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 大哥大嫂章

更新时间:2026-01-09 23:17:31

第4章 大哥大嫂

谢砚锋按下挂断键的瞬间,沙发上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调侃。

“这个哥哥当的,真是尽职尽责,连星然今天吃了几颗糖都要刨根问底。”

谢砚锋的朋友往后靠了靠,“我可没见过你对唯耀也这样!”

谢砚锋没抬头,只是看着桌子上的文件,眉眼凌厉,淡淡道:“我倒是想,只是唯耀的性子固执,不愿意被我管。”

“唯耀的性子和家里老爷子一样,性子固执执拗,要是这么管他,他早就和我们断绝关系了。”

说话的是谢砚锋的妻子季望舒,不同于其他养尊处优的豪门阔太太,季望舒是季家唯一的继承人。

她今天穿了一身烟灰色定制西装,垫肩挺括得恰到好处,波浪卷发用一枚宝石发夹松松挽住,露出纤细却有力的脖颈。

作为季家唯一的继承人,她掌家数十年,将濒临破产的家族企业做得与谢氏分庭抗礼。

季望舒理了理发丝,精致的妆容衬得她肤色如雪,眉峰微挑的模样,竟和谢砚锋有几分惊人的相似。

朋友继续说道:“你们整个谢家,也就星然是块软豆腐,被你们拿捏得死死的。”

“管他几点睡觉,管他吃什么早餐,连他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要插手,他也不恼,乖乖听着,怪不得你们当初把他留在身边。”

这话直接戳中了谢家那点不为人知的癖好。

从谢老爷子那一辈起,大到公司决策,小到家里保姆的排班,老爷子都要一一过问。

谢老夫人当年也是名门闺秀,却被管得连买件旗袍都要报备,后来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将谢老爷子无视,反倒落得自在。

到了谢砚锋这一辈,三个孩子,也都全部继承了老爷子的控制欲。

甚至比谢老爷子还要严重。

一家人之前经常因为你管我,但我不想要你管,反而是我想管你的事情吵起来。

最严重的时候,老爷子都想将这几个孽子赶出家门,断绝关系!

后来随着大儿子谢砚锋的结婚,季望舒嫁了进来,老爷子以为自己终于有人可以管了,结果季望舒当场掀了桌子。

一气之下,谢老爷子直接在外面包了一个乖巧听话的女大学生,他的控制欲才得以满足。

这个人就是谢星然的母亲。

小姑娘家里的重男轻女,从小在乡下跟着外婆长大,没人爱没人疼,在上大学期间遇上一个什么都管的谢老爷子,只要听话,就给钱给车给房。

小姑娘瞬间就沦陷了。

在谢唯耀三岁生日宴会的时候,小姑娘抱着刚出生的谢星然上了门,想要求一个名分。

当时谢家一大家子,包括三岁的谢唯耀正在争论蛋糕该怎么切最合适,所有人因为都想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切蛋糕,来决定先吃哪一道菜而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好好一个生日,直接成了原生家庭的痛!

小姑娘抱着孩子上门,瞬间让房间里的快要爆炸的气氛冷静下来。

所有人都没想到,谢老爷子竟然这么老当益壮,都快七十多的人,竟然还能搞出孩子来。

经过亲子鉴定,孩子确实是谢老爷子的。

这就有些尴尬了,孙子谢唯耀都三岁了,结果有了刚出生的小叔叔。

所有人都看向谢老夫人,谢老爷子也自知理亏,往日嚣张的气焰也熄灭了,一副全凭谢老夫人做主的模样。

出乎意料的是,谢老夫人没有生气,而是询问了小姑娘几个的问题,最后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把孩子留下,而小姑娘给一笔补偿,送到国外留学。

就当众人不理解谢老夫人的作法时,谢老夫人把出生的婴儿递到谢砚锋的手中。

无奈的说道:“这孩子的母亲是个听话的,这个孩子应该也是听话的,你们以后就管他吧,别再互相折磨了。”

这个动不动因为控制欲而争吵的家,谢老夫人真是受够了!

众人闻言,瞬间明白了谢老夫人的意思,看向这个孩子的目光瞬间亮了!

谢星然果然也继承了母亲的乖巧听话的性子,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虽然孩子有时候有些调皮,但百依百顺的性子确实满足了谢家人的愿望。

“说真的,星然性子太软也不是好事,你别管太严了,小心把孩子管傻了。”

朋友原本靠在沙发上的身子坐直,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话锋陡然一转,方才还带着笑意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透着几分凝重: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对他也太好了吧?”

他往前倾了倾身,压低声音,“我前几天在酒局上听圈子里的人说,星然去年创业搞那个新能源项目,半年就亏了两个亿,最后是你们两口子给填上的?!”

“不光是填窟窿,我还听说,你们连谢氏和季氏的股份都给了他?”

季望舒刚巧端起桌上刚送进来的热茶,青瓷茶杯贴着掌心暖融融的。她闻言只是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浅啜一口茶水,白色的蒸汽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眉峰间的凌厉,反倒添了几分柔和:

“对,也不是什么大事,两家公司,各给了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

朋友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谢砚锋,季望舒,你们没开玩笑吧?这还不够多?”

他声音有些发颤:“就谢氏去年光净利润就破了千亿,百分之五的分红就是五十亿!季氏更不用说,新兴产业做得风生水起。”

“这两家加起来,他每年躺着都能拿上百亿分红,比一些上市公司的老板挣得都多!”

“虽然他是你们一手养大的,但毕竟身份尴尬——”

朋友话说到一半顿了顿,见两人脸色没变化才继续道,“你给他这么多股份,就不怕将来他翅膀硬了,和唯耀抢公司控制权吗?”

这话戳中了豪门最敏感的神经。

在场的三人都清楚,在顶级豪门的财富争夺里,别说百分之五的股份,哪怕是百分之零点一,都可能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尤其是谢星然那“私生子”的身份,如今法律上本就享有继承权,这无疑是给谢唯耀的继承权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谢砚锋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钢笔,他抬眼看向朋友,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你都说是我们养大的了,他有多大的本事,我们比谁都清楚。”

他拿起桌上一份文件,正是谢星然前几个月提交的创业计划书,上面用红笔圈着密密麻麻的漏洞。

“他连一份靠谱的商业计划书都写不出来,一个创业半年就赔掉两亿的脑子,怎么和从小在公司耳濡目染,十五岁就跟着我谈项目的唯耀争?”

朋友愣在原地,顺着谢砚锋的话一想,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不是谢砚锋夫妇心善,而是他们早就把谢星然“养废”了。

没有商业头脑,性子又软,手里握着再多股份也只是个空架子,根本成不了谢唯耀的威胁。

他先前还纳闷,谢家怎么会容下一个私生子弟弟,如今才算想通。这哪里是容下,分明是提前断了他的念想。

毕竟现在私生子也有继承权,与其等将来谢星然被别有用心的人当枪使,倒不如现在把他关在温室里,让他彻底失去争夺的能力。

季望舒将朋友脸上的神情变化看得一清二楚,她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过,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她知道朋友想歪了,却没打算解释。

有些事,越解释越乱,倒不如让他这么想。

沉默没持续多久,朋友又想起一个关键问题:“就算他自己没本事争,可你们就不担心,他心思单纯,被有心人哄骗着把股份转移出去吗?盯着谢季两家的人可不少。”

“不会。”谢砚锋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他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将钢笔帽扣好,身体往后靠在真皮座椅上,望着朋友的眼中渐渐浮现出几分回忆的暖意。

“星然这个孩子,是我和望舒从小一手带大的,他的脾性我最清楚。”

“他看着软,骨子里却护食得很。”

谢砚锋的嘴角难得弯起一抹浅弧,“只要是属于他的东西,别说股份,就是一颗糖,别人也休想从他手里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