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剩半边颅骨的怪物从车厢里闪出,随机扑倒一名逃窜的路人,埋头便啃起来。
另一具只有上半身还算完整的生物,拖曳着身下流出来的的内脏,正伸出自己绵长的舌头,用力地舔舐车轮上卡住的碎肉。
车顶上方,还有一只蹲伏着,猩红的涎液顺着嘴角滴落,眼睛牢牢锁定巴士门前蜂拥而出的人群。
不过一眨眼的时间,车门前再次爆发出众人的尖叫,“啊!快回去!把门关上!”
江屿转头一看——
一个男人的身子正软软地挂在巴士车门边,喉咙被刚刚还蹲在卡车车顶的袭击者从远处跃起,瞬息间咬下。
男人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断了气。
两车间相隔近十米,这怪物竟能一跃而至,精准咬杀!
人群像受惊的兽群般推搡着往车厢内逃窜。江屿顾不得其他,猛地冲向驾驶座,企图关闭车门。
然而他还是慢了一步——
那个刚刚行凶的“东西”已经迅捷地爬进了车厢,一把攥住江屿的裤腿,张口就朝他小腿咬去!
江屿反应极快,猛地向后跃开,随手抄起司机遗落在座位上的暖水壶,狠狠砸向对方的头颅。
“砰!砰!”几声闷响夹杂“咔嚓”碎裂声,那东西被砸趴在地。却只停顿了一秒,便就这样面朝下手脚并用,如同一只巨大的蜈蚣,‘沙沙’地朝着江屿爬去。
江屿不断向后闪跃躲避,眼看就要逼近身后瑟瑟发抖的人群,他身影顿住,一怒之下丢开水壶,左手倏地探出,揪住那生物的头发往上提,暴露出它的咽喉。
右手同时闪电般探向右胯,食指勾出一把造型精巧的爪刀,刀刃在灯光下一闪,绕指半圈,反手稳稳握住。
刀尖折射的寒光骤然划破气流——
一股恶臭、黏腻的棕色液体,从那生物脖颈处整齐的刀口垂落。下一秒,刀口“哗啦……”一声翻飞绽开,内里的液体倾倒而出。
真正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即便遭受这样的致命创伤,那东西的嘴巴仍在剧烈开合,发出“咔咔”的牙齿撞击声。
它猛地低头,竟要再咬江屿持刀的手!江屿闪电般缩回右手,左手将其头颅一把拎开。
不料那生物双臂骤然锁紧他的肩膀,将他猛力拖拽过去。江屿瞳孔骤缩,全力抵抗,眼底杀意暴涨。
他反握爪刀,毫不犹豫地将刀尖自下而上,刺入对方下颌骨之上的柔软凹陷处。
刀尖刺入的瞬间,他手腕并未停顿,而是凭借爪刀的弧度顺势做了一个向上的动作。
仿佛不是他在用力,而是刀的弧形引导着刀身滑向预定的死亡路径。
整个动作流畅而狠辣,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熟练度。
刀身几乎全部没入。他能清晰感知到刀尖穿透软组织后传来的、一种刺破坚韧硬膜的微妙触感——
那是进入颅腔的信号。
他手腕猛地一拧,让刀尖在颅内进行了一个微小但致命的旋转。
那生物仿佛被断了电般骤然僵直,下一秒彻底瘫软下去。江屿一脚蹬住对方肩膀,将爪刀旋出,带出一股红白相间的粘稠物。
就在此时,主驾驶黑影晃动,挤进来几只形态各异的人型生物,它们咆哮着便欲扑向车内的众人。
江屿瞳孔骤缩,俯身一把攫住地上尸身的后颈,将其整个提起,挡在身前用作护盾。
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脚步猛踏地板,整个身躯宛若一辆坦克般朝着车门的方向冲撞而去!
“砰、砰、砰——!”
一声接一声,尸体结结实实地撞上首当其冲的几只怪物,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它们掀飞。连同后面的几只一起,如同被保龄球击中的球瓶,滚作一团跌落车门外。
江屿迅速关上车门,摇上车窗。
车外,那些滚落在地的人型生物缓缓爬起。目光锁定了从它们身侧四溢逃散的人群,旋即如嗅到血腥的猎犬,四肢并用地猛追上去!
江屿转过身,脸上凝着没来得及敛去的冰冷杀意,目光扫过车内蜷缩在角落里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声音低沉不容置疑。
“全部趴下!手机静音,不准发出任何声音!”
目睹了全程的众人惊恐地望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比车外怪物更令人恐惧的存在。
车厢内陷入一片压抑的寂静中,众人蹲在座椅下,妇女紧紧捂住自己孩子的嘴巴,一旁的一个年轻男孩没忍住,撑在座椅上吐了出来。
江屿朝着窗外四下张望,试图在人群中找到泽梅尔的身影。可人太多了,放眼望去,目之所及都是满脸惊恐逃亡的人。
他亲眼看见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被好几只压在身上啃食,女孩的肠子漏了满地。
一转眼,却又看见她从地上爬起疾步追向另一个男人。
江屿心中一紧,担忧泽梅尔已经遭遇不测。
就在此时,他的视线猛地定格在不远处的马路中央——
一个小女孩像被钉在地面,瘦小的身影孤零零的,僵立在路中央一动不动,与周围混乱的人潮形成鲜明对比。
她身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半跪在地,动作缓慢却贪婪,低头细细啃食着一名妇女的大腿。
那趴伏在地的女人面色惨白不见一点血色,整张脸因巨大的痛苦而扭曲变形,一只手却死死咬在齿间,阻断了所有可能溢出的痛呼。
另一只手则不断地朝着女孩的方向挥动,指尖在空中颤抖又急切,像在绝望地催促她快跑。
可女孩只是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巨大的恐惧抽空了她所有的反应能力。
更令人心悸的是,三三两两的人型生物就游弋在她们身侧。
它们有的埋头于血腥的饕餮盛宴,有的则发出此起彼伏的嘶吼,追逐着眼前奔逃的猎物。
也许是因为那女人的隐忍和小孩的寂静,又可能是那些跑动的人群让它们更有捕食的欲望,女孩才暂时没有被它们注意到。
江屿没有犹豫,握紧手里的爪刀,转身指了个光头男人,“我一会下去,你按这个键关门,我回来你再帮我打开。”
被他点到的男人像看精神病一样瞪着他,“你……你、下去干嘛?你可千万别打开门啊!那些怪物会冲进来的!你是想要害死我们吗?!”
江屿没有听他废话,按下开门键便纵身跃下车厢。
光头男见状吓得急忙起身,跌撞至驾驶位,手忙脚乱地在控制面板上挨个尝试,却死活也想不起刚才江屿说的开关是哪一个。
江屿伏低身形,冰冷的雨水瞬间将他彻底浇透。
一道闪电撕裂云层,刹时照亮了紧贴在他身上的白色衬衫,布料湿透后勾勒出底下精悍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雨水汇成细流,从他黑发间淌下,划过他高挺的鼻梁,在下颌处持续滴落。
他眨掉眼帘上的水珠,背脊如拉满的弓般紧绷,脚步稳健交替迈出,反手持握的弯刀在雨幕中泛着冷光。
江屿逆着人流穿梭在车辆间隙,两侧车窗内,蜷缩于车底的人们,一双双眼睛正惊疑不定地望向窗外的他。
前方,一个年近七旬的老人正被一只人型生物追逐着,他一边哭喊一边挥舞着手里的拐杖,玩命儿地狂奔。
就在他跌跌撞撞掠过江屿之时,他身后的那只生物竟忽地抛弃了原有目标,毅然转向江屿猛扑而去!
江屿向后撤跃半步,利爪擦面而过。
旋即,他抓住扑空的间隙,向前迅捷垫步,身子如压紧的弹簧般猛然跃起——
一记凶狠的膝撞如同重锤,自下而上狠狠砸在那生物的下颚之上!骨骼碎裂的闷响顿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