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1-09 22:01:43

“三百五怎么才这么点?”

“真的不能再加点了吗?

“这丫头片子虽然瘦,但长得那是真的俊,以后是个美人胚子。”

“嫌少?”

刀疤脸冷笑一声,“这丫头烧得跟个炭盆似的,带回去能不能活还是两说。”

“三百五,爱卖不卖,不卖我走了,留着给她收尸吧。”

说着,刀疤脸作势要走。

“卖!卖!谁说不卖!”

女人尖叫一声,生怕财神爷跑了,一把将手里的钱塞进裤兜,然后粗暴地转身,走向角落里的那张破凉席。

凉席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只有三岁半的软软。

软软的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而滚烫,额头上的碎发被冷汗打湿,黏在惨白的皮肤上。

软软身上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旧单衣,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满是淤青的细瘦胳膊。

“软软……难受……”

小团子迷迷糊糊地呢喃着,两只小手死死地攥在胸口。

“难受?死了才好!死了就不用祸害我们家粮食了!”

二婶骂骂咧咧地伸出粗糙的大手,像抓小鸡一样一把揪住软软的后领,直接将她从地上提溜了起来。

“咳咳……二婶……痛……”

软软惊醒,在这个暴雨夜,高烧让她的视线模糊,但身体腾空的恐惧让她本能地挣扎。

“痛?你那死鬼老爹死在外面连个尸首都没有,你妈也跟着去了,留你这个扫把星克死我们全家吗?你给我闭嘴!”

二婶一边骂,一边把软软往刀疤脸怀里一推。

“拿走!赶紧拿走!看着就晦气!”

软软重重地撞在刀疤脸的胸口上,那一瞬间,她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烟草味和血腥味。

软软怕极了。

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妈妈说过,爸爸是大英雄,软软是英雄的孩子,不能哭。

可是,英雄的孩子,为什么要被卖掉?

“二叔……”

软软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向蹲在门口抽旱烟的那个男人。

那是她爸爸的亲弟弟,她的二叔。

二叔听到了软软的呼救,背影僵了一下,但很快,他又猛吸了一口烟,把头埋得更低了,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在这个家里,三百五十块钱,比他亲哥唯一的骨血要值钱。

“别喊了,喊破喉咙也没用。”

刀疤脸单手就能箍住软软的腰,粗糙的大手捏住了软软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啧,确实是个美人胚子。这眼睛……够野。”

刀疤脸注意到,虽然这个小女孩怕得发抖,虽然她高烧不退,但在那双噙着泪水的眼睛深处,竟然藏着一股子倔强。

不像普通孩子那种崩溃的绝望,而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狼崽子。

这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既然钱货两讫,那人我就带走了。”

刀疤脸不再废话,掏出一块散发着怪味的破布,直接捂住了软软的口鼻。

“唔……唔!!”

软软拼命地摇头,小手胡乱地挥舞着。

就在软软挥手的瞬间,一个小小的金属硬物从她的领口滑落出来。

那是一个警号。

上面的数字已经被磨得有些发亮,边缘却依旧锋利。

098521。

这是爸爸留下的唯一东西。

妈妈临死前把这个挂在她脖子上,告诉她:

“软软,这是爸爸的魂。”

“只要带着它,爸爸就会保护你,没有任何坏人能伤害你。”

看到那个警号,蹲在门口的二叔猛然站了起来。

“那个……那个不能带走!”

二叔声音颤抖,“那是大哥的……”

“什么能不能带走?”

二婶像个泼妇一样冲过去,一巴掌拍在二叔背上,

“人都卖了,身上的破铜烂铁还要留着过年?你是不是傻!万一那是银的呢?”

二婶眼疾手快,伸手就要去扯软软脖子上的红绳。

“不……不行!”

原本已经被药布捂得快要昏迷的软软,在二婶的手触碰到警号的那一刻,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气。

软软死死地一口咬住了二婶的手指!

“啊!!!”

“死丫头!你敢咬我!松口!给我松口!”

二婶疼得面容扭曲,另一只手疯狂地扇在软软的脸上。

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

软软的嘴角溢出了鲜血,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但她的牙齿像是焊死在了二婶的肉里,死都不松口。

那双因为高烧而迷离的眼睛,此刻却死死地瞪着二婶,透着一股让成年人都心悸的恨意。

那是爸爸。

谁也不能抢走软软的爸爸!

“操!真他妈是个狼崽子!”

刀疤脸见状,不但没生气,反而狞笑了一声。

他伸手,捏住了软软的腮帮子,稍一用力,软软被迫松开了口。

二婶的手指已经被咬得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我要打死她!我要打死这个小畜生!”

二婶发了疯一样要冲上来。

“行了!”

刀疤脸一脚将二婶踹开,眼神阴鸷,

“人已经是我的了,打坏了你赔钱?”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已经快要昏厥的软软,又看了一眼她死死攥在手心里的那个银色牌子。

警号?

刀疤脸混迹边境多年,自然认得这是什么东西。

缉毒警的女儿?

落在老子手里?

“哈哈哈……有点意思,真他妈有点意思。”

刀疤脸没有抢走那个警号,反而把软软身上的雨衣裹紧了一些。

“走咯,小丫头,叔叔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屋子,走进狂暴的雨幕中。

身后,二婶还在咒骂,二叔还在沉默。

软软的意识开始涣散。

冰冷的雨水打在她的脸上,混合着嘴角的血腥味。

软软感觉自己像是一片落叶,被卷入了无尽的黑暗漩涡。

但软软的右手,依然死死地、死死地攥着那枚警号。

那是滚烫的。

在冰冷的雨夜里,那是唯一的温度。

“爸爸……”

她在心里无声地呼喊。

“软软好痛……爸爸,你什么时候来接软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