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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眠变了。
她在学校里是拼命三郎,回到家是冷面鬼。
江大山和王丽萍竟然真的被她镇住了。
或者是被那十万块吊着,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想着,只要先把人稳住,等到了日子,生米煮成熟饭就行。
但我知道,江眠在憋大招。
一天晚上,我看见她在磨那把剪刀。
磨得很亮,很锋利。
“姐,你想干啥?”
我蹲在她旁边,小声问。
“杀猪。”
江眠淡淡地说。
我心里一寒。
“别脏了你的手。”
我按住她的手。
“那种垃圾,不值得你赔上前途。”
江眠转过头看着我。
灯光下,她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阿驰,以前我觉得忍忍就过去了。”
“只要我对你们好,你们总会心疼我。”
“但我错了。”
她摸了摸我的头,动作还是那么温柔,但眼神冷得吓人。
“狼是喂不熟的。”
“要想活命,就得比狼更狠。”
我心里五味杂江。
我把她逼成了这样。
也好。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温柔是原罪。
“姐,你只管读书。”
我握紧拳头。
“脏活累活,我来干。”
“王有贵那边,我有办法。”
江眠看着我,突然笑了。
那是这段时间以来,她第一次笑。
“傻小子。”
“你才多大,能有什么办法。”
“听姐的,好好活着。”
“等姐考上大学,带你远走高飞。”
她不知道,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我也没打算活太久。
只要能把她送出去,我这条烂命,随时可以扔。
第二天,我去了镇上。
我找到了那个被我开了瓢的二狗。
“想报仇吗?”
我扔给他一包烟。
二狗警惕地看着我。
“你想干啥?”
“帮我个忙。”
我凑到他耳边。
“去王有贵的采石场,给他找点麻烦。”
“事成之后,我给你五十块。”
二狗眼睛亮了。
五十块,够他挥霍一个月。
“你疯了?那是王有贵。”
“你也知道那是王有贵。”
我冷笑。
“他要是倒了,这镇上不就是你们说了算?”
二狗动心了。
恶人还需恶人磨。
我开始布局。
我要在婚礼之前,把这潭水搅浑。
浑到谁也不敢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