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的清晨带着露水的湿润。
龙狱坐在湖边的一块青石上,看着湖面倒映的朝阳。他的身体恢复得比预想的快——地狱之血与门之核心融合后产生的黑色能量,虽然霸道,却有着惊人的修复力。短短七天,那些被地狱之火烧毁的组织已经再生,断裂的骨头重新接合,皮肤上焦黑的痕迹褪去,只留下淡淡的银色纹路,像是某种神秘的刺青。
但代价是,他再也感受不到疼痛了。
不是不疼,而是疼痛被黑色能量吞噬、转化成了力量。孙瞎子说,这是“魔化”的征兆——当人体失去对痛苦的感知,就会逐渐失去人性。就像那些清理者,他们最初也是人类,但在一次次改造中,连痛觉都被剥夺,最终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你必须时刻记住自己是谁。”孙瞎子警告他,“记住你有妻子,有女儿,有要守护的东西。否则,你会被这股力量反噬,变成比清理者更可怕的存在。”
龙狱记得。
所以他每天清晨都会坐在这里,看着湖面,在心里默念:
我是龙狱。
是苏晚晴的丈夫。
是糯糯的爸爸。
不是怪物。
不是零号实验体。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糯糯抱着一本画册跑过来,小脸红扑扑的。她额头上那个金色的天眼印记在晨光下若隐若现,像第三只眼睛在沉睡。
“爸爸!”她爬上青石,挤进龙狱怀里,“你看,我画的。”
画册上是稚嫩的涂鸦——三个人手拉手站在房子前,房子旁边有树,树上有小鸟。虽然笔法笨拙,但能看出中间那个最高的是爸爸,左边扎辫子的是妈妈,右边小小的是她自己。
“画得真好。”龙狱搂着女儿,心里某个地方软得像要融化。
“孙爷爷说,等我学会控制眼睛里的光,就能画得更好。”糯糯仰起脸,“爸爸,那个光到底是什么呀?”
“是糯糯很厉害的能力。”龙狱轻声说,“它能保护妈妈,保护爸爸,保护所有好人。”
“那它会不会伤害爸爸?”
“不会。”龙狱摇头,“因为糯糯爱爸爸,所以光不会伤害爸爸。”
糯糯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指着湖面:“爸爸,水里也有光。”
龙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朝阳和云彩。但在水波荡漾的瞬间,他确实看见了一点金光——不是倒影,而是从湖底深处透出来的。
“孙先生!”他喊道。
孙瞎子从木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草药。听见喊声,他快步走过来:“怎么了?”
“湖底有东西。”
孙瞎子眯起眼睛看了会儿,脸色变了:“那是……守门人封印?”
“什么封印?”
“每一代守门人临死前,都会把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封印在昆仑山某处,作为后辈的遗产。”孙瞎子说,“你母亲是第七峰守门人,按理说,她的封印应该在第七峰。但这里……”
他蹲下身,把手伸进湖水里。
湖水突然沸腾。
不是变热,而是无数金色的光点从湖底升起,像萤火虫一样飘到空中,汇聚成一个女人的轮廓。
林素心。
或者说,是她留下的最后一丝意识。
“狱儿。”女人微笑,“我们又见面了。”
“妈……”龙狱站起来,“这是……”
“这是我留给糯糯的礼物。”女人看向孙女,眼神温柔,“我当年封印的,不是力量,而是‘知识’。关于天眼的使用方法,关于血契和魂锁的真正意义,还有……关于昆仑监最大的秘密。”
她伸出手,那些光点飞向糯糯,没入她的额头。
糯糯身体一震,眼睛瞬间变成了金色。但这次没有光芒四射,而是内敛、深沉,像两潭金色的湖水。
“奶奶……”她轻声说。
“好孩子。”女人抚摸她的脸——虽然只是光影,但糯糯能感觉到温暖,“记住奶奶教你的东西。天眼不是武器,它是‘理解’。理解世界的本质,理解人心的善恶,理解爱与牺牲的意义。”
光点开始消散。
女人的身影变淡。
“狱儿,”她最后说,“血契和魂锁不只是绑定,更是‘共享’。当你和糯糯的灵魂交融时,你会看到她的全部——她的恐惧,她的快乐,她每一段记忆。你准备好承受这一切了吗?”
龙狱沉默片刻,点头:“准备好了。”
“那么,三天后的月圆之夜,开始仪式。”女人彻底消散,声音在空中飘荡,“记住,血契需要真心,魂锁需要信任。如果你们之间有任何隔阂,仪式就会失败,你们的灵魂都会受损。”
光点全部消失。
湖面恢复平静。
糯糯的眼睛也恢复正常,但她看起来有些茫然:“爸爸,我脑子里多了好多东西……好多字,好多图……”
“那是奶奶留给你的知识。”龙狱抱起她,“慢慢学,不急。”
孙瞎子看着湖面,若有所思:“月圆之夜……那是阴气最盛的时候,也是灵魂最容易离体的时候。你母亲选这个时间,是为了让灵魂交融更顺利。但风险也更大——如果中途被打扰,你们可能永远回不来。”
“昆仑监会来吗?”
“肯定会。”孙瞎子说,“红鸾死了,昆仑监不会善罢甘休。我估计,他们现在已经在查这个山谷的位置了。三天,最多三天,他们就会找到这里。”
龙狱握紧拳头。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准备。
不仅要准备仪式,还要准备战斗。
“孙先生,”他说,“你能教糯糯控制天眼吗?三天时间,能学会多少算多少。”
“我尽力。”孙瞎子点头,“但你要知道,天眼的力量不是学来的,是‘悟’来的。她能掌握多少,取决于她的心性。”
“我相信她。”
接下来的三天,山谷变得忙碌而紧张。
孙瞎子带着糯糯在湖边练习。他教她如何集中注意力,如何让天眼的光芒从“发散”变成“凝聚”,如何用金光治疗伤口,如何用金光净化污秽。
糯糯学得很认真。虽然她才五岁,但觉醒天眼后,她的理解能力远超同龄人。到第二天下午,她已经能让金光变成细细的一束,精准地烧断十米外的一根树枝。
“控制力很好。”孙瞎子难得露出赞许的表情,“但记住,天眼消耗的是你的精神力量。用得太久,你会头疼,会累。所以除非必要,不要轻易使用。”
“那什么时候是必要呢?”糯糯问。
“保护爸爸的时候。”苏晚晴走过来,蹲在女儿面前,“保护妈妈的时候。保护所有你爱的人的时候。”
糯糯似懂非懂地点头。
另一边,龙狱在准备仪式的场地。
按照孙瞎子的指示,他在湖边清理出一片空地,用黑色的石头摆出一个复杂的阵法——那是从母亲留下的记忆里找到的“灵魂牵引阵”。阵法中央有两个位置,一个给龙狱,一个给糯糯。
阵法完成后,龙狱又去检查山谷的防御。
孙瞎子在山谷入口布下了三重迷阵,普通人根本进不来。但昆仑监不是普通人,他们有精通阵法的研究员,有能看破虚妄的特殊能力者。所以龙狱在迷阵后面又埋下了陷阱——不是杀人的陷阱,而是拖延时间的陷阱。只要能拖到仪式完成,就够了。
第三天傍晚,月亮开始升起。
满月像一面银盘,悬挂在山谷上空,洒下清冷的光。
龙狱、苏晚晴、糯糯、孙瞎子四人站在阵法前。
“我再确认一次。”孙瞎子严肃地说,“血契魂锁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整个过程大概需要三个时辰。这期间,你们的肉体会进入假死状态,灵魂会离体交融。我会守在旁边,保护你们的身体。但如果昆仑监的人闯进来……”
“我们会醒来。”龙狱说,“如果仪式被打断,会怎么样?”
“轻则灵魂受损,失去部分记忆或能力;重则灵魂破碎,变成植物人。”孙瞎子看着他,“所以,你们必须在三个时辰内完成。无论看到什么,感受到什么,都要保持清醒,保持信任。”
龙狱点头,看向苏晚晴。
苏晚晴眼眶红了,但她忍住没哭。她走过来,抱住龙狱,在他耳边轻声说:“一定要回来。我和女儿等你。”
然后她蹲下,抱住糯糯:“宝贝,听爸爸的话,好吗?”
“嗯。”糯糯点头,“妈妈,我会保护好爸爸的。”
“傻孩子,”苏晚晴笑了,眼泪掉下来,“是爸爸保护你。”
“我们一起保护。”糯糯认真地说。
时间到了。
龙狱和糯糯走进阵法,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下。
孙瞎子点燃七盏油灯,摆在阵法七个角上。灯火摇曳,在月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开始吧。”孙瞎子说,“闭上眼睛,放松。我会引导你们。”
龙狱闭上眼睛。
他感觉一股温暖的力量从油灯中升起,包裹住他的身体。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变得轻盈,像是要飘起来。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
不是从外面看见,而是从里面——灵魂离开了肉体,悬浮在半空。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肉体闭着眼睛坐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
旁边,糯糯的灵魂也飘了出来。
那是一个小小的、散发着柔和金光的光团。光团慢慢变形,变成糯糯的样子,但更透明,更纯净。
“爸爸?”糯糯的灵魂开口,声音直接在龙狱意识里响起。
“是我。”龙狱也用意念回应,“别怕,跟着我。”
孙瞎子的声音在阵法外响起:“现在,交换第一滴血。”
龙狱的灵魂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滴暗红色的血珠——那是融合了地狱之血和门之核心的血。血珠飘向糯糯。
糯糯也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滴金色的血珠——那是天眼觉醒者的血。血珠飘向龙狱。
两滴血在空中相遇,融合,变成一颗红金相间的珠子,然后一分为二,分别射向两人的眉心。
龙狱感觉眉心一热。
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了灵魂深处。
然后,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直接感知。
他看见了糯糯的全部。
第一段记忆,是黑暗。
冰冷,潮湿,恶臭。
那是垃圾站的窝棚,三年前他刚醒来的时候。但这次,他不是从自己的视角看,而是从糯糯的视角。
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干草堆上,怀里抱着发霉的蛋糕。右腿的伤口在溃烂,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但她咬着牙,不哭,因为哭了也没用。
她看着昏迷的爸爸,小声说:“爸爸,你快醒醒。糯糯好怕。”
然后她用额头贴住爸爸冰凉的脖子,把自己烧到三十九度,试图用体温温暖他。
龙狱的心像被刀扎。
原来那个时候,女儿是这样的心情。
第二段记忆,是医院。
糯糯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她刚刚做完检查,医生说她活不过三个月。她不懂什么是“活不过”,但她知道,爸爸听了这句话后,抱着她哭了。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爸爸哭。
她伸出小手,擦掉爸爸的眼泪:“爸爸不哭。糯糯不疼。”
然后她在心里发誓:我要好好听话,不让爸爸难过。
第三段记忆,是战斗。
清理者冲进木屋,爸爸挡在门口,浑身是血。她趴在窗户上看着,害怕得发抖,但更害怕的是爸爸会死。
然后,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觉醒。
金色的光从眼睛里涌出,她感觉世界变得不一样了——她能看清每一个清理者体内的黑色能量,能看见爸爸体内两股力量的冲突,能看见妈妈心中的恐惧和坚定。
她只想保护他们。
所以,光听从了她的愿望。
第四段记忆,是现在。
她坐在阵法里,看着对面的爸爸。她知道这个仪式很危险,知道可能会死。但她不怕。
因为她爱爸爸。
爱到愿意把自己的生命分给他。
爱到愿意和他共享一切。
龙狱的灵魂颤抖。
他感受到了。
糯糯对他的爱,纯粹,炽热,毫无保留。
那是孩子对父亲最原始、最本能的依赖和信任。
他从未想过,自己在女儿心里,是这样的存在。
不是英雄,不是强者,只是……爸爸。
一个会哭,会受伤,会害怕,但依然会挡在她面前的爸爸。
“爸爸。”糯糯的灵魂飘过来,抱住他,“我都看见了。”
“看见什么?”
“看见爸爸的记忆。”糯糯轻声说,“看见爸爸小时候,奶奶牵着你的手;看见爸爸昏迷的时候,妈妈每天给你擦身体;看见爸爸去地狱的时候,心里一直想着我。”
她也看见了。
看见了龙狱的恐惧——怕保护不了她们,怕自己变成怪物,怕她们忘记他。
看见了龙狱的执着——为了她们,可以下地狱,可以牺牲一切。
看见了龙狱的爱——沉默,厚重,像山一样。
“爸爸,”糯糯说,“你不孤单。你有我,有妈妈,有奶奶。我们永远在一起。”
龙狱抱紧女儿的灵魂。
这一刻,两颗心彻底交融。
血契完成了。
接下来是魂锁。
这比血契更难。
血契只需要交换一滴血,建立生命连接。但魂锁需要灵魂深处的信任——毫无保留地向对方敞开自己的全部,包括那些最黑暗、最不堪的记忆。
“准备好。”孙瞎子的声音传来,“魂锁一旦开始,你们会看到彼此最深的秘密。不要逃避,不要抗拒。接受它们,然后跨越它们。”
龙狱深吸一口气——虽然灵魂不需要呼吸,但这个动作能让他平静。
他放开了所有的防御。
于是,记忆的洪流涌来。
他看见了糯糯最深的恐惧。
不是死亡,而是被抛弃。
那个雨夜,清理者抓住她,说要把她卖到黑市。她不怕死,但怕再也见不到爸爸。她在心里一遍遍喊:爸爸救我,爸爸别不要我。
龙狱的心碎了。
他看见了糯糯最黑暗的记忆。
昆仑监的实验室。
她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穿着白大褂的人在旁边忙碌。他们往她体内注射各种液体,有的让她发烧,有的让她抽搐,有的让她失去意识。
她听见有人说:“零号克隆体的基因果然稳定。这个孩子,会是完美的钥匙。”
她不懂什么是钥匙。
她只想要妈妈。
但妈妈不在。
她哭了三天三夜,直到眼泪流干。
龙狱的愤怒在燃烧。
原来糯糯不是天生就有天眼,她是被改造的。
昆仑监的那些畜生,对一个孩子做了这种事。
“爸爸,”糯糯的声音响起,“我看见了你的秘密。”
龙狱一愣。
然后,他感觉到糯糯的意识探进了他灵魂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他从未对人说过的秘密。
十八岁那年,他第一次杀人。
不是意外,不是自卫,是蓄意谋杀。
那个人叫赵四,是江城一个小混混,专门拐卖儿童。龙狱亲眼看见他把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拖进巷子,女孩的哭声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
他跟踪了赵四三天,摸清了他的行动规律。
第四天晚上,他在赵四回家的路上等着。手里拿着一把从垃圾站捡来的生锈菜刀。
赵四喝醉了,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龙狱从阴影里冲出去,一刀捅进他的肚子。
赵四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年:“你……你是谁……”
“你昨天卖掉的女孩,”龙狱说,声音冰冷,“是我妹妹。”
其实不是。
他根本没有妹妹。
但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说服自己杀人的理由。
赵四倒下了,血染红了地面。龙狱蹲在他身边,看着他断气,心里没有一点波动。
只有一种扭曲的快感——原来夺走生命,这么简单。
从那以后,他走上了另一条路。
加入地下世界,用更暴力的手段“清理”那些垃圾。他告诉自己,这是在替天行道。但内心深处,他知道,他只是喜欢那种掌控生死的感觉。
直到遇到苏晚晴。
直到糯糯出生。
他才慢慢变回“人”。
但这个秘密,他一直藏着。
他怕苏晚晴知道后会害怕他,怕糯糯知道后会看不起他。
“爸爸,”糯糯的声音在灵魂深处响起,“你在保护那个女孩,对吗?”
龙狱愣住了。
“虽然你说她是你妹妹,但其实不是。你是为了保护一个陌生人,才杀人的。”糯糯说,“这不可怕。可怕的不是杀人,而是为什么杀人。”
她的意识轻轻包裹住那段记忆。
像是在安慰。
像是在说:我理解你。
龙狱的灵魂颤抖。
原来,最深的秘密被揭开后,不是审判,而是理解。
魂锁,完成了。
阵法外,三个时辰过去。
油灯的火焰突然暴涨,然后熄灭。
龙狱和糯糯的肉体同时睁开眼睛。
他们的额头上,多了一个相同的印记——红金相间的眼睛,像是血契和魂锁的证明。
“成功了吗?”苏晚晴冲过来,声音颤抖。
龙狱站起来,感觉身体里多了一些东西。
他不仅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还能感受到糯糯的心跳。他能模糊地感知到糯糯的情绪——现在,她是开心的,还有点累。
“成功了。”孙瞎子松了口气,“血契魂锁,完美完成。从现在起,你们的生命共享,力量共享。但记住,这也意味着,如果一方重伤,另一方也会受到影响。”
糯糯扑进龙狱怀里:“爸爸,我看见了好多东西。”
“我也是。”龙狱抱住她,“谢谢你,让爸爸看到了真正的自己。”
苏晚晴走过来,抱住他们。
一家三口在月光下相拥。
孙瞎子看着他们,眼里有欣慰,也有担忧。
血契魂锁完成了,但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昆仑监不会允许“钥匙”和“锁”绑定在一起。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摧毁这个连接。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战争。
但至少现在,这一刻,是圆满的。
月亮升到中天,山谷一片银白。
湖面倒映着月光,也倒映着一家三口的身影。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远处,昆仑山第七峰。
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站在峰顶,手里拿着一面铜镜。镜子里映出的,正是山谷里的景象。
他看见血契完成,看见魂锁建立,看见那一家三口相拥。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找到了。”
他收起铜镜,转身对身后的人说:
“通知监内,三天后,倾巢出动。”
“目标:零号,钥匙,守门人。”
“生死不论。”
“但记住,钥匙要活的。我们需要她的天眼,打开那扇……真正的门。”
夜风吹过,黑袍猎猎作响。
男人的眼睛里,倒映着血色的月光。
像是不祥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