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采缇根本就是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
明明是昨天半夜裴颂不由分说地把她从地铺上拖到床上,不仅如此,还一整夜的握着她的手不放开。
早上醒了,就开始翻脸不认人。昨晚的事情避而不谈不说,还把全部的过错都推到她的身上。
她真是委屈极了。
裴颂带着一张臭脸离开了许采缇的房间,将酒店的房门摔得很响,许采缇吓得一哆嗦。
她的心像是被石头堵住了,闷闷的,沉沉的,很难受。
她想家了,想爸爸妈妈和哥哥了。
酒店工作人员送来的早餐她也没有胃口吃,但从小穷怕了的她,根本不敢浪费食物,哪怕是一丁点胃口也没有,却也强迫自己将早餐吃上了。
上午的时间,她就坐在酒店阳台前的椅子上发呆。
手机提示音响起,她赶紧拿起来看,以为是辅导员终于回她消息了,结果是垃圾广告。
辅导员一天不回她的消息,她就会一天担忧自己会不会被记上缺勤而不能拿到这一学期的奖学金。
酒店的门铃响起,许采缇以为又是酒店的送餐人员,结果打开门发现是小童。
现在许采缇一看见他,心里就会泛起不好的预感。
小童俯身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嘴角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那笑容简直让许采缇不寒而栗。
她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小童挑了一下眉,“没什么。”
“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换好衣服跟我走。”
许采缇轻吸了一下鼻子:“我可以说不去吗?”
小童轻笑:“你说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许采缇百般不愿地换好了衣服,然后跟着小童上了车。
车子逐渐驶离度假酒店,许采缇看着陌生的城市街景和飞速倒退的街道,心中的不安逐渐升起。
车子大约开了将近四十分钟才终于停下,许采缇透过窗外看见外面的高山大河。
她不禁看向小童,心里忍不住想,他带自己来这里总不能是游山玩水的吧?
小童对许采缇说了声:“跟我走。”
他腿长,步子迈的大,许采缇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许采缇的额头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气喘吁吁下她抬头一看,发现旁边的墙上挂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蹦极两个大字。
小童一到,就有工作人员前来接待。
工作人员会说中文,两人交谈着,许采缇听得一清二楚。
工作人员:“您是提前预约的童先生吧?请问您想跳多少高度的?”
小童说:“不是我。”
回头指了一下许采缇,“她蹦。”
许采缇克制不住地瞪大了双眼,反手指着自己:“我????”
“我不去!”许采缇抓着小童的手,像小孩耍赖般蹲在了地上,以此来拼命抗议这项危险的运动项目:“我为什么要去蹦极!我有心脏病,会死的。”
小童毫不留情地拆穿她:“你的身体检查报告很健康,你也并没有什么疾病史。”
“那我也不去!”
“这是裴总的吩咐。”小童邪恶一笑,“你没得选。”
如果说许采缇是小鸡崽子,那么当兵回来的小童就是大象,一脚就能踩死她。
许采缇如小孩一般的耍赖根本就没有用,小童轻轻松松一只手就把她拽到了电梯上。
从玻璃电梯内看着逐渐远离的地面和周围的高山,许采缇直接腿软到站不起来,眼泪蓄满了眼眶。
她哽咽地问:“为什么?”
小童宽大的手掌放在她的头上,“因为你倒霉。”
许采缇哭得更厉害了。
许采缇几乎是被钳制着来到了蹦极的准备区域,她根本就站不住,任由工作人员给她穿上了救生衣和一系列的蹦极安全装备。
工作人员看着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仿佛下一秒就晕过去的许采缇,于心不忍地看向旁边看好戏的小童:“先生,这位小姐恐怕不适合这项极限运动。”
小童平时没有表情的时候,脸是冷的,尤其是那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睛看过来时,让人心里忍不住升起一股寒意。
“做好你自己的事。”
工作人员也不敢再开口说话了。
许采缇被推着来到了跳台,风从她脸上吹过,她看着底下望不清的海面,那一刻连自己是谁都吓到忘记了。
“小姐,准备好了吗?”工作人员的提醒在她耳边响起,但是此时她已经耳聋了,根本听不清,只能看见他的嘴一张一合。
小童推开工作人员站在许采缇的身边,对她说:“别害怕,死不了人的。”
许采缇嘴张张合合,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
一声穿破云霄的尖叫之下,许采缇早就从百米站台下一跃而下。
这期间的经历她都想不起来了,因为她晕在了半空中。
下来后被小童抱上了后车座,当晚就在酒店发起了高热,昏睡不醒。
昏暗的房间内,裴颂深陷在松软的沙发内,手指间亮起明灭的火星:“人怎么样了?”
小童倒了一杯辛辣的酒水入喉:“医生来看过,说是极度惊讶引起的高热,已经打了退烧药,明天情况或许会有好转。”
裴颂嗯了一声,“明天谈判一结束,我们就回国,你去安排一下。”
“是。”小童说:“最近不太平,越早回越安全。”
裴颂此次来柬埔寨,就是为了拿下一个M国比较棘手的项目。对方项目的负责人将地点定在了东南亚国家,原本定好的时日一拖再拖,否则今天就可以回国了。
和对方负责人谈判的地点就定在了这家酒店的高层会议室,时间在下午两点钟。
许采缇高烧一夜,下午两点才退烧醒来。但是高热之下喉咙剧痛,想喝点水但是房内的水都已经没有了。
由于没见过世面,她根本就不知道酒店内还有客房服务,更不用说她住的是当地服务最好的高级酒店。
她只能自己出去找点水喝。
出了自己房间几米远,看见一个服务生刚想询问,结果楼上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破声,那声音简直是震耳欲聋。
刚退烧结束的许采缇顿时耳鸣目眩,跪在了地上干呕。
意识模糊间,她只能听见酒店里一片尖叫和混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