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1-09 14:29:44

松鹤堂。

这里是定远侯府最核心的禁地,也是整座侯府阴气最重的地方。

不同于二夫人院里的脂粉香,也不同于大夫人屋内的檀香,这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混合着香灰和某种草药燃烧后的苦涩味道。

巨大的紫铜香炉里,三根手指粗的长香正在缓慢燃烧,烟雾缭绕,将正堂中央那尊慈眉善目的观音像熏得有些面目模糊。

林凡低着头,跟在两个面无表情的老嬷嬷身后,跨过了那道高得有些离谱的门槛。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神龛前的长明灯跳动着幽暗的火苗。

老太君萧氏并没有坐在主位上,而是盘膝坐在一张巨大的罗汉床上。

她手里捻着一串乌黑发亮的佛珠,嘴唇微动,似乎在默念经文。

那根象征着权力的龙头拐杖,就横在她的膝头。

“奴才林凡,给老太君请安。”

林凡跪在地上,额头触碰着冰凉的金砖地面。

没有回应。

只有佛珠转动时发出的“咔哒、咔哒”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林凡保持着跪姿,纹丝不动。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地砖上,瞬间摔得粉碎。

他在调整呼吸。

【中级敛息术】全力运转,将他的心跳、呼吸甚至毛孔的收缩都控制在一个极其微弱的频率上。

因为系统面板上的那个红色感叹号,正在疯狂闪烁。

目标:萧氏(老太君)

状态:走火入魔(压制中),经脉逆行,丹田内犹如火山喷发。

危险等级:极度致命!

建议:绝对不要试图反抗,她的护体罡气能瞬间震碎宿主的心脉。

这老太太根本不是在念经,而是在用内力镇压体内的暴动!

“你很怕?”

良久,头顶终于传来了老太君的声音。

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如山岳般的压迫感。

“奴才敬畏老太君天威。”

林凡没有抬头,声音平稳。

“天威?”

老太君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沙哑和讥讽。

“在这侯府里,有人盼着我死,有人怕我不死。你是哪一种?”

这是一道送命题。

林凡大脑飞速运转。

“奴才是老太君的眼,老太君的狗。狗只希望主人长命百岁,因为主人没了,狗也就成了丧家之犬,会被人剥皮拆骨。”

“是个通透人。”

老太君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

“上来。”

林凡心中一紧,但身体不敢有丝毫迟疑。

他站起身,弓着腰,小心翼翼地走到罗汉床边。

借着微弱的烛光,他终于看清了这位侯府老祖宗的真容。

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但那双深陷的眼窝中,眸子却亮得吓人,隐隐泛着一股诡异的红光。

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死人的颜色。

“听说你有一手推拿绝活,能解尸毒,能散淤血?”

老太君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干枯如鸡爪,指甲修剪得极短,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下面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水银。

“奴才斗胆一试。”

林凡伸出手,搭在了老太君的手腕上。

滋!

指尖刚一接触到老太君的皮肤,林凡就感觉像是在摸一块烧红的烙铁!

一股极其霸道、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热流,顺着他的手指疯狂地往他体内钻。

林凡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这哪里是推拿,这分明是在受刑!

系统警告:检测到异种真气入侵!正在侵蚀宿主经脉!

消耗积分:10点/秒,开启【能量中和】护盾。

林凡咬着牙,没有缩手。

他知道,这是试探。

如果他现在缩手,下一秒那根龙头拐杖就会敲碎他的天灵盖。

“忍住了?”

老太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普通人碰到她的身体,早就被这股狂暴的纯阳罡气烫伤了经脉,这小子竟然只是脸色白了白?

“奴才……还能忍。”

林凡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运转体内那点微薄的气血,配合系统的中和功能,开始在老太君的手臂大穴上按压。

每一次按压,都要消耗他巨大的体力。

但效果也是显著的。

随着林凡的动作,老太君眼中那诡异的红光开始慢慢消退,灰败的脸色也多了一丝血色。

那是淤积在体内的暴躁真气被疏导开来的迹象。

“有点门道。”

老太君长舒一口气,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终于散去了一些。

她看着林凡,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你练过武?而且是童子功?”

林凡心中一惊。

大力丸改造过的身体,再加上系统的加持,竟然被这老太太一眼看穿了底细。

“小时候跟乡下的游方道士练过几天吐纳功夫,强身健体罢了。”

林凡半真半假地说道。

“童子功好啊……”

老太君突然伸出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了林凡的手腕。

那枯瘦的手指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林凡的脉门。

林凡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老太君凑近了些,鼻翼微动,像是在嗅林凡身上的味道。

那种眼神,不像是看晚辈,倒像是在看一株……人形大药。

“纯阳之体,气血旺盛。怪不得柳若烟那个骚狐狸和赵氏那个病秧子都抢着要你。”

老太君松开手,靠在软枕上,语气变得慵懒起来。

“可惜了,是个家丁。”

林凡不明白这句“可惜”是什么意思,但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你既然进了松鹤堂,以后就是我的人。”

老太君闭上眼睛,似乎在享受身体放松后的舒适。

“外面的那些莺莺燕燕,少去招惹。尤其是柳若烟,那个女人练的是媚骨邪术,采阳补阴。你这点童子元阳,还不够她塞牙缝的。”

林凡心中一凛。

二夫人练的是媚术?

怪不得每次见到她,都觉得心神不宁,原来是中了招!

“奴才谨记老太君教诲。”

“行了,下去吧。”

老太君挥了挥手。

“以后每天子时,来给我推拿半个时辰。若是做得好,这侯府里,没人敢动你。”

“是。”

林凡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就在他快要跨出门槛的时候,老太君的声音再次幽幽传来。

“对了,西苑的那口枯井,最近不太干净。你既然是内院总管,有空去清理清理。”

林凡脚步一顿。

后背瞬间炸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账册上的秘密,王麻子的死,甚至锦衣卫的搜查,都在这个老太太的掌控之中。

她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递刀子。

“奴才……明白。”

林凡走出松鹤堂。

外面的夜风一吹,冰凉刺骨。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残月。

这侯府的天,果然是黑的。

老太君让他去清理枯井,不是让他去扫地,而是让他去处理掉那个“麻烦”。

或者是,让他去成为那个“麻烦”的一部分。

林凡摸了摸胸口的那半本账册。

眼神逐渐变得狠厉。

既然你们都想拿我当刀使,那就别怪这把刀,最后捅在谁的身上。

他沿着漆黑的回廊,向着下人房走去。

路过一片假山石林时。

突然。

一只苍白的手从黑暗中伸出,猛地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拽进了假山的缝隙中。

一股浓郁的瑞脑香瞬间充满了林凡的鼻腔。

那是……柳若烟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