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1-09 23:04:14

洪武三十年的奉天殿。

空气仿佛凝固了。

满朝文武,不管是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淮西勋贵,还是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江南文官。

此时此刻。

全都张大了嘴巴,下巴脱臼了一地。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那个刚刚带着几百号士子冲击宫门、把考官骂得狗血淋头的年轻官员顾沧海。

此刻正站在一张不知道从哪搬来的太师椅上。

手里抓着一条白绫。

熟练地打了个死结。

然后把那条足以勒断脖子的白绫,挂在了奉天殿正中央那根金丝楠木的大梁上!

那是龙脉所在啊!

那是大明的脸面啊!

“顾沧海!你疯了?!”

朱元璋手里的屠刀还在颤抖,但他眼中的杀意,已经被一股浓浓的惊恐所取代。

这小子要干什么?

死谏?

这种戏码咱见多了!

那些御史言官,哪个不是撞柱子、磕破头,以此来博取清名?

但顾沧海不一样。

这小子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求名”。

只有一种“老子不想活了,你也别想好过”的无赖!

“重八。”

顾沧海站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朱元璋。

那称呼,根本没把对方当皇帝,就像是在叫村口一起放牛的二傻子。

“你不是要杀我吗?”

“来啊!”

“动手啊!”

顾沧海把脖子往白绫套里一伸,脚尖垫起,做出一副随时准备蹬腿的姿势。

“你不用亲自动手,怕脏了你的龙袍。”

“我自己来!”

“今天,我就吊死在这金銮殿上!”

“我要让这天下人都看看,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是怎么逼死他的发小,怎么逼死为民请命的功臣的!”

“你……”

朱元璋气得手都在哆嗦,指着顾沧海骂道:

“你威胁咱?”

“你以为咱不敢杀你?”

“咱杀的人,比你见过的蚂蚁都多!”

“我知道你敢。”

顾沧海咧嘴一笑,笑得有些凄凉,又有些疯狂:

“但是重八,你想好了。”

“我若是死在这儿。”

“我的冤魂不散,我就天天飘在这奉天殿的大梁上!”

顾沧海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森的,配合着大殿里忽明忽暗的烛火,竟然真的有几分鬼气森森!

“你以后每天上朝,一抬头就能看见我。”

“你批奏折的时候,我就在你脖子后面吹凉气。”

“你睡觉的时候,我就钻进你的梦里,跟你聊聊当年那只烧鸡的味道……”

“对了。”

顾沧海突然话锋一转,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等我死了,我就下去找干娘!”

“我就去找朱大娘!”

“我就跟她说,重八出息了,当皇帝了,不认穷亲戚了。”

“为了几个南方贪官,把从小跟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给逼死了!”

“你看干娘在地下,会不会拿着鞋底子抽你!”

轰!!!

这最后一句话,直接击穿了朱元璋的心理防线!

干娘!

那是朱元璋这辈子最亏欠、最思念的亲娘啊!

当年饿死在路边,连口薄皮棺材都没有,草草埋葬。

这是洪武大帝心中永远的痛!

“你……你无耻!”

朱元璋手中的屠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指着顾沧海,气得脸都紫了,浑身都在发抖:

“你个王八蛋!”

“你拿咱娘压咱?”

“那是咱娘!不是你娘!”

“那是我干娘!”

顾沧海理直气壮地把脖子往绳套里又缩了缩,舌头一吐,做了个鬼脸:

“当年大娘分给我半个窝窝头的时候,就认我当干儿子了!”

“怎么着?你想赖账?”

“行!你不认是吧?”

“那我这就下去问问她老人家!”

说着。

顾沧海双腿一蹬,作势就要把脚下的太师椅给踹翻!

“别!!!”

“住手!住脚!”

朱元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完全没有了帝王的威严。

他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从龙椅上跳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台阶下。

张开双臂,做出一副要接住顾沧海的姿势。

“祖宗!你是我祖宗行了吧!”

“快下来!”

“朕答应你!朕什么都答应你!”

“不就是南北榜吗?不就是那几个南方考官吗?”

“杀!全杀!”

“刘三吾流放!那个谁……白信蹈,凌迟!凌迟处死!”

“重新阅卷!北方士子单独列榜!”

“咱把这天捅个窟窿给你看行不行?!”

朱元璋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在颤抖:

“你特么快下来啊!”

“这大过年的,你吊死在朕的龙头上,朕以后还怎么坐这把椅子?!”

“晦气啊!太特么晦气了!”

全场文武百官,看着这一幕,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杀人不眨眼、剥皮实草的洪武大帝。

此刻竟然像个孙子一样,在哄着那个站在椅子上玩上吊的年轻人?

这顾沧海……

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妖孽啊?!

太师椅上的顾沧海,听到这话,动作停住了。

他眨了眨眼,把脖子从白绫里缩了回来。

“真的?”

“君无戏言?”

“废话!”

朱元璋气急败坏地吼道:“天子口含天宪!咱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那就好。”

顾沧海嘿嘿一笑,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顺手把那条白绫解下来,叠吧叠吧塞回了袖子里。

“这白绫可是上好的苏杭丝绸,挺贵的,留着下次用。”

朱元璋:“……”

下次?

你特么还想有下次?!

天幕之上。

这一幕被完整地播放了出来。

【叮!恭喜顾沧海,凭借一根白绫,成功逼疯洪武大帝!】

【历史结果修正:】

【1. 南北榜案重审,北方士子终得昭雪。】

【2. 大明科举制度改革,实行南北分卷,自此天下归心。】

【3. 顾沧海因“大闹贡院”、“殿前上吊”有功(?),被朱元璋破格录用。】

【不仅如此!】

【在随后的殿试中,顾沧海一篇《疯狗治国策》,看得朱元璋拍案叫绝!】

【钦点状元!】

【连中三元?不!他是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会试、殿试,六榜榜首!】

【史称——六元及第!】

【但因为这货在金銮殿上的疯狂表现,民间更愿意称他为——】

【六元及癫!】

【大明第一疯魁,就此诞生!】

画面渐渐淡去。

只留下那个年轻狂妄的背影,和大殿上朱元璋那张怀疑人生的脸。

……

回到正统十四年。

奉天殿。

棺材里。

顾沧海看着天幕上渐渐消散的青春岁月,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六元及癫……”

“呵呵……”

“重八啊,你知不知道,为了让你答应南北分卷,老子当时是真的想死啊……”

如果不疯。

如果不闹。

那些北方士子的冤屈,谁来洗刷?

大明的人才,岂不是要断了一半?

“这江山……”

顾沧海的手指,划过冰冷的棺材板。

“不仅是你朱家的。”

“也是我们这帮老兄弟,拿命拼出来的……”

“谁敢毁了它,老子就让他——”

顾沧海猛地睁开眼,眼中的怀念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比刚才还要浓烈十倍的杀气!

“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就在这时。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

那个刚刚被封为“送葬大总管”的王振,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虽然脸还肿着,虽然走路还有点瘸。

但他现在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是一种被恐惧支配后的极度高效!

“太……太师!”

王振趴在棺材边,手里举着一本账册,上气不接下气:

“办……办妥了!”

“国库的大门砸开了!”

“户部的那帮老顽固不肯给钱,奴婢……奴婢按照您的吩咐,直接剁了两个主事的!”

“现在银子、粮草,已经开始装车了!”

“一百万大军的口粮,三天之内,保证到位!”

“少一粒米,奴婢就把脑袋切下来给您当球踢!”

看着眼前这个效率惊人的大太监。

顾沧海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

恶人还得恶人磨。

只要刀架在脖子上,这帮太监的执行力,那是相当恐怖的!

“干得不错。”

顾沧海从棺材里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看来你还是有点用的。”

“不过……”

顾沧海的目光,越过王振,看向了大殿门口。

那里。

于谦正提着那把尚方宝剑,浑身是血地走了进来。

那是别人的血。

他的青色官袍,已经被染成了紫红色。

那张清瘦的脸上,不再有半点文人的儒雅,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酷。

“太师。”

于谦走到棺材前,单膝跪地,声音沙哑:

“京师九门已闭。”

“五军都督府的那些二世祖,有两个敢顶嘴的,下官已经把他们砍了。”

“现在,全城戒严!”

“百姓、死囚、甚至街边的乞丐,已经全部动员起来了!”

“只要太师一声令下。”

“这北京城里的一百万人,随时可以变成一群疯狗,冲出去咬死瓦剌人!”

顾沧海看着眼前这一文一武(虽然一个是太监,一个是文官转职的狂战士)。

笑了。

笑得无比猖狂。

“好!”

“很好!”

“既然人都齐了,东西也备好了。”

“那咱们就……”

顾沧海猛地从棺材里跳了出来。

赤着脚。

踩在金砖上。

身上的洪武朝官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唢呐。

放到嘴边。

呜——!!!

一声高亢凄厉的冲锋号,在大殿内炸响!

“开拔!!!”

“目标——土木堡!”

“告诉也先那个小兔崽子!”

“他爷爷顾沧海!”

“带着棺材!”

“带着一百万疯狗!”

“来给他拜寿了!!!”

轰隆隆——!

随着这声令下。

大明王朝这台已经生锈的战争机器,在一种极度疯狂、极度扭曲、却又极度高效的状态下。

轰然运转!

而天幕之上。

新的盘点画面,也随之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