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1-09 16:22:16

谢知许领着莲云上了二楼,来到外科诊室,和前台的护士点了点头便直直往里走。

前台的两个护士认识他,见他第一次带一个漂亮姑娘走后门,有些错愕的对视了一眼。

走廊上左右两边都是标着号码的诊室,谢知许带着莲云来到了11号门前,让莲云等在门口,只身一人进去打了个招呼。

莲云没等多久就被叫了进去。

女医生姓李,看着年轻,却已经是外科的主任医师。

她皱着眉头检视莲云手臂上那圈泛紫的齿痕,听到是被人咬伤后,整个人向后一靠,陷进椅背里叹了口气。

不知谢知许对这位女医生说了什么,竟让她没有避讳在场的莲云,直接聊了起来:“你们科室最近收到过类似的病例吗?”

谢知许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我神经内科的,外伤患者怎么可能转到我那?你先看看她的伤口要怎么处理?”

“她这个不算严重,开点药,打个破伤风和疫苗就行。”她一边说一边拿起消毒棉签,“从今早起,我们已经接诊十几例了,有人甚至被咬断一条手臂。”

李医生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像是突然想起医护守则似的,迅速开了几张单子递给莲云,嘱咐她去取药并到护士站打针。

谢知许闻言正要跟上,却被李医生一把拉住。陆丰见状,心领神会。

他低下头,轻声对莲云耳语:“你先在门口等我一会,等下我陪你一起去拿药。”

莲云点点头,默不作声地将门虚掩上。她没有走向走廊一侧的长椅,而是转身环抱双臂,侧靠在了门边的墙上。

“你知道我老师张主任吧?”

谢知许默然。

“她从昨天开始就持续高热,体温飙到40度以上,直接收住院。可今天早晨……”

李医生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突然开始大量呕血,不到半小时就宣告死亡。”

谢知许挑起半边眉:“中枢神经感染?病毒性脑炎?”

“我们一开始也是这么怀疑的。”

李医生点点头,镜片后的目光却异常沉重,“可后来我们得知。张主任昨天调去住院部时,被一个高热伴意识障碍的病人抓伤了手臂。”

她停顿了一下,每个字都像是压在空气里:“短短一小时,她就出现了和那个病人完全相同的症状。”

谢知许嗓音发哑,喃喃自语般,“居然是人传人啊……“

下一秒,又倏地抬头看向李医生,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那,莲云她……”

李医生眼神沉了沉,没有直接回答,“就在半小时前,我接到通知。张主任在送往太平间途中,突然‘活’了过来。”

她两根手指在空气中打了个引号。

“她咬伤几名护工后,保安费了很大劲才把她控制住,现在人已经送进负压隔离室了。”

谢知许眼里闪过一丝阴影:“被咬的人呢?”

“很不幸,”李医生声音干涩,“伤口迅速坏死出血,十五分钟后开始吐血并伴随全身强直性抽搐,当场死亡。”

谢知许指尖轻颤,“这速度……病毒在不断自我进化?”

“没错,被咬伤者的感染速度似乎随着传播迭代……正在不断加快。”

李医生抬手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异常凝重,“还有一件事,我们在患者血液中发现了未知RNA片段,数据库里完全没有匹配记录。”

“这些案例已经上报防疫中心。如果莲云的检验结果也是阳性……”

李医生看向他,语气罕见地带着一丝不忍,“你做好心理准备。到目前为止,我们对这个病原体还一无所知。”

谢知许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思绪压回心底。和李医生道谢后,转身便推开诊室的门。

门外,病患们手里攥着单据,默默排成一列。

走廊的长椅却空荡荡的,方才倚在墙边的那道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只余冷白的灯光倾泻下来,在光洁的地面上映出一片刺目的空寂。

他下意识快走几步,目光扫过走廊两端流动的人群,却再也捕捉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站在原地,掌心无意识收紧,指节硌得生疼。

莲云手里紧紧拽着那几张单子,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嗡嗡作响,她没有理会,只埋头急步走在连廊内,去往护士站。

偷听完谢知许和李主任的谈话后,她整个人像被重锤击中,心底一阵冰凉,命运的残酷让她没心情和谢知许叙旧。

陈育良大概率是感染了李医生口中那个什么病毒,而被陈育良咬伤的她,又会幸免于难吗?

她只是上个班而已,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不是处处给她使绊子的吴志远?又凭什么不是那个背后造谣她的冯瑶!

来到护士站后,护士照例要为她取号排队,莲云直接表明是外科的李主任让她过来紧急处理伤口。

护士询问几句后,便优先带她进去完成了取样和疫苗的注射。

直到一切结束,她才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机,翻到最上面的几条短信打开,给谢知许回了条语音:“我已经做完检查啦,疫苗也打了。你安心工作,改天我请你吃饭。”

与此同时,距离海港医院约两公里外——一辆公交车卡在立交桥中间,动弹不得。

两侧车窗和前后的玻璃被各种报纸和废纸糊上,空调早已停止运作,雨水拍打着车身,车厢内闷得像蒸笼,气味越来越沉重。

尽管打开窗让风进来会凉爽的多,但没一个人敢发出动静,怕惊动外头那些“东西”。

江屿靠在后门的位置,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他左手紧紧握着那柄造型奇特的小型战术刀,刀刃上干涸的暗红色让人不敢直视。

他几乎能听见车厢内每一个人的呼吸,快的、浅的、乱的。

车内共有九人,大多已经疲惫不堪,有人开始低声啜泣,有人则靠在铁皮上假寐。

“几点了?”他轻声问。

坐在他对面的泽梅尔瞄了一眼表:“五点十五。”

江屿点了点头,扒开后窗的报纸,通过缝隙看了一眼。外头的街道一片死寂,唯有雨幕中偶尔传来的咀嚼声,以及人类的惨叫声。

他脸色微沉,缓缓收回目光。

“是时候了。”泽梅尔压低声音

江屿的目光落在角落里蜷缩着的母子身上,女人紧紧搂着孩子,哭累了,昏昏沉沉地靠在座位上,脸颊贴着车窗,像是睡着了,也像是放弃了。

他心头微沉:“我知道。”

外头的世界已经失控,他们从下午那场大雨开始被困到现在,这里不是避难所,只是一座随时会爆发的棺材。

他缓缓站起,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将双肩包在了背上,他低声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