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院的日头刚爬到中天,赤电就跟踩了火炭似的,在院子里转着圈瞎蹦跶。金瞳死死盯着青云宗主峰的方向,喉咙里的呜咽声越来越急,额心的雷纹亮得跟挂了个小灯笼似的,连带着院子里的空气都泛起丝丝缕缕的电芒,把王胖子刚晒的被褥都劈得冒了点焦味儿。
“祖宗哎!你轻点折腾!” 王胖子手忙脚乱地收被褥,看着上面的小黑点直咧嘴,“这可是我唯一能遮风挡雨的家当,再劈下去,晚上就得抱着赤电取暖了!”
赤电压根没理他,猛地一蹿,跳到院墙上,对着主峰方向 “嗷呜” 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焦躁,又有点兴奋。一道细如发丝的雷光从它额心射出去,在空中划了个弧线,“啪” 地打在院门外的老槐树上,留下个焦黑的小坑。
林初九正盘膝调息,感受着体内雷煞与灵气愈发融洽的流转,被这动静打断,睁开眼笑道:“看这架势,主峰那边的雷煞气息,是冲着禁地方向去的。”
“禁地?” 王胖子吓得一哆嗦,被褥差点掉地上,“初九哥,你可别吓唬我!那地方可是青云宗的龙潭虎穴,外门弟子靠近三尺就得被执法堂的人按在地上揍,咱们俩杂役弟子,去了不是送菜吗?”
“谁跟你说要闯进去了?” 林初九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凡骨淬炼后,每一次抬手落脚都带着股扎实的力道,“咱们去外围看看。赤电这反应,分明是禁地里的雷阵在呼应它的血脉,说不定三月后的试炼,关键就藏在那儿。”
他话音刚落,赤电就从院墙上跳下来,叼住他的裤腿往门外拽,尾巴甩得跟拨浪鼓似的,眼里满是 “快出发” 的急切。
王胖子还在磨磨蹭蹭:“可是…… 李长老那老东西肯定记恨你揍了张奎,指不定在外面布了眼线,咱们一出门就被盯上了咋办?”
“盯上才好。” 林初九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正好让他看看,凡骨废物是怎么提前给试炼热身的。再说了,有赤电在,谁能悄无声息地跟着咱们?”
赤电像是听懂了夸奖,得意地昂起头,金瞳扫过王胖子,那眼神跟看胆小鬼似的,气得王胖子直跺脚:“去就去!谁怕谁!初九哥你可得护着我,我还没娶媳妇呢,可不想被打断腿!”
三人一狐刚走出杂役院的破木门,就见路口蹲着个衣衫褴褛的老道。这老道头发跟鸡窝似的,沾着草屑,身上的道袍破了好几个洞,露出来的胳膊腿黑黢黢的,手里捏着个酒葫芦,正对着地面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啥。
“这不是疯老道吗?” 王胖子压低声音,“听说他在杂役院外围蹲了好几年了,天天疯疯癫癫的,一会儿说自己是上古仙人,一会儿说能点石成金,上次还想拿块破石头换我的灵米糕呢!”
话音刚落,疯老道突然抬起头,一双浑浊的眼睛亮得惊人,死死盯着赤电,嘴里嚷嚷道:“好东西!好东西啊!雷兽血脉,雷纹共鸣,这是要唤醒老祖宗的节奏啊!”
赤电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往林初九身后缩了缩,金瞳里满是警惕,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警告声。
林初九心里一动,这疯老道看着不靠谱,倒像是真能看出赤电的来历。他走上前,抱了抱拳:“道长,不知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 疯老道打了个酒嗝,酒气熏天,“意思就是这小狐狸是块宝贝,你们拿着金疙瘩当石头,瞎溜达啥呢?主峰那边的雷阵都快醒了,再不去看看,等着被雷劈成焦炭啊?”
王胖子忍不住插了嘴:“道长,您不是疯了吗?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疯?” 疯老道眼睛一瞪,抬手就给了王胖子一个脑瓜崩,“你这小胖墩才疯呢!老夫清醒得很!当年我在禁地里睡午觉的时候,你们俩还没投胎呢!”
王胖子疼得龇牙咧嘴,刚想反驳,就见赤电突然窜了出去,一口叼住疯老道手里的酒葫芦,转身就跑回林初九身边,得意地摇着尾巴,还不忘用爪子扒拉葫芦塞子。
“哎哟!我的酒!” 疯老道急得跳起来,追着赤电就想抢,“你这偷酒的孽畜!那是老夫珍藏了三年的桂花酿,就剩这半葫芦了!”
赤电灵活得很,围着林初九转圈圈,疯老道怎么也抓不着,气得吹胡子瞪眼:“小狐狸你给我站住!不然老夫把你丢进雷阵里,让你尝尝天雷炼身的滋味!”
林初九笑着拦住他:“道长息怒,赤电不懂事,我赔你便是。不过你刚才说禁地里的雷阵,能不能给我们透个底?”
“透底?” 疯老道停下脚步,眯着眼睛打量林初九,眼神里的浑浊渐渐褪去,多了几分精光,“你这小子是凡骨吧?有意思,凡骨配雷兽,倒是千古奇闻。那雷阵是上古留下来的,跟你这小狐狸的血脉同源,也跟你体内的雷煞同根。三月后的试炼,常规引气是死路一条,唯有借雷阵之力,才能让凡骨脱胎换骨。”
这话正说到林初九心坎里,他连忙追问:“道长,那雷阵具体该怎么借势?”
“怎么借势?” 疯老道摸了摸下巴上的几根胡子,又恢复了疯疯癫癫的模样,“天机不可泄露!不过嘛……” 他眼睛瞟了瞟赤电怀里的酒葫芦,“要是有好酒伺候,老夫倒是可以指条明路。”
赤电像是听懂了,爪子一松,酒葫芦 “啪嗒” 掉在地上,滚到疯老道脚边。它还嫌不够,又从林初九怀里叼出之前从张奎那抢来的半瓶灵气液,丢在酒葫芦旁边,歪着头看他,像是在说 “这些够不够”。
疯老道眼睛一亮,连忙捡起酒葫芦和灵气液,揣进怀里,嘿嘿一笑:“够够够!这小狐狸上道!跟你说,那雷阵外围有块青石板,上面刻着雷纹,你让小狐狸对着石板叫三声,就能引出一丝雷阵之力。不过记住,只能引一丝,多了会被雷劈成烤串!”
说完,他又打了个酒嗝,晃悠着身子就往旁边的草丛里钻,嘴里还念叨着:“雷阵醒,凡骨兴,魔道出,三界惊…… 哎,我啥也没说!” 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王胖子看得目瞪口呆:“这疯老道…… 好像有点东西啊?”
“不是有点东西,是大有来头。” 林初九眼神凝重,“他刚才说的雷煞与雷阵同源,正好印证了我之前的猜测。咱们现在就去禁地外围看看。”
赤电也来了精神,带头往前跑,金瞳时不时扫视四周,警惕着潜在的危险。
青云宗禁地在外门西侧的深山里,一路要穿过一片松树林和一条小溪。刚走进松树林,林初九就察觉到不对劲,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虽然刻意放轻了,但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明显。
“有人跟着咱们。” 林初九压低声音,给王胖子使了个眼色。
王胖子吓得一缩脖子,左右张望:“是李长老的人?”
“十有八九。” 林初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张奎吃了亏,他肯定不甘心,派眼线来盯着我,想找机会报复。”
话音刚落,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加快,两道黑影从树后窜了出来,挡住了去路。这两人都是外门弟子打扮,一脸凶相,手里握着长剑,正是李长老门下的跟班。
“林初九,奉李长老之命,特来请你回外门问话!” 左边的高个弟子冷哼一声,眼神不善,“你打伤张师兄,还私藏妖物,现在跟我们走,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请?” 林初九嗤笑一声,“我看是想绑吧?李长老倒是会使唤人,派两个引气初期的废物来送死。”
“你找死!” 高个弟子怒喝一声,挥剑就朝着林初九砍来,剑光带着淡淡的灵气波动,一看就是没怎么练熟的基础剑法。
林初九身形一闪,轻松躲过,同时抬手一拳,裹挟着雷煞之力,朝着高个弟子的胸口砸去。这一拳看似普通,却带着凡骨淬炼后的强悍力道,还有雷煞的麻痹效果。
“砰!”
高个弟子猝不及防,被一拳砸中,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胸口发麻,灵气都紊乱了。他一脸难以置信:“你一个凡骨,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凡骨怎么了?” 林初九一步步逼近,“凡骨也能揍得你们满地找牙!”
另一个矮个弟子见状,连忙挥剑刺向林初九的后背,想偷袭。可他刚一动,就感觉脚脖子一紧,低头一看,只见赤电咬住了他的裤腿,用力往后拽。
“孽畜!放开我!” 矮个弟子气得挥剑去砍赤电。
赤电灵活地一闪,同时额心雷纹亮起,一道细小的雷光射出去,正好打在矮个弟子的手腕上。“啪” 的一声,矮个弟子疼得龇牙咧嘴,手里的长剑都掉在了地上。
王胖子看得热血沸腾,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朝着矮个弟子的屁股就抽了一下:“让你们欺负初九哥!给我打!”
矮个弟子又疼又怒,想去捡剑,却被赤电死死咬住裤腿,动弹不得。高个弟子想上前帮忙,却被林初九拦住,三拳两脚就揍得鼻青脸肿,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滚回去告诉李长老。” 林初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语气冰冷,“想找我麻烦,让他自己来。下次再派这种废物来,就不是挨揍这么简单了。”
两个外门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捡起长剑,狼狈地跑了。王胖子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初九哥,你太厉害了!那俩家伙跑得比兔子还快!”
赤电也得意地叫了一声,跑到林初九身边,蹭了蹭他的裤腿,像是在邀功。
林初九笑着摸了摸它的头:“好了,别得意了,咱们赶紧去禁地方向,别让他们再派人来捣乱。”
穿过松树林,就到了小溪边。溪水清澈见底,溪边的石头上长满了青苔。赤电突然停下脚步,金瞳望向小溪对岸的山坡,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呜咽声,额心的雷纹亮得更厉害了。
“应该就是那儿了。” 林初九顺着赤电的目光望去,只见山坡上长满了杂草,隐约能看到一块青石板露在外面,上面似乎真的刻着什么纹路。
三人一狐过了小溪,走到山坡上。林初九拨开杂草,那块青石板赫然出现在眼前。石板约莫半人高,表面刻满了复杂的雷纹,跟赤电额心的雷纹隐隐呼应,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灵气波动,显然是上古遗物。
赤电跳到青石板上,对着石板 “嗷呜” 叫了三声。第一声叫完,石板上的雷纹亮了一丝;第二声叫完,周围的空气开始泛起电芒;第三声叫完,一道细微的雷光从石板上射出来,直奔赤电的额心。
赤电没有躲闪,任由雷光融入体内。它浑身一颤,金瞳里闪过一道精光,身上的毛发都竖起了,隐隐有雷光流转。紧接着,一股精纯的雷阵之力从石板上散发出来,朝着林初九笼罩而去。
林初九只觉得一股狂暴而精纯的力量涌来,比他体内的雷煞更加霸道,却又带着一丝温和的气息。他连忙运转《雷煞调和诀》,引导这股力量进入体内。
雷阵之力进入经脉,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雷电在奔腾,疼得林初九额头冒汗。但凡骨像是有吸附力一般,牢牢锁住这股力量,与体内的雷煞、灵气相互交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凡骨在这股力量的淬炼下,变得更加坚硬,经脉也拓宽了不少。
“初九哥,你没事吧?” 王胖子看着他脸色发白,忍不住担心地问道。
“没事。” 林初九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这雷阵之力正好能帮我巩固雷煞与灵气的平衡,对三月后的试炼大有裨益。”
赤电也从青石板上跳下来,跑到林初九身边,用头蹭他的脸,像是在安抚他。它身上的雷光渐渐收敛,但额心的雷纹却变得更加清晰,隐隐有成长的迹象。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执法堂弟子的吆喝声:“谁在禁地外围逗留?速速离开!”
林初九心里一凛,连忙收敛气息,对着王胖子和赤电说:“走,咱们赶紧回去,别被执法堂的人抓住把柄。”
三人一狐连忙顺着原路返回,一路上脚步飞快,很快就回到了杂役院。刚进院子,王胖子就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我的妈呀,太刺激了!差点就被执法堂的人逮住了!”
林初九却没觉得累,反而精神抖擞。刚才吸收的那一丝雷阵之力,让他体内的雷煞与灵气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平衡,凡骨的力量也进一步觉醒,他有信心,三月后的试炼,就算李长老和赵昊设下再多陷阱,他也能闯过去。
赤电跳到房梁上,叼起之前藏起来的灵草,丢给王胖子,然后蜷起身子,开始消化刚才吸收的雷阵之力,金瞳微微闭合,额心的雷纹时不时闪过一丝微光。
王胖子接住灵草,笑得合不拢嘴:“还是赤电够意思!初九哥,咱们现在实力大涨,三月后的试炼,肯定能一鸣惊人!到时候看谁还敢说你是凡骨废物!”
林初九笑了笑,抬头望向青云宗主峰的方向。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李长老的报复,赵昊的敌意,禁地的秘密,阿娘的雷煞之毒,还有那遥远的雷纹真相,都在前方等着他。
但他不再迷茫,也不再畏惧。
凡骨又如何?仙途不在体质,而在初心与毅力。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雷煞与灵气再次运转起来,《雷煞调和诀》的口诀在脑海中回荡。阳光透过院子里的老槐树,洒下斑驳的光影,照在他坚毅的脸上。
三月后的试炼,他不仅要通过,还要让整个青云宗都知道,凡骨亦可问道,凡心亦可通天!
而此刻,青云宗主峰的一座大殿里,李长老正听着手下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桌案上的卷宗,上面写着林初九的名字,眼神里满是阴鸷:“凡骨?哼,我倒要看看,你这凡骨废物,能不能熬过三月后的试炼!”
他抬手一挥,一道灵气射向殿外:“去,把试炼场地的雷煞浓度再提高三成,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