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刚子,你现在是越来越没分寸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敢往谢家大院里带?我家少爷哪来的什么未婚妻!”
她那双吊梢眼将虞听夏从头到脚扫视一遍。
嘴角扯出个刻薄的弧度:“怕不是哪个穷乡僻壤钻出来的小蹄子,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想来攀我们谢家的高枝吧?“”
“我家少爷如今在市政厅当差,想往他身上贴的莺莺燕燕多得是,还轮不到你这号人。”
刚子无奈地压低声音:“王妈,这位姑娘手里有契书和信物,上头清清楚楚盖着谢老爷子的印章。”
虞听夏却已径直越过喋喋不休的王妈,抬步往室内走去。
擦肩而过的刹那,一缕清冽的药香若有似无地掠过王妈的鼻尖。
“站住!谁准你进去了?!”王妈气急败坏地追上来,伸手就要拽虞听夏的衣袖。
“王妈,外面吵吵什么?”一道透着不悦的女声从客厅传来。
虞听夏步入装潢典雅的客厅,水晶吊灯投下柔和的光晕,映照着两位端坐在真皮沙发上的贵妇。
其中面对着她的那位妇人手猛地一颤,青瓷茶杯应声碎裂,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虞青黛——”那妇人死死盯着虞听夏,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孟夫人,你这是怎么了?”谢夫人陈秋玲放下茶盏,疑惑地看向失态的客人。
钟玉茹强自镇定,手指却不听使唤地绞紧了衣袖:“没、没事,只是这位姑娘长得太像我一位故人......”
陈秋玲示意王妈收拾残局,这才将审视的目光投向虞听夏:“你是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就敢硬闯?”
“我姓虞。”虞听夏在钟玉茹对面的单人沙发从容落座,目光如淬冰的利刃直刺对方。
钟玉茹瞳孔骤缩,声音发颤:“你是虞青黛的女儿?!”
她暗自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这小贱人怎么还活着?当年明明......
“我认识你。”
虞听夏语气平静无波,“你叫钟玉茹。十八年前我母亲难产那晚,是你第一个发现她大出血的。”
钟玉茹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她怎么会知道?
当年的事明明做得天衣无缝......
“现在,你是我那渣爹后娶的妻子吧。”虞听夏唇角微勾,“真是巧了。”
钟玉茹强挤出一丝笑意:“你这孩子,回来怎么不先回家?你父亲和我这些年一直很惦记你......”
“当初不是你建议他把我送走的吗?”虞听夏挑眉。
陈秋玲狐疑地打量着二人:“你们认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钟玉茹心虚地别开视线:“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母亲去世后,我与你父亲两情相悦......”
“你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虞听夏冷冷打断。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钟玉茹猛地站起身,衣袖带倒了茶几上的茶盏。
虞听夏转向陈秋玲:“我今天来,是找谢夫人谈正事的。”
陈秋玲眉头微蹙,正要开口,钟玉茹却已仓皇起身。
"既然你们有事要谈,我就不打扰了。"
她强撑着得体笑容,目光却始终不敢再与虞听夏对视,"老夫人病情稳定,我改日再来探望。"
那张与虞青黛极为相似的脸,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
钟玉茹只觉得胸口发闷,再多待一刻都要窒息。
陈秋玲会意,立即扬声唤道:"王妈,送送孟夫人。"
王妈小跑着进来,钟玉茹几乎是逃也似的朝外走去。
经过虞听夏身侧时,她脚步一顿,压低声音道:"你父亲还不知道你回京的消息。我会告诉他,毕竟......他也该去看看岳父岳母。"
那两个老不死的当年明明发誓永不回京!
他们若是回来,当年的事......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指尖都止不住地颤抖。
她再不敢停留,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去。
出门时,看见王妈正烦躁地抓挠着脸颊,她更是心烦意乱,几乎是跑着出了政府大院。
回到孟家时,正撞见女儿孟心柔打扮得花枝招展要出门。
"妈,您这是怎么了?"
孟心柔挽住她的手臂,娇声问道,"不是去谢家给老夫人看病吗?怎么气成这样?"
钟玉茹紧紧握住女儿的手,声音发紧:"别整日只顾着玩乐。马上就要去帝大报到了,若是功课跟不上,岂不是要露馅?"
"放心吧妈。"
孟心柔不以为然地挑眉,"那家人早就拿着钱远走高飞了,不会有人知道......"
钟玉茹右眼皮跳个不停,虞听夏的出现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口。
女儿买通关系顶替他人入学的事,绝不能让丈夫知道。
"妈,您打听到没有?枭哥哥是不是真要调任京市?"孟心柔眼中闪着势在必得的光。
她可是穿越到这个小说世界的天选之女,再清楚不过——封政枭是这个故事的男主角,未来三十年华国最耀眼的外交官。
此次转业后,他将出任帝京市长,以雷霆手段肃清黑恶势力。
而她孟心柔,注定要与他白头偕老,想到那么优秀的男人会属于自己,她的心如小鹿乱撞。
钟玉茹疲惫地摇头:"谢夫人也不清楚。这事可能比较机密,谢家少爷即便在市政任职,也未必能提前知道。"
眼下虞听夏这个心腹大患当前,她哪还有心思过问这些。
"算了。"孟心柔起身整理裙摆,"白若兰约我喝茶。真是个没用的,连盛栖野那样的纨绔都搞不定。听说在返京的火车上,盛栖野竟对个不知来历的女人动了心,真是可笑。"
"要出门就快些去。"
钟玉茹揉着刺痛的太阳穴,"让我静一静。"
孟心柔这才察觉母亲神色不对:"您还没说,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你父亲前妻的女儿回京了。"
"虞听夏?"孟心柔愕然,"她居然还活着?"
按照原著剧情,这个孩子应该在出生不久后就夭折了才对。
在娘胎里就先天不足,即便有那个老中医外公悉心调养,也活不过周岁。
她的先天不足,可是无法治好的。
毕竟…
她意味深长地瞥了母亲一眼。为了上位,母亲当年确实用了些非常手段。
"我也没想到这小贱种命这么硬!"
钟玉茹咬牙切齿,"她不但活着,还长得和虞青黛那个贱人一模一样!"
孟心柔轻蔑地撇嘴:"一个乡下长大的村姑罢了,能掀起什么风浪?怕是连京城的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她可是知晓全书剧情的穿越者,岂会输给一个本该早夭的炮灰?
见母亲仍忧心忡忡,她拎起名牌手包,踩着高跟鞋翩然离去。
那辆红色桑塔纳轿车发动时的轰鸣声,在庭院里格外刺耳。
钟玉茹独自坐在客厅,直到夜幕低垂,才等回丈夫孟昭亭。
"虞青黛的女儿回来了。"她在他落座的瞬间开口,"叫虞听夏。"
孟昭亭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滞,指节泛白:"虞家那两个老东西呢?"
"还不清楚。"
"明日我们去会会他们。"孟昭亭抿了口茶,眼底掠过一丝阴鸷。
若他们识相便罢,倘若非要追究往事......
他不介意让那对老东西永远闭嘴。
"好。"钟玉茹轻声应道,指尖深深陷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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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客厅内,陈秋玲望着钟玉茹仓皇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今日这位孟夫人的表现实在怪异,让她心中升起几分疑虑。
她转身看向始终静立一旁的虞听夏,语气疏离:"现在可以说了,你究竟有何贵干?"
虞听夏从怀中取出一个褪色的锦囊,轻轻放在茶几上。
"这是当年谢老爷子与我外公立下的婚书。"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我与谢家少爷,有个娃娃亲。"
陈秋玲脸色骤变,快步上前抓起锦囊。当她看清里面那张盖着谢家印章的契书时,指尖微微发颤。
更令她心惊的是,锦囊中还装着一只精致的怀表——这正是多年前她送给丈夫的定情信物。
难怪老爷子几次三番提起这门亲事......
她从未当真,没想到人家还找上门了。
想到自己培养的优秀儿子,要娶这么个人…她心里堵得慌。
"你叫什么名字?"陈秋玲强自镇定地坐回沙发,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姑娘。
契书上并未写明具体姓名,只郑重写着【谢家大房长孙】与【虞青黛之女】。
"虞听夏。"
陈秋玲深吸一口气,将契书重重拍在茶几上:"好,虞听夏,我就直说了。你配不上我儿子,这门亲事我绝不会同意!"
她挺直脊背,语气倨傲:"我儿子如今在市政厅任职,前程似锦。”
“谢家更是百年望族,断不可能让一个乡下姑娘来做当家主母。"
她脸色带着轻蔑,:"开个价吧,要多少才肯退婚?一千还是两千?"
"两万。"虞听夏的声音依旧平静。
"两万?!"陈秋玲霍然起身,声音陡然拔高,"你怎么不去抢!"
"我现在不就是在抢吗?"虞听夏唇角微扬,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原本她只想好聚好散,但既然这位谢夫人与钟玉茹交好,又这般盛气凌人.,那她不介意给她一刀.....
"不可能!"陈秋玲咬牙切齿。
"那也好。"虞听夏从容不迫地环视着富丽堂皇的客厅,"仔细想想,做谢家少奶奶确实不错。令公子日后若是高升,我就是官太太了。"
她的目光掠过水晶吊灯和真皮沙发,语气悠然:"这宅子很是气派,往后住在这里,还有佣人伺候,比起乡下的日子,不知要舒坦多少。"
陈秋玲气得浑身发抖,却见虞听夏已经自顾自地斟了杯茶,仿佛早已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