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 是 什… 么…
“小心 ——！”
林小雨的惊呼声响起，
她的瞳孔因极度的惊骇而放大，死死盯着不远处那个青衫身影，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仿佛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林枫，终于缓缓有所动静。
林枫眼中第一次闪过清晰的情绪，那不是恐惧，
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如同看到肮脏污垢般的...... 厌恶。
“污秽。”
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喧嚣的清冷与威严，
仿佛是至高无上的裁决。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伸出了右手。
那只手修长而骨节分明，指尖甚至还带着一丝如玉般的温润光泽，既没有摆出抵挡攻击的防御姿态，
也没有凝聚任何凌厉的杀招，
只是轻轻抬起，然后，极其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震耳欲聋的尸吼、洪流呼啸声中，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几乎没有人能清晰捕捉到这一点点声响。
可就是这一声轻得仿佛会随时消散的响指，
却在刹那间改写了眼前的一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静止了一瞬。
那足以将整栋教学楼都化为脓水的尸毒血洪，
在距离林枫尚有十米的位置，毫无征兆地...... 定住了。
它不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屏障阻挡在外，而是完完全全地悬停在了半空中，就像是一幅被定格的恐怖画卷 —— 粘稠的黑红色液体还保持着向前奔涌的姿态，
飞溅的血滴凝固在半空，甚至连其中裹挟的碎肉都清晰可见，
可偏偏没有一丝一毫的移动，
整个洪流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之中。
紧接着，在林小雨瞪大的双眼、赵灵儿刚刚苏醒还带着迷茫却瞬间被震撼取代的目光，
以及远处教学楼里、操场上无数双充满惊恐与难以置信的眼睛注视下，
那凝固的尸毒血洪开始发生令人匪夷所思的变化 ——
它从最前端开始，一点一点，如同冰雪消融般化为了最纯净的、闪烁着柔和微光的白色尘埃。
这不是剧烈的爆炸，没有四散飞溅的碎片；
也不是快速的蒸发，没有升腾的水汽。
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仿佛从存在本质上被彻底 “抹除” 的过程 —— 每一寸黑红色的毒血，每一块腐臭的碎肉，都在无声无息中分解、转化，最终变成了漫天飞舞的白色尘埃。
“你...... 是...... 什...... 么......”
重叠、沙哑、如同破旧风箱般的低语从血尸口中传出，
那声音里第一次不再只有残暴与嗜血，
而是掺杂了一丝类似 “恐惧” 的情绪，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迷茫与不安，
仿佛在面对一个完全超出它认知极限的存在。
林枫没有回答它。
他甚至没有再看那只怪物一眼，
仿佛那庞大的、令人恐惧的血尸，
只是路边一团碍眼的垃圾，连让他多关注一秒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是随意地转动了一下手腕，
朝着血尸的方向，屈起食指，轻轻一弹。
“聒噪。”
又是两个字，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厌烦。
随着话音落下，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近乎透明的微光，从他指尖缓缓射出。
那微光的速度看起来并不快，
甚至可以用 “缓慢” 来形容，
就像是一片被风吹起的羽毛，慢悠悠地朝着血尸飘去。
可血尸却在这缕微光出现的瞬间，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它疯狂地想要移动身体，
想要挥舞触手阻挡，
想要发出嘶吼震慑，
可无论它如何催动体内的尸气，
它的身体、它的触手、它的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无法抗拒的力量彻底禁锢在了原地！
它甚至连眨眼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缕看似脆弱无比的微光，
慢悠悠地、却又无可阻挡地飘向它胸口那颗不断搏动的巨大肉瘤 —— 那是它的核心，是它力量的源泉，也是它唯一的弱点。
“不...... 不...... 要......”
沙哑的低语中充满了绝望，这是它诞生以来，
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地笼罩着自己。
微光触碰到肉瘤的瞬间，没有剧烈的碰撞，没有耀眼的光芒，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从天地深处传来的震颤。
“嗡 ——”
整个天地，似乎都在这一刻轻轻震动了一下，
空气中的尸煞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连月光都仿佛变得更加明亮了几分。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甚至没有一丝血腥气飘散。
血尸那高达十五米的庞大身躯，连同那颗不断搏动的核心，
就像是一副被橡皮擦轻轻擦去的铅笔画，从中心开始，无声无息地消散、淡化。
先是核心化为点点微光，然后是身躯的肌肉、皮肤，最后连那些粗壮的触手也在缓缓变得透明，最终彻底化为虚无，没有留下任何一丝痕迹。
连同它散发出的漫天尸煞黑雾、地上残留的黑红色血迹、甚至空气中弥漫的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
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抹除，仿佛这只恐怖的血尸从未在这片校园里出现过一样。
夜空恢复了清明，乌云散去，皎洁的月光洒落下来，
照亮了一片狼藉却再也没有怪物踪迹的校园 ——
地上还残留着被血尸破坏的裂缝，
教学楼的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可那令人恐惧的威胁，却已经彻底消失了。
死寂。
长达十秒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震撼到极致的场景中，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呼吸。
刚才发生的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超出了科学的解释，超出了对 “力量” 的所有想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