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驱虎吞狼(1)
三碗热食入肚,才弥消刚才足以令人发疯的饥饿感。
看到陈儒这么能吃,在摊位上做着疙瘩热汤的矮壮老板都感觉到惊愕。
实在是光看陈儒这个瘦弱外表,就无法和能吃的大肚汉联系到一块去。
不过老板根本没有多说什么,能在城中外围区支起这么多年的摊子,老板明显是知道祸从口出这个道理,大部分时间不说话,甚至最多就是吆喝几下招揽下过往行人。
陈儒感觉到入肚的粘稠熟面疙瘩汤的暖流填满胃袋后,就极快的被肠胃蠕动消化,一股股暖意流淌在身躯里面。
而刚才那般吃不饱的吃相,陈儒推测应当是自己的身体常年亏空,利用恒定天赋成功修炼覆衣功后导致的反哺,从而造成的外在表现。
丢下六个铜板放在矮桌上后,陈儒起身,从这处小摊前站起身来,一身灰衣笼罩,将他瘦弱的身躯包裹在里面。
路隆看了下路的方向,向着长着三四棵青松的石子铺成的道走去。
家中的困难依旧没有解决,如今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先缓上一手,静等他功法突破之时,成为武者破局。
很快路隆消失在这条由小摊贩组成的小吃街上。
等他再度出现时,已经到了另一个外围街区。
石义城里,有花拳帮,自然也有他帮别派,作为混乱的交接之地,城内拉帮结派是最基本的自保之法。
青石街上,明亮却不带丝毫温度的阳光照射在这条由青石构成的街面。
老青石在长年累月下被路人走出不少下沉路段,歪斜的石块边是黝黑的泥土,一些灰败枯萎的杂草从泥土中长出,斜倒在一边。
吧嗒!
老旧的黑布鞋地踩在枯草上,将草叶踩进泥里。
陈儒的脚步在一处围墙下停住,这是一条街上还算修缮的完好的一段围墙。
墙院外表平整光滑,用的是城中贵人人家才用的起的白色漆,这是从西群诸国贸易而来的高档货色,漆墙如雪,白的晃眼。
名叫雪墙。
为了守护这段白墙,墙主人还特地留了两人在这里来回巡逻。
看到陈儒靠近,其中一位穿着青衣,额束青巾的巡逻立马上前准备驱逐。
陈儒当即站立不动,背脊挺起,面首微微上抬,虽穿着代表穷苦的灰衣,可这一抬一静之间,自然就出现了一股别样的气质。
未等巡逻不耐烦的上前驱赶,站立在墙壁七尺之外的陈儒拱手便言:“敢问这雪墙可是青衣会长老,陈霜陈长老之属?”
陈儒这一开口,就和学院里面的诸多老学究几乎是一副做派,一看就是个读书人。
读书人在齐北,也是颇受人尊重的,至少这位看起来很壮实的巡逻眼中露出神情的神情并不是不耐烦。
能被派过来特地看护重要物件,自然是没有傻子。
巡逻直接开口询问:“你是什么人?这确实是陈长老最为喜欢的一件事物。”
在确定自己听到了言传是真的后,陈儒心中就定了大半,再结合自己从许多人口中听到的,对于这位青衣会陈长老的诸多风评,一个计划在他的脑海里快速浮现。
当即,他对这位青衣巡逻抱了一拳:“在下陈儒,师从三虾画师,为陈长老这雪墙献画!”
这话一出,明显是惊得这位巡逻一愣,而后又迎来了另一个个头稍矮的巡逻。
另一个一来,就直接不管陈儒说些什么,直接出言驱赶。
“滚滚滚!哪里来的野小子,陈长老对这墙宝贝的紧,你还想画,做梦吧!”
他这话还没说完,就被前一个青衣巡逻拉到了一边,只见勾搭着这人的肩膀,背过身去,附耳轻言。
“兄弟,我们二人被派到这里看这墙,明显就捞不到油水,若是这人能做出保证,让他试试又怎么样,要是真成了,咱就入了上面人的眼了,若是不成,这小子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走?”
个头稍矮的青衣巡逻眼珠一转,手掌按向自己脑袋,转了一圈后,点了下头。
“行!听兄弟的!”
回过身后,他的态度就发生了转变,对着陈儒躬身礼了一下。
“刚才我嘴快了,小画师真有这能耐的话,我立马就去喊长老过来,若是不能?”
“不能就割了我的脑袋!”
陈儒语气坚定,目光直视这人,看的对方错开了眼,心中也对陈儒抱起了信心。
当即他就对着刚才搂住自己的巡逻说道:“兄弟,我去喊陈长老。”
“去吧。”
最开始的青衣巡逻眯着眼睛笑着说着,可眼底却是变得冷漠起来,很显然,眼前这位和他同班之人,比他想的还要急迫。
不过无妨,去叫陈长老过来,也是需要点脑子的。
看着同伴去喊人,这位青衣转而看向陈儒的位置,只见到此人气质沉稳,看似人小瘦弱,可这副姿态,自有一番不凡。
又看其身后,青石街上也有不小的人流汇聚过来,哪怕是拿着农具准备去替换耕种的也停了下来,很显然看热闹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人的天性。
青衣上前和陈儒交谈起来。
“在下石勇,敢问这位小兄弟,你没画器,又没颜料,该怎么作画?”
陈儒闻言笑了下,再次抱拳,理所应当的嘱咐道:“那便劳烦石大哥给我准备准备一盆清水,和一方墨汁,再准备一些五颜六色的胭脂,至于画器。”
他则是走到更远处的墙角周围,眺望一下落光叶子的树柏枝丫,走上前去,将之扯了一块下来。
好了,最基础的形有了,作为前世的野生画师,他也当过一段画界邪修,像这种纯白墙壁,画个有意境,令人满意的画,还是没有问题的。
扯下分支众多的粗树枝,陈儒回到雪墙前,其余东西也在石勇的安排下一一被拿了过来。
待这边准备的差不多时,越聚越多的人群突然让出了路来,只见分开的通道中,原本离去的青衣巡逻一边的脸颊红肿的很,缩着身子不敢快步走。
在他身后,则是一位年纪在四十左右,着青杉长袖,头戴银环玉巾的男人,此人龙行虎步,身躯隆起,眼神冒着精光,气势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