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针时,不少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有探究,有怀疑,有羡慕。
封政枭暗自庆幸今日是临时被调来支援,手下那几个最爱凑热闹的小子不在,否则这情形怕是更尴尬。
他听见不远处传来低语,语气里带着惋惜:
“封首长这次任务结束就要转业了……以后再也见不到神枪手的风采了。”
“谁说不是呢,有他在咱们破获了多少大案啊。”
“我要是有他一半本事就好了……”
“做梦吧,他十几岁就在队里崭露头角,不然能这个年纪就快封将了?”
……
银针落下时,封政枭感到肩头一阵轻松,原先闷胀的痛感竟消散无踪。
他眼中掠过惊异——这姑娘确实不简单。
这一手银针,不逊色任何老中医。
“有些淤血未散,我给的药记得每日涂抹,过两天就不疼了。”虞听夏在他身侧坐下,语气平淡。
“多谢。”他将衣领稍稍拢起。
山风裹挟着七月的凉意拂过车厢,让惊魂未定的众人渐渐放松下来。
不少目光仍悄悄追随着虞听夏——这次任务原本凶险万分,得知整辆客车被敌军挟持时,所有人都做好了伤亡惨重的准备。
那个山洞易守难攻,他们原计划先解决洞口守卫,再强攻入内。
介时肯定顾不了人质,一定要解决那些人,伤亡肯定更多。
谁知——
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竟单枪匹马解决了二十多个匪徒。
等他们赶到时,任务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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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乘客们陆续接受检查和治疗。
虞听夏瞥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她的火车快要检票了。
“小虞同志!”李队长兴冲冲找来,“你拿到的那份名单太关键了!我这就为你申请奖励,请留个地址,到时候我把东西给你寄过去。”
虞听夏取出钢笔,在纸条上流畅地写下一行字。
“小虞同志要去京城吗?是去找亲戚还是去做生意?”李队长看到地址,眼里有一抹笑意。
“去上学。”外公外婆去世后,她遵从遗愿将志愿改填到了京城。
地址写的是二老从前在京的故居。
“好,好。”李队长仔细收好纸条,“我先去处理后续,祝你一路顺风。”
李队长刚离开,宁建树便带着肖承明、黄宇走了过来。
“小虞同志,今日多谢你了。”宁建树由衷感叹,“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若不是你,我们俩这把老骨头就要交代在那儿了。”
听说你要去京城?有任何需要,随时到宁家找我。”
肖承明也点头,“我儿子在西城派出所,”
他递过一张字条,“他叫肖云忠。你到京城若遇到麻烦,就去找他。”
“多谢。”虞听夏看了眼时钟,“我得走了,火车不等人。”
三人连忙侧身让路。
虞听夏在医院门口等了两分钟,接她的人便出现了,坐上三轮车离开了众人视线。
“多好的姑娘,有勇有谋。”宁建树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喃喃道。
肖承明狐疑地打量他:“你该不会想给你家小子说媒吧?”
宁建树摇头苦笑:“那小子还在娘胎里就订了娃娃亲。老爷子放了话,人家姑娘若一辈子不来,他就得等一辈子。”
“他是没这个福份喽。”
肖承明好奇地揽住他肩膀:“娃娃亲?怎么回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两人说着走进医院。
“知道虞老吗?二十年前在京市,被称为中医第一人的虞老,他救了我父亲,便定下了这门亲事。”
“那肯定知道啊,现在京市还有他的传说呢,中医院的院长不就是他的女婿吗!”
“你说那个姓孟的啊,那是前女婿了,虞老的女儿跟他早就离婚了,他现在打着虞老的名头行医,没点真才实学,虞老的医术后继无人了…”
声音渐渐远去。
黄宇却望着早已空荡荡的街角打了个寒颤——那般飒爽的女同志,他可是想都不敢想。
想起她抬手毙敌的利落,他至今心有余悸。
二楼窗前,一道深沉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远去的身影,直至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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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火车站,三轮车上的人打量着她,“老大,你这身打扮也太寒碜了。”
“低调。”虞听夏吐出两个,随后问道,“邢钊有没有给你们打电话?”
姚北摇摇头,“没有,老大,您给了他这么多钱,他会不会拿着钱跑了?”
“他跟着我八年了,我相信他。”
“好吧,不过老大,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您怎么去医院了?”
虞听夏看了看时间,“一件小事,你跟他们继续待在黑金省,我有事会给你打电话,生意继续做下去,缺货就告诉我,我给你们寄过来。”
“再者,你安排好这边,带人到帝京找我,在帝京做生意那更容易多了。”
姚北点点头,“好的老大,我安排好就带着顺子他们上去。”
“好了,火车快开了,我得走了。”
“好的。”
姚北挠挠头,看着她的背影,刚才自己想说什么来着?
对了!
老大,你衣服上有不少血啊!
可惜他老大已经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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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上车,就察觉到周遭投来的异样目光,她才想起衣衫上还沾着斑驳血迹。
她闪身进了洗手间,利落地换下血衣扔进空间。
心念微动,她顺势探查了一眼——空间果然扩大了上千倍,远处还多出一片松软的黑土。
“主人,您来啦!”一只扑闪着翅膀的小白鹅晃晃悠悠飞到面前。
“我是统子呀!”它兴奋地绕着她打转。
虞听夏沉默片刻:“没二两肉,炖汤都不够。”
“!!统子我是不能吃的!”小鹅吓得捂住胸口。
她环顾这片天地,抱臂挑眉:“这集我看过——这里能种东西,还有千倍时间流速,对吧?”
统子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目前……只有百倍啦。等我恢复全部实力,才能有千倍万倍。”
“哦。”虞听夏在空间里转了两圈,只看到无边无际的黑土地和一汪灵泉,没有任何金银财宝。
心里非常遗憾。
虞家这些老祖宗也真是……三百年积累,竟只留下医书药材,半锭金银都没有。
外公在京行医多年,塞满空间的也全是典籍。
这些年一家子省吃俭用,也只攒下三百多块。
九十年代的华国物价飞涨,这笔钱在县城算不少钱,到了京城却捉襟见肘。
如今京城随便一块砖头砸下去,都能砸中一百个万元户。
好在她这些年做生意挣了不少钱,但是距离她的目标还远远不够。
所以这次去帝京,最主要的还是挣钱。
虞听夏闪身出了空间,回到车厢。
火车已缓缓开动,她循着票号找到座位,却见一个打扮时髦的姑娘霸着她的位置,正与邻座的青年谈笑。
两人衣着光鲜,一看便知家境优渥。
“这是我的座位,麻烦让一下。”虞听夏语气平静,却自带不容置疑的气场。
那姑娘瞥见她衣角的补丁,嗤笑一声,从皮夹里抽出两块钱甩在桌上:“我没买到坐票,这位子我要了。拿上钱,滚吧。”
虞听夏淡淡扫她一眼:“你若听不懂道理,我略懂些拳脚。”
说罢拎起对方后领往过道一扔,自顾自的坐到了位置上。
“你——!”白若兰踉跄两步才站稳,气得指尖发颤,“粗鄙的乡下人!现在把座位还给我,否则到了京城,我让你无处容身!”
虞听夏眼皮都未抬:“那我等着。”
白若兰跺脚转向邻座:“盛栖野!你就看着她这么欺负我?”
被唤作盛栖野的青年抬眼看向虞听夏,眉宇间都是不耐:“十块钱,把位置让给她。”
虞听夏眸光如刃扫过他:“你也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