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1-09 23:03:32

疯够了。

骂爽了。

也把这满朝文武的魂儿给吓飞了。

顾沧海站在大殿中央,胸膛剧烈起伏。

毕竟是一百零八岁的老骨头了,又是抬棺材,又是抡斧头,又是演说《疯狗兵法》。

这运动量,比现在的年轻人蹦迪三天三夜还要大!

一股深深的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还在无情地闪烁着红光。

【生命剩余:23小时58分。】

虽然靠着刚才的“疯狗光环”续了一波命,但这身体毕竟是强弩之末。

顾沧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然后。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哈欠。

“啊——欠——!!!”

这一声哈欠,慵懒,随意,完全没把这里当成庄严肃穆的奉天殿,仿佛是在自家的炕头上。

“累了。”

顾沧海揉了揉酸痛的老腰,摆了摆手:

“行了,都别傻愣着了。”

“该干嘛干嘛去!”

“王振,去运你的棺材和粮草。”

“于谦,去整顿兵马,拿着尚方宝剑去砍人。”

“那个谁……那个谁……”

顾沧海指了指龙椅上还在发呆的朱祁镇,似乎一时间忘了他叫什么:

“哦对,那个大明战神。”

“你也回去收拾收拾,把你的蛐蛐罐都砸了,换成尿壶。”

“散朝吧!”

这就……散朝了?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一个个像是在做梦。

这就完了?

不按套路出牌啊!

按照正常流程,这时候不是应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然后大家有序退场吗?

但这老疯子一声令下,谁敢不从?

“臣等……告退……”

百官们如蒙大赦,一个个低着头,倒退着想要离开这个充满了杀气、尿骚味和疯子味的是非之地。

然而。

就在这时。

顾沧海并没有像大家预想的那样,大步离开皇宫回府。

而是……

径直走向了那口停在大殿中央、刚刚关押过王振的金丝楠木大棺材!

他走到棺材边,一屁股坐在了棺材沿上。

然后。

当着皇帝和百官的面。

他弯下腰。

把脚上那双沾满了御林军鲜血、泥土,早就磨破了底的官靴……

蹭!

一把脱了下来!

一股浓郁的、发酵了一百年的咸鱼味,瞬间在大殿内弥漫开来。

那味道,简直比刚才王振身上的尿骚味还要上头!

“哎哟……这老寒腿……”

顾沧海一边揉着脚丫子,一边把两只破靴子随手一扔。

啪嗒!

一只靴子正好飞到了丹陛之下。

距离龙椅,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

朱祁镇眼皮狂跳,看着那只散发着生化武器气息的破鞋,整个人都不好了。

“顾……顾爱卿?”

“你这是……要干什么?”

朱祁镇捏着鼻子,一脸惊恐地问道。

你还不走?

你还要在这儿干嘛?

这可是奉天殿!是大明权力的中心!不是澡堂子啊!

顾沧海抬起头,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朱祁镇:

“干什么?”

“睡觉啊!”

“老夫这一把年纪了,折腾了一早上,快散架了。”

“回府太远,路上颠簸。”

“这奉天殿宽敞,凉快,风水又好。”

“老夫就在这儿凑合一宿!”

说着。

顾沧海拍了拍身下的棺材板,发出一声清脆的“咚咚”声。

“陛下,这地儿不错。”

“借老夫睡个午觉,没意见吧?”

朱祁镇:“……”

没意见?

朕意见大了去了!

谁家好人在金銮殿上睡觉?

而且还是睡在棺材里?

“这……这成何体统……”

朱祁镇弱弱地抗议道:

“太师若是累了,朕可以让御辇送您回府,或者……在偏殿安排个床榻……”

“不用那么麻烦!”

顾沧海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皇帝的“好意”。

他翻身一跃,像一条灵活的老泥鳅,直接钻进了棺材里!

只露出一个乱糟糟的白脑袋在外面。

“金窝银窝,不如老夫这狗窝。”

“这棺材板虽然硬了点,但胜在接地气!”

“而且……”

顾沧海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棺材里探出半个身子。

对着正准备开溜的朱祁镇,露出了一抹极其“慈祥”、极其“热情”的笑容:

“陛下。”

“你要不要也来试试?”

“这可是至尊帝王版!加宽加大的!”

“刚才王振那个狗东西只占了一半,还剩下一半呢!”

顾沧海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发出了恶魔般的邀请:

“来嘛!”

“别客气!”

“咱们君臣二人,抵足而眠,就像当年的刘备和诸葛亮一样。”

“咱们在这棺材里,好好聊聊去土木堡送死的心得体会?”

“反正……”

顾沧海嘿嘿一笑,指了指头顶的大梁:

“反正咱们这次去,九成九是回不来了。”

“早晚都得进这盒子。”

“早进去适应适应,免得到时候到了阴曹地府,认床睡不着觉!”

轰!!!

这番话,简直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座喜马拉雅山!

朱祁镇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棺材口。

看着顾沧海那张笑得满脸褶子的老脸。

再联想到刚才王振在里面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一种名为“生理性恐惧”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他的天灵盖!

他仿佛看到了黑白无常正趴在棺材边冲他招手!

“不!!!”

“朕不睡!”

“朕不困!”

“朕还有奏折要批!朕……朕先走了!”

朱祁镇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连滚带爬地从龙椅上窜了下来。

连那只平日里最宝贝的玉玺都忘了拿。

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侧门落荒而逃!

太可怕了!

太变态了!

这哪里是首辅?这分明是厉鬼索命啊!

“陛下!等等老臣啊!”

“陛下慢点跑!小心摔着!”

其他的文武百官见皇帝都跑了,哪里还敢多待?

这奉天殿现在阴气太重了!

这棺材太邪门了!

万一顾老太师睡觉若是梦游,起来随便抓个人塞进去陪睡怎么办?

哗啦啦——!!!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奉天殿,瞬间跑得连个鬼影子都不剩。

只剩下一地的碎木屑、破碎的地砖、那把染血的斧头。

以及那只散发着咸鱼味的破靴子。

空荡荡。

死寂沉沉。

顾沧海看着那群人狼狈逃窜的背影,眼中的戏谑和疯狂,一点点地退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无人能懂的孤寂。

“呵……”

“一群怂包。”

顾沧海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慢慢地缩回了棺材里。

躺平。

双手枕在脑后。

透过那个巨大的滑盖口,看着奉天殿那巍峨高耸、绘满了金龙的穹顶。

这里。

是大明的最高点。

是权力的巅峰。

也是此时此刻,整个大明最孤独的地方。

“呼噜……呼噜……”

顾沧海闭上眼睛,假装打起了呼噜。

但在心里。

他却在对着那个并不存在的听众,轻声低语。

“重八啊……”

“你在那个世界,应该看到了吧?”

“你的这帮子孙,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那个叫朱祁镇的小兔崽子,除了会投胎,一无是处。”

“那个叫朱勇的,胖得像头猪,连刀都提不动了。”

“这大明……”

顾沧海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棺材内壁粗糙的木纹。

“这大明,若是再不下猛药,就真的要亡了。”

“老子这次……”

“可是把棺材本都赔进去了。”

“连这把老骨头,都要扔在土木堡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重八啊……”

“你要是在天有灵,就保佑这群疯狗能赢吧。”

“不然……”

“等老子下去了,非得把你的皇陵给刨了不可……”

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在这空旷的大殿里,久久回荡。

天幕之上。

洪武位面。

原本还在为“疯狗兵法”叫好的朱元璋,此刻却沉默了。

死一般的沉默。

他看着画面里那个蜷缩在棺材里、显得那么瘦小、那么苍老的背影。

那是顾沧海。

那是跟他从小一起放牛、一起偷鸡、一起杀元兵、一起建立大明的兄弟。

一百零八岁了啊。

本该含饴弄孙,本该颐养天年。

却为了他不争气的子孙,为了他朱家的大明。

在这个行将就木的年纪。

抬着棺材,拿着斧头,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疯子,变成了一个恶鬼。

只为了……给大明续一口气。

朱元璋的眼眶红了。

一滴浑浊的老泪,顺着这位洪武大帝刚毅的脸庞,滑落下来。

滴在脚下的地砖上。

“老疯子……”

朱元璋声音哽咽,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个并不存在的屏幕:

“咱……咱对不起你啊。”

“咱老朱家……欠你太多了。”

一旁的太子朱标,早已泣不成声。

这哪里是疯批?

这分明是国士无双!

是把自己燃烧成灰烬,也要照亮大明前路的国士啊!

就在这悲伤的气氛即将弥漫整个洪武时空的时候。

突然!

天幕上的画面,猛地一闪!

那个正统朝的黑棺材画面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阵欢快的、充满乡土气息的唢呐声——《百鸟朝凤》!

紧接着。

几行充满反差感的大字,在屏幕上跳了出来。

打断了所有人的悲伤。

【悲情暂停!让我们来点刺激的!】

【大明国运盘点继续!】

【盘点大明第一疯批的成名之战!】

【你以为他是老了才疯的?】

【不!】

【他从小就是个祸害!是个把洪武大帝坑得怀疑人生的超级大坑货!】

【名场面一:那个偷朱元璋烧鸡的少年!】

画面流转。

时光倒流一百年。

元末。

凤阳农村。

夕阳西下,老树昏鸦。

一个穿着破烂短裤、流着鼻涕的少年朱重八(朱元璋),正牵着一头瘦得皮包骨头的老黄牛,一脸苦相地蹲在田埂上。

而在他旁边。

蹲着一个同样衣衫褴褛,但眼神却贼亮贼亮、嘴角挂着坏笑的少年。

那正是——

少年版的顾沧海!

只见少年顾沧海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戳了戳朱重八的屁股:

“喂,重八。”

“饿不饿?”

朱重八捂着肚子,点了点头:“饿……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吃牛不行,那是地主家的。”

少年顾沧海嘿嘿一笑,从背后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了一只……

油光发亮、香气扑鼻的——

大烧鸡!

“看!”

“这是什么?”

天幕外。

正在抹眼泪的朱元璋,看到这只烧鸡,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悲伤?

什么悲伤?

那股熟悉的、刻骨铭心的、被坑的记忆,瞬间攻击了他的大脑!

“卧槽!!!”

朱元璋跳了起来,指着天幕破口大骂:

“顾沧海!你个王八蛋!”

“那只鸡……那是刘地主祭祖用的贡品啊!!!”

“你特么当年跟咱说,那是你从河里抓的野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