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的生日宴,我被大姑姐当众推了一个趔趄。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不给她出30万买房,就是看不起他们家。
满座亲戚,包括我的丈夫,没一个吭声。
我站稳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婆婆追出来拦住我,半点儿歉意都没有:“你脾气怎么这么大?你走了,你大姑姐的首付怎么办?”
我看着她,笑了笑,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
“三十万。”
大姑姐陈佳的手伸到我面前,五指张开,抖了抖。
“什么三十万?”我放下筷子。
今天是婆婆六十岁的生日,我们在酒店订了包厢,亲戚坐了满满一桌。菜刚上齐,酒还没倒满。
“你装什么傻?”陈佳的调门瞬间拔高,吸引了全桌的目光,“我弟没跟你说?我看中了‘江上明珠’的房子,首付还差三十万,你得出。”
我看着她,再看看她身边默不作声的丈夫陈默,最后目光落到主位上面带微笑的婆婆身上。
没人说话。
一桌子亲戚,有的低头夹菜,有的假装看手机,但所有人的耳朵都竖着。
我懂了。这不是临时起意,这是一场早就设计好的鸿门宴。
“我看中的是三期的楼王,一百四十平,视野最好。”陈佳似乎觉得自己的要求天经地义,语气里带着炫耀,“你既然嫁给了陈默,就是我们陈家的人。我这个做大姐的买房,你这个弟媳出点力,不应该吗?”
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凉掉的茶。
“不应该。”我说。
陈佳的脸瞬间涨红,不是羞愧,是愤怒。
“你说什么?”她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碟叮当作响,“林微,你什么意思?你现在有钱了,看不起我们陈家是不是?别忘了,当初要不是我妈同意,你一个外地人能嫁给我们家陈默?我们家陈默可是本地人,有正经工作的!”
我险些笑出声。
结婚五年,我从一个普通职员做到部门主管,薪水翻了三倍。陈默还是那个拿着固定工资的小科员,每天上班一杯茶,一张报纸看一天。
这五年,婆婆隔三差五的头疼脑热,陈佳孩子上学的赞助费,家里大大小小的开销,哪一笔不是我在支撑?
我为了这个家,放弃了去总部晋升的机会,主动调到一个清闲的岗位,只为了能更好地照顾家庭。
现在,这些付出在他们眼里,都成了理所当然。
“我再说一遍,我没钱。”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放屁!”陈佳彻底撕破了脸,绕过桌子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上个月刚发了笔大项目奖金!我弟都跟我说了!有钱不给我,你就是存心看不起我!”
她用力一推。
我穿着高跟鞋,没站稳,踉跄着撞向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包厢里鸦雀无声。
我扶着椅子站稳,手腕被她抓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我看向陈默。
他坐在那儿,捏着酒杯,不肯看我。他一声不吭,这比陈佳推我更让我难受。
我再看向婆婆。
她终于放下了筷子,皱着眉,脸上却不是对我的歉意,而是对陈佳的责备:“佳佳,你干什么!有话好好说,怎么能动手呢?你弟媳又不是外人。”
她说着,转向我,语气变得理所当然:“小微,你也真是的。你大姐说话是冲了点,但她也是为了这个家好。她住得好了,我们脸上不也有光吗?不就是三十万,你那笔奖金不是正好?一家人,别算那么清楚。”
“脸上没光吗?”
“别算那么清楚?”
我重复着她的话,只觉得心往下沉。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的钱,就是他们的钱。我的尊严,一文不值。
我站直身体,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我拿起我的包,转身就走。
“你站住!”婆婆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我没停。
脚步声追了上来,婆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她把我扯得转过身,面对着包厢里所有看热闹的亲戚。
她没想着留我,只满脸急色,好像我做错了天大的事。
“你这孩子,脾气怎么这么大?说你两句就走?”她压低声音,语气却是指责,“你走了,你大姐的首付怎么办?亲戚们都看着呢,你让我们陈家的脸往哪儿放?”
我看着她这张焦黄的、写满自私的脸,忽然就笑了。
我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整个包厢的人都愣住了,不明白我为什么发笑。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包里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婆婆脸色一变:“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林微,家丑不可外扬!”
我没理她,找到了那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又温和的男声:“喂,小微?”
这一刻,我终于踏实下来。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周叔,是我,林微。”
我说。
“我在万豪酒店302包厢,想请您过来一趟,帮我做个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