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1-09 23:19:52

出冷宫那日,我终于学乖了,学会了低头。

也学会了装出一副“贤后”的模样。

甚至在他要将白月光接回宫中、下旨复其贵妃位,让我替他们准备正室该有的婚礼时,

我像个真正的“六宫之主”那样,为他们操办得体面周全。

可沈绩却慌了。

那夜他闯进我寝殿,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声音发颤:

「我们要个孩子,等嫡子一出生,我就便册为太子,我们就能永远绑定在一起了。」

我垂眸轻笑,指尖轻轻抚过尚平坦的小腹。

回不去了。

从他怜她不被父母珍视,便随意找由头诛我满门,连我那刚出生的弟弟都没放过。

从他信她一句“皇后妒我获宠”,便亲手灌我堕胎汤。

从他为平她一滴眼泪,将我打入冷宫三年,任我病卧寒榻、几近丧命。

就注定这深宫红墙,再容不下半分真心。

如今我腹中空空,心也空了。

他的悔,太迟。

正文:

出冷宫那日,雪下得极大。

我赤着脚走在青石板上,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太监面无表情,仿佛押送的不是皇后,而是什么脏东西。

三年了。

冷宫三年,我数过墙砖三百六十五块,看过屋檐下燕子筑了三次巢,也数过自己手腕上沈绩留下的淤青。

七道,每一道都是他亲手掐的,为了他那捧在心尖上的荷芽。

“娘娘,皇上吩咐了,您先去沐恩池洗净身子,再去凤仪宫。”领头的太监声音尖细,眼里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沐恩池,多好听的名字。

可池水里被撒了盐。

我身上有伤,十七处,是这三年在冷宫里被那些见风使舵的宫女用藤条抽的。盐水浸入伤口时,我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却一声不吭。

疼才好。

疼才能记住,是谁把我变成这样的。

沐浴更衣后,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二十三岁,眼角已有了细纹,脸色苍白得像鬼。从前沈绩最爱抚着我的脸说:“鸢儿,你是六宫颜色最好的。”

如今这“最好的颜色”,已经凋零了。

凤仪宫还是从前的模样,只是摆设全换了。我从前最爱的青瓷花瓶没了,换成了荷芽喜欢的粉彩。我珍藏的字画没了,换成了庸俗的牡丹图。连床帐都从素雅的月白换成了刺目的桃红。

“娘娘,荷妃……不,荷贵妃身边的桃乐姑娘来了。”宫女秋月低声通报,声音发颤。

我转过身,看见桃乐昂着头走进来,手里托着一只木盒。

“皇后娘娘金安。”她草草行了个礼,不等我叫起便直起身,“我们贵妃娘娘念着您刚从冷宫出来,特让奴婢送些补品来。贵妃娘娘说了,您身子虚,该多补补,毕竟……”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恶毒的笑意:“毕竟您以后还要替贵妃娘娘操持婚礼呢。”

殿内一片死寂。

我听见秋月的抽气声,听见自己指甲掐进掌心的声音。

“放下吧。”我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吃惊。

桃乐却不肯走,上前一步,将木盒重重放在桌上:“娘娘不打开看看?这可是贵妃娘娘精挑细选的,上好的阿胶,最适合小产过后身子亏损的人。”

我猛地抬眼。

桃乐笑得得意:“哎呀,瞧奴婢这嘴,不该提这伤心事。不过娘娘也该想开些,那孩子本就不该来,皇上亲自喂您喝药时说的话,您还记得吧?‘这孩子不配’。”

我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