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1-09 17:26:01

“什么?!那叔父呢?”

马岱抓住亲兵,力度之大,几乎要将他原地拎起。

亲兵结结巴巴道:

“不,不清楚,我听他们说,有三个刺客。跑了一个,但受了伤,应该跑不远。曹植已经下令封城了。”

“这——云鹭,我马上去地牢,得去救二哥三哥。”

突如其来的噩耗,让马岱也慌了手脚,头也不回地向马厩跑去。

“岱哥,去不得!”

云鹭伸手拦住马岱,冲他摇了摇头。

“岱哥,不要慌,爹说过,越是情况紧急,越不能自乱阵脚。

二哥、三哥是在城门口被抓的,说是刺客,可他们还没进城。

他们要刺谁,刺什么?完全是乱按的罪名。

爹爹还没有被抓到,我们还有机会比他们先掌握情况。若我们先找到爹爹,尚有翻盘的可能。”

马岱深吸一口气,紧紧拳头,从马上下来。

盯着云鹭看了一会,眼中的慌乱逐渐褪去。

“你说得对。只是——叔父受了伤,想必撑不了太久。

一旦叔父被他们发现,三人遭到严刑拷打——

万一招供,马家在许昌势单力薄,搞不好,满门都要赔在这里。”

“岱哥,爹做事向来稳重。这次二哥,三哥被抓,里面必有些我们不知道的内情。

现在全城戒严,认识你的人多,认识我的人少,我上街去找。

你想办法联系许都附近的马家军——大哥还在关外,西凉铁骑还在。

还远不到说马家满门这种丧气话的时候!”

云鹭一番话,马岱彻底冷静了下来,马上安排亲兵,想办法送信。

云鹭松了口气,换上男装,披上斗篷,拿好佩剑,向门外走去。

才出府门,就看到三、五个卫兵逐一盘问路上的行人。

平日里熙熙攘攘的街道因为戒严的缘故,根本看不到几个人影。

云鹭当即转身,向小巷深处走去。

借着墙壁的凸起,一个鹞子翻身,上了屋顶。

伏低身子,运起轻功,悄无声息从卫兵们的头顶掠过。

城南,泔水巷口。

云鹭停下脚步,斑驳的墙上,是父亲留下暗记。

那是只有马家人才看得懂的记号,乍一看是一团污渍——

其实,却是父亲第一匹宝马‘乌云’的蹄印。

云鹭翻身下房,捂着鼻子,往泔水巷里面走。

作为繁华的许都为数不多没有人愿意踏足的地段——由于它刺鼻的气味,全城戒严,这里却没有卫兵。

在巷子尽头,是一座破破烂烂的小庙。

一只黑猫正在吃着贡品,旁边几个乞丐瘫坐在地,抓着虱子,敲着眼前的破碗。

见云鹭过来,全都围了上来。

“唰——”

云鹭长剑出鞘。

几个乞丐见云鹭长得秀气,嘿嘿笑着往她身边靠去。

‘噗呲——’

长剑直刺进一个乞丐的肩膀,吓得其余几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那被刺中的乞丐难以置信地看着患处,捂着伤口扯着脖子喊:

“杀,杀人了,要杀人啊!”

“再不走,我就真杀了你。”

云鹭咬咬下唇。

她学剑已久,主动出手伤人,却是第一次。

二哥、三哥身陷囹圄,父亲不知所踪——她不能再浪费时间。

“我走,我走,不给不给呗,怎么还动手呢,神经病!”

那乞丐叨念着跑远了,云鹭松了口气。

一瞬间,身体的力气被抽空似的,蹲下了身。

待到缓过来,才猫着腰,用剑敲击庙里的墙壁——果不其然,找到一块空心所在。

“爹?是你吗?”

云鹭不敢确认,压低声音问。

墙后爬出一个人——马腾戴着斗笠,趴伏在那里,肩膀上的血已经凝固了。

“爹!您怎么伤成这样?”

虽已有了心理准备,亲眼看到父亲狰狞的伤口,云鹭还是忍不住惊呼出声。

“云鹭,告诉爹,铁儿,休儿是不是都已经——”

马腾没了往日的威严,颓废得仿佛一下老了十岁,浑浊的眼中蓄满了泪水。

“爹,你别胡思乱想,他们只是被门口的侍卫捉了,现押在牢内。岱哥去打听情况了,我先帮您包扎——”

云鹭扯了一块布料,帮马腾把伤口做了简单处理。

马腾靠在一尊倾倒的佛像上,双目失神,喃喃道:

“若不是我救陛下心切,哪至于——”

“爹,您自责也没有用。全城戒严,我想带您回府也不可能,您先在此处稍歇,待伤愈我们再从长计议。

只是云鹭有一事不解,二哥、三哥,还有您,究竟为什么会被当成刺客?”

马腾看着侃侃而谈的女儿,眼前的面容忽然和死掉的妻子重叠在了一起,不由得发起了呆。

“爹!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二哥、三哥还在牢里——”

云鹭拽了拽马腾的手臂,牵动了肩头的伤口。

马腾皱眉回神,老怀甚慰道:

“云鹭啊,从小到大,铁儿、休儿没少找你麻烦我,危机关头,你还愿意出手相救!

果然,你和你娘,是一般的心善啊!你说得对,救你二哥、三哥重要。”

三个时辰前,城门口。

“什么人!站住!”

马腾、马铁和马休扮作富商却被门口的守卫拦住。

守卫持刀向前,绕着三人转了几圈,冷笑道:

“上一批商队刚走,下一批还没来,你们是从哪来的?关外?通牒呢?

丞相出城,派我等在此护卫,贾大夫有令!所有闲杂人等,不得入城!”

马休眼尖觑得那人腰间令牌高喊道:

“爹!快走!!他们是曹家的亲兵!不是寻常守卫!”

马铁不明所以,跟着抽剑,两人瞬间和门口的卫兵战成一团!

马腾转身就跑,路上不断有曹家的侍卫拦阻。

马腾身无兵刃,仗着力大,或甩木梁或扔草席,慌不择路,一路跑到泔水巷。

“……到了此地,我便动弹不得,只能躲在洞里等你们发现信号来救。”

云鹭耐心地听着,松了口气,对马腾道:

“......若只是这样就好办了。怕就怕二哥、三哥那性子,在牢里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来。

待到问明了身份,充其量责您一个不宣觐见,擅离职守——罚些俸禄,挨几棍子也就是了。

可要是二哥、三哥误会事情败露,把要救陛下的事说出来。

许都之中,各部都有曹家的人。

若他们反诬咱们试图行刺皇上,图谋不轨,就成诛九族的大罪了。

马腾盯着云鹭,满眼欣慰,捋了捋胡子道:

“...曹贼擅自跑到徐州去报仇,袁绍和公孙瓒打得火热。

许都和陈留防卫薄弱,吕布尚存,虎视眈眈。

他的陷阵营是高顺从西凉带去的,能夜行八百。

只要有个机会,绕道许都,不过是几天的事。西凉的骑兵只有西凉的骑兵才能抵御。

陛下和我往凉州暂避,总比被吕布困在许都,当成傀儡要好得多。”

在云鹭的安抚下,马腾渐渐想起了自己编造的‘理由’——

当即原原本本地说给了云鹭。

“我知道了,好,爹你先养伤。

我和岱哥一定会想办法把二哥、三哥救出来。”

一路潜行回到马岱府邸,翻墙进了内院,再三确认没有人跟来,云鹭才潜进了马岱的书房。

云鹭一进门,马岱就迎上来道:

“怎么样,见到叔父了吗?”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