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嫁!咳咳咳!”
陆诗禾激动的拒绝,因为太激动,俏脸涨红又转的铁青。
她昨日发了高热,今日身子还很沉重,嗓子也偏哑。
太激动的时候整个人都因为虚弱而摇晃。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缓和过来,愤怒的看着沈墨昀。
“我们昨日说好的,我帮你引开杀手,你就取消婚约。你堂堂大理寺卿,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沈墨昀脸上挂着淡然的笑,面对她的愤怒和质问,他眉眼温和。
只是仔细看,嘴角却带着似有似无的凌厉。
他眼眸深邃的望着她:“诗禾,我没答应。”
陆诗禾身子一软,心里一空,如果不是坐在床上,她此刻肯定无力的跌倒在地。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抽离。
“你骗我……”
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悲凉。
她突然就从沈墨昀的眼里看到了偏执。
对她的偏执。
她的心猛然沉入谷底。
重生以后,她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从上辈子来看,沈墨昀是不喜欢她的。
沈墨昀给她的温柔和体贴,是给他夫人的。
换句话说,任何一个女子成为他的夫人,他都会那样对待她。
沈墨昀上辈子娶她,最大的原因是愧疚。
这辈子,她没有因为绑匪受到伤害,他不应该愧疚才是。
她选择嫁给周晋,她以为沈墨昀会成全她。
可好像从她跳崖被沈墨昀找到以后,沈墨昀跟上辈子的沈墨昀就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给她一种,非她不可的感觉。
陆诗禾心里的恐慌无限的放大。
这可不是好兆头。
沈墨昀叹气,伸手想要去抚摸她的脸。
陆诗禾却条件反射地躲开。
然后躺了下去,背对着他。
“我累了,先休息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闪过一错愕,但很快又恢复那副温和模样。
“诗禾,我会补偿你的。”
陆诗禾心里却在冷笑。
补偿?
太可笑了。
经历过沈墨昀上辈子的冷漠和凉薄,他的补偿她可不想要。
“想补偿,就退婚。”
沈墨昀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诗禾,退婚之事绝无可能。其他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陆诗禾知道多说无用,直接装睡。
直到许久之后,她听到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然后是脚步声离去的声音。
陆诗禾闭上眼,她这辈子难道就无法摆脱沈墨昀吗?
不!
她不接受这样的命运!
她不会嫁入沈家,也不会跟着沈家去流放。
沈墨昀,她不嫁!
*
翌日,庄子外面传来了不小的动静。
陆诗禾身子不好,还在屋里养着。
听到动静问金子:“怎么回事?”
银子从门口走了进来,脸色古怪。
“是夫人来了。”
夫人?
张云娘?
她来这清冷的地方做什么?
陆诗禾对金子说:“扶我起来。”
金子把陆诗禾扶起来,她刚走出屋门,就看到张云娘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见到她脸色苍白的靠在门上,眼里闪过一抹幸灾乐祸和愤恨。
幸灾乐祸是陆诗禾这病秧子身躯。
愤恨则是她亲自来的目的。
张云娘刻薄讥讽的开口:“陆诗禾,我小看你了,真是好本事,竟然能勾的沈墨昀为你跟老爷开口,让我亲自来接你回去。”
陆诗禾瞬间明白了张云娘为什么会来。
是沈墨昀给陆青云施压。
于是张云娘就亲自来接她。
陆诗禾平静的点头。
“辛苦夫人跑一趟。”
张云娘看着她这副得意的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装什么装,都攀上沈墨昀了,让他为你打死了管家,让他参你爹一本,逼得我不得不来接你。陆诗禾,你真是好手段啊!”
今日上朝,沈墨昀直接在朝堂上参了陆青云一个治家不严!
当日他追剿山匪,陆诗禾被山匪逼的跳崖,他给陆府送消息找人。
陆夫人收到消息,伙同下人阳奉阴违不寻找,甚至还在城里散播关于陆诗禾的流言。
其心可诛!
所有的证据都有!
皇帝直接罚了陆青云半年的俸禄,给他机会改过。
若是还有下次,就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了。
陆青云诚惶诚恐!
从朝堂上下来脚步还是飘的。
沈墨昀一向秉公执法,公私分明,这一次在朝堂上看似是参陆青云一本,其实是在给陆诗禾撑腰。
陆青云混了这么久的官场,怎么会不明白?
所以他立刻派张云娘坐车三个时辰去庄子上,务必把陆诗禾给接回来。
张云娘一开始是不乐意的。
她跟陆诗禾之间还隔着管家的仇,而且陆诗禾走了,府里才会清净。
陆雨菲刚刚才跟盛将军的嫡子定亲,陆诗禾回来就是一个不定时炸弹。
可陆青云直接甩了她一巴掌。
告诉她,如果她不亲自来把陆诗禾请回去,他就休了她!
答应陆雨菲的嫁妆也别想!
张云娘这才不情不愿的来接陆诗禾。
带着满肚子的怨气来的。
面对张云娘的谩骂,陆诗禾并不反驳。
她这个继母,恶毒愚蠢,没什么脑子,她的算计其实都是在明面上。
只是陆诗禾在府里的地位尴尬。
陆青云选择了漠视。
才会让张云娘和陆雨菲肆无忌惮。
可是现在,陆诗禾已经关乎他的官运了,他当然不会漠视了。
陆诗禾跟着张云娘一起回去了。
回到陆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时分,更深露重的。
陆诗禾是被金子银子搀扶着下车的。
府门口只有她的马车,张云娘不想跟她一道,早就已经先走一步回府了。
一阵凉风袭来,昨日才感染风寒的她猛的咳嗽。
“咳咳咳……”
突然,一件温暖的披风披在了她的肩上。
低沉的嗓音从头顶飘来:“冷吗?”
陆诗禾的身子一僵,没想到这深夜时分,沈墨昀竟然在陆府的门口?
她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与沈墨昀拉开了距离。
“劳烦沈大人关心,屋外太冷,我先回屋了。”
说着,她给沈墨昀行了一礼,然后匆忙的在金子银子的搀扶下,快速的进了陆府。
消失在长夜里。
而沈墨昀,则是目光幽沉的看着她的身影。
不急,人已经回来了,注定就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