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海岛的阳光像不要钱似的洒满了整个别墅。
我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从床上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好消息:账户余额虽然还是负数,但微博粉丝涨了五十万。
坏消息:那个备注是“句号”的男人,真的在等着我去叫早。
【叫你起床?】
【行,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送你个开门红。】
我冷笑一声,洗漱完毕,特意没换那身节目组准备的纯欲风小白裙,而是套了一件宽松的T恤和工装裤,顺手抄起手机,调出昨晚那首把全网都送走的《好运来》唢呐版录音。
走到谢廷舟房门口,我左右看了看。
摄像头正对着走廊,红灯闪烁。
很好,要的就是直播效果。
我清了清嗓子,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紧贴着那扇昂贵的实木门缝。
“预备——走起!”
手指按下播放键的瞬间,那激昂、高亢、甚至带着一丝丝裂帛之音的唢呐声,在静谧的走廊里轰然炸响。
“嘀——嘀嘀嘀——!!!”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我甚至还跟着节奏,在门口扭了两下秧歌。
【醒醒吧大影帝!太阳晒屁股了!】
【这可是国粹叫醒服务,不用谢,真的不用谢!】
弹幕上一大早蹲守的观众差点笑喷:
【哈哈哈哈夺笋啊!姜离你是魔鬼吗?】
【谢影帝:我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
【我要是谢廷舟,我现在就提刀出来了。】
然而,门没开。
倒是隔壁的林逸把门拉开了。
他穿着一身骚包的丝绸睡衣,领口大开,露出里面不知道涂了多少高光的锁骨,一脸起床气地瞪着我。
“姜离,你有病吧?大清早的搞什么噪音污染?”
林逸皱着眉,眼神里满是不耐烦,“这就是你想引起我注意的新手段?幼稚。”
我手里的《好运来》还在循环播放,看着眼前这只花孔雀,我翻了个白眼,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笑。
【普信男真可怕,这自信是批发的吗?】
【我要是想引起你注意,我就直接在你门口吹《大出殡》了,把你送走多省事。】
就在这时,面前紧闭的房门突然开了。
谢廷舟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领口扣子没系,隐约可见冷白的锁骨和流畅的肌肉线条。他头发微湿,显然已经洗漱过了,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那张精雕细琢的脸上,没有丝毫被吵醒的怒气,反而透着一股慵懒的餍足感。
他倚在门框上,视线掠过目瞪口呆的林逸,最后落在我手里还在嘶吼的手机上,唇角微勾。
“姜老师的叫早服务……”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咖啡,嗓音带着晨起的微哑,“果然别具一格。很提神。”
我:“……”
【这都不生气?这人有受虐倾向吧?】
林逸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大概怎么也没想到,他避之不及的“噪音”,在谢廷舟眼里竟然是“提神”。
……
半小时后,一楼大厅。
所有嘉宾集合完毕。苏柔今天显然也是下了血本,一身淡粉色的运动套装,勾勒出姣好的身段,脸上化着精致的“伪素颜”妆,正坐在沙发上,眼神哀怨地看着林逸。
导演拿着大喇叭,一脸搞事情的坏笑。
“咳咳,经过昨晚那场……呃,震撼灵魂的才艺展示,我们的排名已经出来了。姜离以断层优势获得第一名。”
虽然大家心里都有数,但听到这个结果,林逸和苏柔的脸色还是沉了沉。
“不过!”导演话锋一转,“为了增加节目的趣味性和公平性,也为了给男嘉宾们更多的选择权,节目组临时决定,增加一个‘反选环节’。”
全场哗然。
我眉头一挑。
【玩呢?昨晚不是说赢了就能指定吗?】
【果然,综艺全是剧本,导演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导演无视我的眼刀,继续道:“虽然姜离昨晚选择了谢老师,但根据新规则,如果有其他男嘉宾也对姜离感兴趣,可以站出来进行‘抢人’。如果双方互选,那么原定的组合就可以拆解重组。”
这规则一出,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这是给林逸机会啊!】
【修罗场!我要看修罗场!】
我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林逸整理了一下衣领,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仿佛是施舍般的优越感,深情款款(自以为)地开口:“姜离。”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别过来!退!退!退!】
林逸似乎把我的后退解读成了“害羞”或者“不知所措”。他嘴角扬起自信的笑容,声音低沉:“其实昨晚我想了很多。我知道,你之前做的那些事,还有昨晚吹唢呐,都是为了气我,想证明你变了,想让我后悔,对吗?”
全场死寂。
连导演都忘了举喇叭。
我也愣住了。
不是被感动的,是被雷的。
【大哥,你脑子里装的是水还是面粉?晃一晃是不是能成浆糊?】
【我吹唢呐是为了赚钱!是为了通告费!谁特么为了你啊?你脸比月球表面还大吗?】
林逸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剧本里,继续深情输出:“虽然你的手段很激进,但不得不说,你成功了。你现在的样子,确实比以前那种唯唯诺诺的样子鲜活很多。既然你这么想赢,那我给你这个机会。”
他伸出手,摆出一副霸道总裁的架势:“姜离,我不选苏柔了。今天,我允许你做我的搭档。”
苏柔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不可置信地喊了一声:“林逸哥?!”
林逸却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只是定定地看着我,仿佛在等待我感激涕零地扑上去。
我看着他伸在半空中的手,胃里一阵翻涌。
这人到底哪来的自信?
就在我准备开口喷人的时候,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不紧不慢地挡在了我和林逸中间。
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瞬间隔绝了林逸那让人油腻反胃的视线。
谢廷舟。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刚才那杯还没喝完的黑咖啡,神色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团空气。
“让让。”
两个字,言简意赅,冷得掉渣。
林逸的笑容僵在脸上,手尴尬地悬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谢老师,这是反选环节,我也觉得姜离挺有意思的,想给她一个……”
“不需要。”
谢廷舟直接打断了他,连头都没回,只是微微侧过身,将我整个人笼罩在他的身影下。
幽幽得体香瞬间包裹了我,驱散了刚才沾染的油腻味。
他看向导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她归我。”
不是询问,不是商量。
是陈述。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紧接着,像是被点燃的引线,轰的一声炸开了。
林逸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好了:“谢廷舟!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
谢廷舟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凉薄,讥诮,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先来后到?”他轻嗤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昨晚她选我的时候,你还在因为输不起而黑脸。”
绝杀。
【哈哈哈哈!谢影帝这张嘴,真是要命!】
【林逸: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不是来被怼死的。】
【爽!太爽了!这才是真霸总!林逸那个顶多算是个村口包工头。】
林逸被怼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导演看热闹不嫌事大,赶紧把话筒递过来:“咳咳,那个……既然两位男嘉宾都想选姜离,那我们要听听理由。谢老师,您为什么这么坚定地选择姜离呢?是被她的才华打动了吗?”
我看了一眼谢廷舟挺拔的背影,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是啊,为啥?总不能是因为我叫你起床叫得好吧?】
【难道……这老古板真看上我了?】
【不行不行,姜离你清醒点,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搞钱才是硬道理!】
谢廷舟似乎听到了我心里的碎碎念,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两眼直直的看着我。
眼中此刻却荡漾着一丝戏谑的笑意,看得我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然后,我就听到了那个让我后悔终生的理由。
“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谢廷舟慢悠悠地开口,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我的胸口(其实是在看肺部位置),语气一本正经:
“主要是姜老师肺活量惊人,昨晚那一曲唢呐,气吞山河。”
我:?
这算夸奖吗?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又补了一句:“今天的约会地点在荒岛,需要爬山涉水,干不少体力活。我觉得姜老师身体素质过硬,很适合……当个挑夫。”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挑夫?!
我脑子里那点刚刚冒头的粉红色泡泡,“啪”的一声,全炸了。
【我&你妈!!!】
【谢廷舟你个老六!你是找搭档还是找驴啊?!】
【神特么肺活量好!老娘是女明星!是娇滴滴的女明星!】
我死死瞪着他,如果眼神能杀人,谢廷舟现在已经被我千刀万剐了。
但谢廷舟显然对我的愤怒视而不见,反而心情颇好地对导演点点头:“就这么定了。”
导演乐得合不拢嘴:“好好好!既然谢老师这么坚持,那咱们就这么定了!姜离和谢廷舟一组,前往A号荒岛!林逸和苏柔一组,前往B号荒岛!”
苏柔虽然不甘心,但此刻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委委屈屈地走到林逸身边,还得装出一副“只要能和哥哥在一起去哪都行”的坚强模样。
林逸则是阴沉着脸,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仿佛我是个背信弃义的渣女。
我懒得理这对渣男贱女,我现在只想刀了眼前这个男人。
“谢老师,”我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假笑,“既然您这么看得起我的肺活量,那待会儿行李是不是也归我扛?”
谢廷舟挑眉,居然真的认真思考了两秒,然后一脸理所当然地点头:“也不是不行。毕竟……能者多劳。”
【我劳你大爷!】
【等着!到了岛上,我就把你烤了吃!】
我气得转身就走,准备回房间收拾东西。
走到楼梯口,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爬山?
荒岛?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行李箱。
里面全是清一色的高跟鞋、露背装、小裙子……
唯一的一双运动鞋,还是那种镶满了水钻、鞋底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增高鞋,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完了。】
【芭比Q了。】
【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去爬荒山?这都不是费脚的问题了,这是要命啊!】
身后传来脚步声。
谢廷舟不知何时跟了上来,路过我身边时,脚步没停,却飘来一句轻飘飘的话:
“对了,姜老师,友情提示一下,那座岛还没开发,蛇虫鼠蚁挺多的。你这身……”
他的视线在我露在外面的脚踝上停留了一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祝你好运。”
说完,他迈着大长腿,潇洒离去。
留下我在风中凌乱。
【谢廷舟,你大爷的!】
【这哪里是恋综,这分明是我的渡劫现场!】
我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却没注意到,那个走在前面的男人,耳尖微微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他在笑。
笑得肩膀都在抖。
“想把我烤了吃?”
谢廷舟低声呢喃,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这只小野猫,胃口还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