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够了。
骂爽了。
也把这满朝文武的魂儿给吓飞了。
顾沧海站在大殿中央,胸膛剧烈起伏。
毕竟是一百零八岁的老骨头了,又是抬棺材,又是抡斧头,又是演说《疯狗兵法》。
这运动量,比现在的年轻人蹦迪三天三夜还要大!
一股深深的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还在无情地闪烁着红光。
【生命剩余:23小时58分。】
虽然靠着刚才的“疯狗光环”续了一波命,但这身体毕竟是强弩之末。
顾沧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然后。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哈欠。
“啊——欠——!!!”
这一声哈欠,慵懒,随意,完全没把这里当成庄严肃穆的奉天殿,仿佛是在自家的炕头上。
“累了。”
顾沧海揉了揉酸痛的老腰,摆了摆手:
“行了,都别傻愣着了。”
“该干嘛干嘛去!”
“王振,去运你的棺材和粮草。”
“于谦,去整顿兵马,拿着尚方宝剑去砍人。”
“那个谁……那个谁……”
顾沧海指了指龙椅上还在发呆的朱祁镇,似乎一时间忘了他叫什么:
“哦对,那个大明战神。”
“你也回去收拾收拾,把你的蛐蛐罐都砸了,换成尿壶。”
“散朝吧!”
这就……散朝了?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一个个像是在做梦。
这就完了?
不按套路出牌啊!
按照正常流程,这时候不是应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然后大家有序退场吗?
但这老疯子一声令下,谁敢不从?
“臣等……告退……”
百官们如蒙大赦,一个个低着头,倒退着想要离开这个充满了杀气、尿骚味和疯子味的是非之地。
然而。
就在这时。
顾沧海并没有像大家预想的那样,大步离开皇宫回府。
而是……
径直走向了那口停在大殿中央、刚刚关押过王振的金丝楠木大棺材!
他走到棺材边,一屁股坐在了棺材沿上。
然后。
当着皇帝和百官的面。
他弯下腰。
把脚上那双沾满了御林军鲜血、泥土,早就磨破了底的官靴……
蹭!
一把脱了下来!
一股浓郁的、发酵了一百年的咸鱼味,瞬间在大殿内弥漫开来。
那味道,简直比刚才王振身上的尿骚味还要上头!
“哎哟……这老寒腿……”
顾沧海一边揉着脚丫子,一边把两只破靴子随手一扔。
啪嗒!
一只靴子正好飞到了丹陛之下。
距离龙椅,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
朱祁镇眼皮狂跳,看着那只散发着生化武器气息的破鞋,整个人都不好了。
“顾……顾爱卿?”
“你这是……要干什么?”
朱祁镇捏着鼻子,一脸惊恐地问道。
你还不走?
你还要在这儿干嘛?
这可是奉天殿!是大明权力的中心!不是澡堂子啊!
顾沧海抬起头,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朱祁镇:
“干什么?”
“睡觉啊!”
“老夫这一把年纪了,折腾了一早上,快散架了。”
“回府太远,路上颠簸。”
“这奉天殿宽敞,凉快,风水又好。”
“老夫就在这儿凑合一宿!”
说着。
顾沧海拍了拍身下的棺材板,发出一声清脆的“咚咚”声。
“陛下,这地儿不错。”
“借老夫睡个午觉,没意见吧?”
朱祁镇:“……”
没意见?
朕意见大了去了!
谁家好人在金銮殿上睡觉?
而且还是睡在棺材里?
“这……这成何体统……”
朱祁镇弱弱地抗议道:
“太师若是累了,朕可以让御辇送您回府,或者……在偏殿安排个床榻……”
“不用那么麻烦!”
顾沧海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皇帝的“好意”。
他翻身一跃,像一条灵活的老泥鳅,直接钻进了棺材里!
只露出一个乱糟糟的白脑袋在外面。
“金窝银窝,不如老夫这狗窝。”
“这棺材板虽然硬了点,但胜在接地气!”
“而且……”
顾沧海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棺材里探出半个身子。
对着正准备开溜的朱祁镇,露出了一抹极其“慈祥”、极其“热情”的笑容:
“陛下。”
“你要不要也来试试?”
“这可是至尊帝王版!加宽加大的!”
“刚才王振那个狗东西只占了一半,还剩下一半呢!”
顾沧海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发出了恶魔般的邀请:
“来嘛!”
“别客气!”
“咱们君臣二人,抵足而眠,就像当年的刘备和诸葛亮一样。”
“咱们在这棺材里,好好聊聊去土木堡送死的心得体会?”
“反正……”
顾沧海嘿嘿一笑,指了指头顶的大梁:
“反正咱们这次去,九成九是回不来了。”
“早晚都得进这盒子。”
“早进去适应适应,免得到时候到了阴曹地府,认床睡不着觉!”
轰!!!
这番话,简直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座喜马拉雅山!
朱祁镇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棺材口。
看着顾沧海那张笑得满脸褶子的老脸。
再联想到刚才王振在里面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一种名为“生理性恐惧”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他的天灵盖!
他仿佛看到了黑白无常正趴在棺材边冲他招手!
“不!!!”
“朕不睡!”
“朕不困!”
“朕还有奏折要批!朕……朕先走了!”
朱祁镇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连滚带爬地从龙椅上窜了下来。
连那只平日里最宝贝的玉玺都忘了拿。
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侧门落荒而逃!
太可怕了!
太变态了!
这哪里是首辅?这分明是厉鬼索命啊!
“陛下!等等老臣啊!”
“陛下慢点跑!小心摔着!”
其他的文武百官见皇帝都跑了,哪里还敢多待?
这奉天殿现在阴气太重了!
这棺材太邪门了!
万一顾老太师睡觉若是梦游,起来随便抓个人塞进去陪睡怎么办?
哗啦啦——!!!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奉天殿,瞬间跑得连个鬼影子都不剩。
只剩下一地的碎木屑、破碎的地砖、那把染血的斧头。
以及那只散发着咸鱼味的破靴子。
空荡荡。
死寂沉沉。
顾沧海看着那群人狼狈逃窜的背影,眼中的戏谑和疯狂,一点点地退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无人能懂的孤寂。
“呵……”
“一群怂包。”
顾沧海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慢慢地缩回了棺材里。
躺平。
双手枕在脑后。
透过那个巨大的滑盖口,看着奉天殿那巍峨高耸、绘满了金龙的穹顶。
这里。
是大明的最高点。
是权力的巅峰。
也是此时此刻,整个大明最孤独的地方。
“呼噜……呼噜……”
顾沧海闭上眼睛,假装打起了呼噜。
但在心里。
他却在对着那个并不存在的听众,轻声低语。
“重八啊……”
“你在那个世界,应该看到了吧?”
“你的这帮子孙,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那个叫朱祁镇的小兔崽子,除了会投胎,一无是处。”
“那个叫朱勇的,胖得像头猪,连刀都提不动了。”
“这大明……”
顾沧海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棺材内壁粗糙的木纹。
“这大明,若是再不下猛药,就真的要亡了。”
“老子这次……”
“可是把棺材本都赔进去了。”
“连这把老骨头,都要扔在土木堡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重八啊……”
“你要是在天有灵,就保佑这群疯狗能赢吧。”
“不然……”
“等老子下去了,非得把你的皇陵给刨了不可……”
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在这空旷的大殿里,久久回荡。
天幕之上。
洪武位面。
原本还在为“疯狗兵法”叫好的朱元璋,此刻却沉默了。
死一般的沉默。
他看着画面里那个蜷缩在棺材里、显得那么瘦小、那么苍老的背影。
那是顾沧海。
那是跟他从小一起放牛、一起偷鸡、一起杀元兵、一起建立大明的兄弟。
一百零八岁了啊。
本该含饴弄孙,本该颐养天年。
却为了他不争气的子孙,为了他朱家的大明。
在这个行将就木的年纪。
抬着棺材,拿着斧头,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疯子,变成了一个恶鬼。
只为了……给大明续一口气。
朱元璋的眼眶红了。
一滴浑浊的老泪,顺着这位洪武大帝刚毅的脸庞,滑落下来。
滴在脚下的地砖上。
“老疯子……”
朱元璋声音哽咽,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个并不存在的屏幕:
“咱……咱对不起你啊。”
“咱老朱家……欠你太多了。”
一旁的太子朱标,早已泣不成声。
这哪里是疯批?
这分明是国士无双!
是把自己燃烧成灰烬,也要照亮大明前路的国士啊!
就在这悲伤的气氛即将弥漫整个洪武时空的时候。
突然!
天幕上的画面,猛地一闪!
那个正统朝的黑棺材画面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阵欢快的、充满乡土气息的唢呐声——《百鸟朝凤》!
紧接着。
几行充满反差感的大字,在屏幕上跳了出来。
打断了所有人的悲伤。
【悲情暂停!让我们来点刺激的!】
【大明国运盘点继续!】
【盘点大明第一疯批的成名之战!】
【你以为他是老了才疯的?】
【不!】
【他从小就是个祸害!是个把洪武大帝坑得怀疑人生的超级大坑货!】
【名场面一:那个偷朱元璋烧鸡的少年!】
画面流转。
时光倒流一百年。
元末。
凤阳农村。
夕阳西下,老树昏鸦。
一个穿着破烂短裤、流着鼻涕的少年朱重八(朱元璋),正牵着一头瘦得皮包骨头的老黄牛,一脸苦相地蹲在田埂上。
而在他旁边。
蹲着一个同样衣衫褴褛,但眼神却贼亮贼亮、嘴角挂着坏笑的少年。
那正是——
少年版的顾沧海!
只见少年顾沧海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戳了戳朱重八的屁股:
“喂,重八。”
“饿不饿?”
朱重八捂着肚子,点了点头:“饿……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吃牛不行,那是地主家的。”
少年顾沧海嘿嘿一笑,从背后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了一只……
油光发亮、香气扑鼻的——
大烧鸡!
“看!”
“这是什么?”
天幕外。
正在抹眼泪的朱元璋,看到这只烧鸡,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悲伤?
什么悲伤?
那股熟悉的、刻骨铭心的、被坑的记忆,瞬间攻击了他的大脑!
“卧槽!!!”
朱元璋跳了起来,指着天幕破口大骂:
“顾沧海!你个王八蛋!”
“那只鸡……那是刘地主祭祖用的贡品啊!!!”
“你特么当年跟咱说,那是你从河里抓的野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