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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里人都知道,沈氏掌权人沈逸墨最为护短, 生生宠坏了自己的养妹。
沈珂每次闯了祸,他都让我这个妻子去收拾烂摊子。
只因他说,作为沈太太,必须具备处理一切紧急事件的能力。
于是我活成了沈珂的保姆。
她当街打人,我道歉赔罪, 她飙车炸街,我去警局保释。
直到她醉驾撞死人,受害者家属情绪失控,将我堵在天台逼我偿命。
我颤抖着拨通沈逸墨的电话求救。
他却不耐烦地打断我:
“我说了,这种能处理的小事不要来烦我,珂儿吓得心口疼,我得陪着她做检查。”
“那些人就是要钱,你先跳下去做个样子,气垫我都让人铺好了,绝不会让你受伤。”
电话挂断,我看着楼下空空荡荡的水泥地,惨然一笑。
他满心满眼都是受到惊吓的沈珂。
竟连保镖发给他的“道路拥堵,救援队未到”的急报看都没看一眼。
可当我真的摔成一滩烂泥后。
他又为何抱着我的骨灰,在沈氏大楼顶坐了整整七天七夜?
......
凌晨三点的警局。
连空气都透着一股冰冷的铁锈味。
这是我婚后第99次来到这儿。
我麻木地签完最后一份文件,看着沈珂醉醺醺地被沈逸墨扶去休息室。
他搂着她的肩膀,轻声细语地安慰,“没事了,哥哥在。”
沈逸墨从始至终没有看我一眼,独留我一人面对受害者张磊的母亲。
“你们有钱人就可以无法无天吗!”
她布满血丝的双眼瞪着我,指甲深深陷入我的手臂。
“我儿子才二十二岁!他刚刚大学毕业!你们凭什么夺走他的命!”
一道道血痕在我手臂上蜿蜒,我躲都没法躲。
“对不起,阿姨,真的对不起。”我不断的赔礼道歉,被张母一把薅住头发。
“对不起有什么用!”她几乎要崩溃,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你把她喊过来!我只和她谈!你算什么东西!”
我试图递上支票,被她一巴掌扇在脸上。
“我不要你们的脏钱!我只要我儿子回来!”
警察急匆匆将我们分开。
脸上火辣辣的痛,我下意识看向休息室。
重叠的身影透过磨砂玻璃门射进我眼睛里,格外清晰。
我睁大了眼睛,生怕这是错觉。
直到沈珂的娇喘声直冲我耳膜。
我慌不择路的逃出警局。
身后张母的哭喊声还在继续。
深夜的寒风吹得人骨头缝都疼,早就没了车。
手机震动,是沈逸墨发来的语音条。
我颤抖着点开。
男人的低喘,混着女人娇媚的呻吟......
【处理干净,别让这件事影响到珂儿。】
没有关心我一句。
我揉了揉被掐的淤青的肩膀,满目凄然沿着空旷的街道往家的方向走,泪不自觉地流了满脸。
路过公交站时,巨幅珠宝广告闯入眼帘。
三年前,我也曾站在这样的广告牌下,只不过那时,上面的脸是我的。
【姜沁的设计充满灵性,她是未来十年最值得期待的新锐设计师。】
这是业内权威杂志对我的评价。
那年的慈善晚宴。
沈逸墨单膝跪在我面前,手捧钻戒,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我承诺。
“沁沁,嫁给我,我会把你宠上天。你只需要在家享福就好,我会养你一辈子!”
我流着泪点头,以为那是幸福的开始。
却没想到自己只是沈逸墨送给沈珂的保姆。
沈太太必须优雅得体,必须从容不迫,必须能解决一切问题。
这是沈逸墨对我的要求。
沈逸墨不止一次嘱咐我,“沁沁,珂儿从小没父母,很缺乏安全感。你是她嫂子,多照顾她一点,好吗?”
一无所知的我虽然觉得奇怪,但欣然同意。
起初只是陪她逛街。
后来是帮她收拾各种烂摊子。
直到现在,我已经成了沈珂专属的道歉人机。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我低头看着那些渗血的抓痕,突然觉得好笑。
回到家,我经过沈珂的房间。
门虚掩着,我看见她蜷缩在沈逸墨怀里,睡得安稳。
沈逸墨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他抬头看见我,眼神立刻冷了下来,用口型说,“快滚。”
我偏过头,眼角一片洇湿。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彻底碎了。
身体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我迷迷糊糊闭上眼。
直到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
我仓皇接起。
那头传来沈逸墨冰冷的声音,“姜沁,养你还不如养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