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向荣的话若似一道寒风，刺得余舟浑身一颤。
后背瞬间沁出冷汗，残存的醉意立马荡然无存，只剩下心口阵阵发紧的惊悸。
王向荣拍了拍余舟的肩膀，笑道：“老话说得好，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若不是你前任秘书离奇死亡，沈常务又怎么会把目光看向你呢？”
“难不成，你还会因为沈常务前任秘书的离奇死亡，放弃这个机会？”
余舟愣了一下,随即扯开嘴角，笑道：“那当然不会，这种机会千载难逢，就算是前面是刀山血海，我也会义无反顾的冲进去的。”
王向荣满意的笑了笑，嗯了一声。
官场要的就是破釜沉舟的胆气,若是一点危险就退缩，还不如不入官场。
心中对余舟又认可了几分，对着余舟又说了几句奉承话，双方把手言欢，宛若亲兄弟。
二人分别后，余舟打车回酒店。冲完澡，叼着烟立在窗前，一身舒坦地俯瞰江北夜景。
王向荣今晚的提点，显然是在主动示好。余舟接了。
他们之间本无根本性的冲突，更何况王向荣身为招商局局长，自己即将上任常务副市长秘书，日后往来绝不会少。官场之上，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更何况，最碍眼的赵卫龙已被纪委带走。
“沈常务选我，一来是那篇论文入了她的眼，二来……是看到我临贬镇长前竟能反杀赵卫龙。”
“有勇有谋有才，这才值得她伸手，从悬崖边拉我一把。自此，我必对她死心塌地。”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她带来的女秘书死得太巧。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有人做局，既为给她下马威，也是存心泼脏水。”
领导的秘书，从来不只代表自己，秘书出事，领导难免也会惹上一身腥。
何况是那样不堪的死法，摆明了要把沈清璃推向舆论漩涡。
“不过，这倒成全了我。否则，这等机缘怎会落在我头上？”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些吧，不然，我怎能爬得更高？”
他嘴角刚浮起一丝弧度，手机蓦然响起。
看了一眼，是招商局联络科的小美女赵佩佩打来的电话。
“哥，你离开了联络科，我心里空落落的，我不想和你只是朋友关系。”
暧昧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余舟心里一荡。
抿了抿唇，疑惑道：“什么意思？”
赵佩佩嘟了嘟小嘴：“我不想做你朋友。”
余舟嘴角一笑，故作惊诧问道：“你想做我敌人？”
赵佩佩立马委屈道：“哥，你就知道欺负我，我的心思……”
余舟没让赵佩佩继续说下去，直接道：“行了，我困了，有事情改天再说。”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笑着摇了摇头，赵佩佩的心思自己如何猜不到？只是，如今多事之秋，余舟可不想因为一个女人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此后三天，余舟的电话几乎被打爆了，认识的不认识的，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到的自己的电话号码，打来电话问候，邀约饭局。
感觉这三天的电话比自己担任招商局联络科副科长两年接到的电话都多。
对问候，他一概客气回应；对饭局，一律以“刚上任太忙”婉拒。不得罪人，也不留把柄。
其间，他在市政府旁租了间房。即便深夜下班，也能在接到沈清璃电话后五分钟内赶到。
这日，余舟早早收拾整齐赶到办公室，将沈清璃的办公桌仔细擦过。在她抵达前十分钟，按她的喜好沏好茉莉花茶，放至她顺手的位置，这才退回隔壁自己的座位。
很快，走廊传来清脆的脚步声。
从前听人说“听脚步识领导”，只觉得是马屁功夫。如今自己当了秘书，竟也无师自通。
只听步调，便知是沈清璃来了。
连忙起身，到了门口迎接，在沈清璃推门进来的时候，见沈清璃满脸的冰霜之色，原本心里已经打好的腹稿全部咽了回去，只是恭敬问候：“沈市长早。”
说着，顺手接过了沈清璃的公文包，强压心中忐忑，跟着沈清璃进了办公室。
沈清璃微微伸了一个懒腰坐下，伸手去端茶杯，位置刚刚好，是自己习惯放置茶杯的位置，很顺手，不像是之前的秘书，每次都会把泡好的茶杯放在远处，拿的时候很不顺手。
轻轻抿了一口，水温刚刚好，心情越发愉悦，喝了小半杯，这才放下。
“以后别总叫我沈市长，传出去不好。”沈清璃抿了抿唇道。
余舟微微顿了顿，这才道：“要不我喊您老板？若是以后出去考察的时候，也能隐藏一下身份。”
沈清璃微微眼睛一亮，笑道：“这称呼倒是不错。”
余舟微微松了一口气，总算是体验到了什么叫伴君如伴虎的感觉了，说到底，还是自己对于沈清璃还不怎么了解，甚至于都不清楚沈清璃今天一早为什么神色不好，这让余舟心里有些郁闷。
不过，毕竟是刚开始，到现在还没有完全获得沈清璃的信任。
开口给沈清璃说了一下今天的行程安排，见沈清璃没有什么表情动作，在给沈清璃重新倒满茶杯之后，轻声退出了办公室，去了外面自己的办公室。
刚上班第一天，唯恐做错什么，不过，总算是祖坟冒青烟，还算平静，无突发事件发生。
中午的时候，沈清璃说出去有事，没让余舟跟着，下午就没回来。
到了下班时间，余舟收拾一下东西，就要离开的时候。
秘书二科副科长姜静敲了敲门，走了进来，冲着余舟娇笑一声，道：“余科长，第一天正式上班，还算适应吧，咯咯，晚上一起聚聚，我已经订好了包间。”
余舟看了一眼姜静那丰盈的身子，期待的眼神，想了想，自己虽然只是在秘书二科挂职科长，但是，总归是二科的人，自己来了之后大家还没聚过呢，确实不好拒绝，点了点头。
收拾好东西，和姜静一起下了楼，打车去了富江大饭店。
一直进了包间，才发现，这竟然是一个仅能容纳四个人的小包间，这哪里是秘书二科的人聚餐，这是自己和姜静两人之间的聚餐啊。
心中一紧，立马就要找借口离开。
姜静淡淡一笑，伸手拉住了余舟的胳膊，低声道：“你知道沈常务下午去做什么了么？省里来了人，市里只有沈常务陪同，入驻了招商局，现在招商局的人一个都没放出来呢。”
“你还要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