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魔高一丈
只见奶球正蹲在那件水绿色的高定礼服上,爪子死死地抓着裙摆,嘴里还咬着一小块水晶流苏,雪白的绒毛上沾了不少丝线。
而原本平整的裙摆,已经被抓出了好几道难看的划痕,甚至还有几处被猫爪勾出了小洞。
“这......这不是大小姐的礼服吗!”张妈脸色煞白,连声音都在发抖,“还不赶紧把礼服拿走!”
南栀缓缓站起身,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声音哽咽,“张妈,这是我姐姐送给我订婚的礼服,我不知道怎么会被奶球拖到这里来了,到这里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情形,想拿走礼服,又怕伤了奶球,姐姐心疼。”
她说着,眼眶里就落下了眼泪,看着可怜极了。
张妈脸色又是一变。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南悦来了。
她刚敷完面膜,听见佣人的汇报,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储藏室里的礼服,以及蹲在礼服上的奶球,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随即又涨成了猪肝色。
“我的礼服!”
南悦尖叫一声,冲过去一把抱起奶球,狠狠甩在了地上。
奶球吓得“喵呜”一声,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南悦根本顾不上奶球,她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礼服上的划痕和破洞,心疼得眼圈都红了,猛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的南栀。
她的目光里,充满了愤怒和质疑,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南栀却像是没看懂她的眼神一样,哭得更凶了,“姐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把礼服借给我,我却没有保管好,你骂我吧,打我也行......”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背擦着眼泪,肩膀微微耸动着,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周围的佣人看着这一幕,眼神都变得有些微妙。
南悦看着南栀这副模样,满腔的怒火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死死地盯着南栀,看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睛,还有那恰到好处的委屈表情,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语气充满了质疑,“礼服借给你,你为什么不保管好?你别告诉我,是奶球拖来的,一只猫才多大的力气?”
南栀猛地后退半步,像是被她的气势吓到,眼底的泪珠却落得更凶了。
她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这件礼服你给我后,我一直小心翼翼的保存在衣柜里,今天泽言说要看礼服,我才去拿,结果翻遍了衣帽间,都没看到。”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礼服残破的裙摆上,“而我也是听说奶球不见了,想着你平日里最喜欢它,就帮着一起找找,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形,这礼服姐姐你一向爱惜,又是奶奶留在世上的念想,我怎么敢不珍视?况且现在这样,奶奶要是泉下有知,该多寒心啊。”
“你别给我转移话题,我就问你,礼服为什么会在这里?”南悦几乎咬着牙,“还是你想利用这件礼服陷害我的猫?”
闻言,南栀微怔了下。
心里无声的冷笑,倒是不蠢。
不过,她很快就摇头,“我不知道,正如你所说,一只猫怎么可能这么大的力气?只是现在,礼服弄成这样,该怎么办啊?姐姐?”
“你......”
“要是因此让沈家对我们有了看法,爸爸肯定会责怪的。”南栀继续说。
然后她叹息了一声,“恐怕到时候毛球也难辞其咎。”
南悦看着她一脸无辜的样子就来气,怒火冲昏了理智,扬起手,狠狠扇在南栀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储藏室里格外刺耳,“废物,一件礼服都看不住!”
南栀被打得偏过头,白皙的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红痕,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珠。
她捂着脸,身体微微晃了晃,眼里的委屈终于变成了真实的震惊,似乎完全没料到南悦会动手。
南悦并不畏惧,她凝视着南栀,“礼服的事你自己想办法,如果爸爸因此迁怒奶球,我不会放过你!”
正要走。
“你们在干什么!”
南宏远不知何时超这边走来,脸上此刻覆满寒霜。
南悦脚步一顿。
见到父亲,嚣张气焰瞬间消散,却还带着几分委屈,“爸,是南栀她......她故意引诱奶球弄坏礼服,还说我糟践奶奶的念想!”
她拉着父亲的衣袖撒娇,这是她从小到大百试百灵的招数,以往只要她一委屈,父亲总会站在她这边。
“住口!”南宏远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陡然拔高,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严厉的语气对南悦说话,“刚才我可都听到了,是你自己的猫管不好,还动手打妹妹,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他转头看向缩在角落的奶球,眉头拧成疙瘩,冲管家呵斥,“张妈,把这猫抓起来,直接丢到郊区的宠物收容站去,别再让它出现在家里!”
“不要!爸!奶球是我的命!”南悦尖叫着扑向角落,却被父亲死死按住肩膀。
这时南栀走上前,“爸,我没事,姐姐也是太着急了,并不是故意打我的。”
她越是懂事,越衬得南悦不懂事。
南宏远看向南悦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平日里可以纵容南悦。
但事关沈家,他很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于是身前更加严肃,“当着这么多佣人的面动手打人,有失南家小姐的礼数!你平时被宠得无法无天,连基本的长幼尊卑都忘了?”
南悦彻底愣住了,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的父亲。她张着嘴,眼眶通红却哭不出来。
父亲向来最疼她,就算她闯了祸,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几句,可今天,他不仅当众骂她,还要把她的猫丢掉,甚至处处维护南栀!
周围佣人们投来的异样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无地自容。
“爸,您别生气了,姐姐已经知道错了。”南栀适时开口,轻轻拍了拍父亲的胳膊,一副劝和的模样,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