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1-09 12:17:43

“你胡说八道!”大娘涨红了脸。

贺兰山耸肩,“事实胜于雄辩,你把鞋脱了给我们看看不就得了。”

“……我不脱!”被人看了脚,名声就没了。

“心虚才不敢脱。”

妇人一听,赶紧跑了。

大娘气得浑身发抖,“你一个大男人,败坏我良家女子的名声,不觉得臊得慌么?”

贺兰山丝毫不觉得有愧,“你败坏她名声,我帮她败坏你名声,公平。”

江浸月正看戏呢,见男人孔武的臂膀突然伸过来,下意识抱住脑袋求饶。

“别打我,我真的不麻烦的!”

贺兰山顿了一下,然后扒拉开她的衣襟,果然有不少挨打的痕迹。

她肤色白皙,嫩得像豆腐,这些痕迹更加显眼。

“我不打女人。”贺兰山烦躁地咕哝了一句。

“对不起,我没有觉得你长得像坏人,我只是害怕惹恼了你……”

没缘由就打人,可不就是坏人?

越解释越乱,贺兰山没理她,等反应过来,她已经坐在筐里了。

哪有用扁担挑人的?

像是挑猪仔,哦不对,他刚刚抓她的样子更像抓鸡仔。

奶娃坐在另一头的筐里,趴在沿上咿呀咿呀叫。

养了安儿五个月,她对小孩子很是了解,这孩子分明是饿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肿胀的胸脯,终是没有开口。

说不定这孩子有娘呢,自己前途未卜,安儿也不知过得如何,就别操心别人家的娃娃了。

汪家。

“什么,还真有冤大头买?”汪皋用力拍了一下桌面。

人牙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个刚出月子的女人卖五十两不是赚了么?

汪皋挥挥手,“罢了,买就买了,那女人也是个苦命的,我就不为难她了。”

人牙子似乎懂了什么,赶紧献计:“读书人最是看重名声,好女不嫁二夫,贾介做了绿头龟,难保不回来找女人算账。老爷派人盯着便是。”

“嗯,就按你说的做。”

……

贺兰山挑着扁担进了王家医馆。

大靖国民风开放,京城有不少女医,但乡下的女郎中就凤毛麟角了,整个吉星县只有这家有。

“客官要买什么药?”伙计十七迎上来。

“要女郎中,给她检查一下,有没有病。”

江浸月缩了缩脖子,觉得此刻的自己更像猪仔了,没有什么尊严。

看到江浸月,十七的眼神明显变了一下。

“客官是哪里的人士,小的瞧着眼生呢。”

隔间的门关上,贺兰山收回视线,“江湾村的。”

只不过一个月前才搬来。

“难不成是江家人凑钱来买江娘子?”十七愣了。

不对啊,听闻江家没什么好人,怎么会这般大方?

贺兰山听出门道了,问:“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女子是江湾村人?”

医馆隔音不怎么好,加上贺兰山说话中气十足,他的每一句话都清晰落在江浸月耳朵里。

他知道了她那些屈辱的经历,会不会马上找人牙子毁约呢?

“别害怕,他不会不要你的。”女郎中忽然出声。

江浸月抖得不成样子,牙齿都打着颤,“可是我名声不好……”

“我行医多年,见过的人无数,从这个男人的眼神能看出来,他买你不是为了睡你。”

至少现在不是。

“难道他是有钱没处花么?”

对人情世故淡薄并非江浸月的错,她自小被孟晚晴养在里屋,不许她出门见人。

从前她以为这是因为继父江二石觊觎她,娘如此做是为了保护她。

自小,娘教她下棋,绣花,说她以后能去京城,做大小姐。

直到十四岁生辰后,孟晚晴忽然变了个人,整日对她非打即骂,家里的粗活全让她做。

几乎每日她都会做噩梦,不明白娘为何变了。

吉星县不算大,屁大点事全县的人都知道,街上有人卖美人自然也广为传之。

女郎中也去看过,她不信旁人的说辞,因为她从江浸月的眼中看不出放荡,只看得出纯真。

听那些男人污言秽语,她不是没有想过为江浸月出头。

但自己只是个小女子,总要考虑师父的名声,不能置医馆的名声于不顾。

“你没注意他有个奶娃娃么?”女郎中指点迷津:“那孩子身上的味道是羊奶。”

江浸月茅塞顿开!

所以买她是为了奶娃!

她听别人讲过,奶娘虽然是下人,但身份相对都比较高,算是顶好的前程了。

女郎中告诉贺兰山,江浸月没有疾病,但遭过罪,可能没多少奶,还贴心地教他如何下奶。

贺兰山皱眉,显然不高兴了。

女郎中心疼江浸月,赶紧帮她争取机会:“别让孩子总喝羊奶,羊有一种病,容易传染给孩子。”

“我从小也是喝羊奶长大的。”

“……你知不知道女人的奶水为什么腥?那是因为奶水是从血里来的,你作为男人没经历过生产之痛,好好伺候她有什么难?你既然买了她,就不能随便抛弃她。我看得出你是个有本事的,好男人都不舍得让自己的女人吃苦的。”

贺兰山抿唇,自己看着像个傻老帽?

“她不是我的女人,你不用给我戴高帽。”

而且还是绿色的高帽。

不过对方的话他还是听进去了,带着江浸月去了粥铺,点了三大碗肉糜粥。

江浸月狼吞虎咽了一碗,只有怀孕那阵她才吃过这般美味的粥,连着碗沿都舔干净了。

小娃娃啊唔啊唔的,想要江浸月抱。

贺兰山吹了一口粥要喂他,娃仰着头表示抗拒。

双方僵持不下,活脱脱像莽汉和犟种。

江浸月小声道:“那个,不能在孩子头顶上方吹粥,孩子挥手打掉了,会烫着。”

贺兰山看了她一眼,放弃了喂娃,这孩子就馋奶,再不也不至于这么瘦。

把第二碗推到她面前,“吃。”

这男人真是个大好人,江浸月心里暖暖的,还有些酸,叫她眼眶发热。

“我胃口小。”她声音没有那么虚了。

村里一户人家一年都攒不上五两银子,他穿戴普通,想来买她是拿出了所有的家当。

她怕自己欠下无穷无尽的恩情。

更怕自己发挥不了价值,到时候他后悔买了她,境遇更加狼狈。

“我还不至于穷到喝不起一碗粥,麻利的。”

江浸月鼓了鼓肚子,戳了一下,“你瞧,真饱了。”

贺兰山瞥了一眼,这么用力鼓气还没有他大腿粗,莫名想到了她的腰,他两根手指就能掐住。

“不多吃些怎么下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