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1-10 05:49:20

靠在冰冷粗糙的桥墩上喘息了不知多久,直到远处一辆重型卡车碾过桥面的轰隆声将我从虚脱般的恍惚中震醒。我挣扎着站直身体,双腿依旧发软,但那种灵魂被撕扯又强行糅合的极致晕眩已经退去,留下一种空荡荡的、仿佛被彻底清洗过的疲惫,以及……一丝陌生的“清晰感”。

我眨了眨眼,望向桥洞外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景。世界还是那个世界,霓虹,车灯,远处楼宇的轮廓。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视觉上的变化,而是一种……感知层面的重叠。当我将注意力投向那片流动的光河时,隐隐约约地,仿佛能看到一些极其淡薄的、不断变化流转的“颜色”或“光晕”,附着在那些移动的车灯、亮着灯的窗户,甚至吹过的夜风之上。那不是真实的色彩,更像是一种直觉的投影,模糊,闪烁,难以捉摸,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观看情绪的虹彩。

我试着集中精神,看向最近的一盏孤独亮着的街灯。昏黄的光晕周围,似乎萦绕着一层极淡的、停滞的、带着点锈蚀感的“灰黄”,像是……孤独?还是陈旧?我无法准确定义,只是一种强烈的感觉。

这就是“情绪脉络视觉”?能看到非生命体上残留的“情绪痕迹”?还是我的大脑在过度消耗后的幻觉?

我移开视线,看向自己的手掌。皮肤在微弱光线下显得苍白,掌心纹路清晰。没有异常的光晕。看来暂时无法对自己使用。

当务之急是返回方家。我拖着依旧沉重的步伐,走出桥洞,汇入夜晚稀疏的人流。每走一步,都能更清晰地感受到身体的变化——并非变强,而是一种奇异的“通透”与“敏感”。夜风拂过皮肤,带来的不仅是冷意,似乎还能察觉到风中挟带的、来自远处喧闹或寂静的、微乎其微的情绪“余温”。路过一个正在电话里激烈争吵的男人,即使隔着几米远,也能隐约“看到”他周身躁动不安的、带着尖锐红边的“气场”。一个牵着孩子手、低声哼着歌的母亲,身边则流淌着温和的、暖橙色的光晕。

这些感知碎片化、不连贯,却无比真实。世界在我眼中,变成了一个笼罩在朦胧情感薄雾下的巨大舞台。而我,是一个刚刚获得特殊滤镜、却不知如何调节焦距的蹩脚观众。

回到书香雅苑门口,保安亭亮着灯。当我走过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里面的值班保安。那是一个中年大叔,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在他周围,我“看到”一层均匀的、略显沉闷的“暗蓝色”,像平静却无波的水潭。很稳定,很低能量。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大概认出了我是常出入的住户,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他身上的“暗蓝色”没有丝毫波动。

我微微松了口气。看来这种被动视觉,并不需要我刻意“发动”,它就像一层新的感官,持续地、低强度地运作着,消耗似乎也极低。这大概就是系统描述的“被动/低消耗”。

走进楼道,感应灯亮起。我刻意看向邻居家的门。厚重的防盗门紧闭,门后一片寂静。但我凝神细看(或者说,集中感知),似乎能捕捉到门缝里漏出的、极其微弱的、混合着电视声的“慵懒橘黄”和一点点“焦虑的浅灰”。是这家人夜晚放松中带着点对明日工作的烦忧?

信息庞杂,难以精确解析,但确实提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观察角度。

站在方家门口,我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因为新能力而有些纷乱的心绪,也压下身体深处因能量仅剩1点而传来的、类似低血糖般的虚弱感和隐约心慌。掏出钥匙,轻轻打开门。

客厅只留了一盏小夜灯,暖黄的光晕驱散了些许黑暗。童文洁和方圆的卧室门关着,里面没有声响。方一凡的房门底下透出游戏屏幕特有的、快速变幻的光。

我正要换鞋,主卧的门忽然轻轻打开了。童文洁穿着睡衣,手里拿着水杯,看样子是出来倒水。看到我,她愣了一下,随即眉头习惯性地微微蹙起:“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都快十一点了。”

在她开口的瞬间,我的“情绪脉络视觉”自动聚焦。一层略显浑浊的、带着明显“疲惫褐黄”与“焦虑皱褶”的光晕,笼罩着她。那褐黄色很浓,显示她身心俱疲。焦虑的“皱褶”则像水波纹一样在她肩颈部位轻微扰动,显示她即使休息时也无法完全放松。而在这些主色调之下,还有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担忧的浅灰”,似乎……指向我?因为我晚归?

【视觉锚定:童文洁。主要情绪:高度疲惫、持续性焦虑、轻微担忧(针对宿主?)。情绪能级:中。可吸收能量预估:中等。】

一段信息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我对她情绪光晕的“解读”之后。这比单纯看颜色要具体得多!看来这能力会随着使用和注意力集中而自动提供更详细的分析。

“有点闷,走远了点。”我低下头,换上拖鞋,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让您担心了。”

童文洁看着我,脸上的严厉稍微缓和,那层“担忧的浅灰”似乎也淡去了一点点。“下次别这么晚,外面不安全。”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看你最近总是若有所思的。”

她的直觉很敏锐。我心中微凛,迅速调整状态,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带着少年愁绪的笑:“没什么,就是……想想以后。时间过得快。”

这个回答含糊而真实,符合“林磊儿”这个年纪和处境可能有的迷茫。童文洁身上的“疲惫褐黄”涌动了一下,那丝“担忧的浅灰”又浮现出来,但这次似乎更偏向“同情与理解”。

“别想太多,车到山前必有路。”她语气放柔了些,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先去洗个热水澡,早点睡。” 在她手掌接触我肩膀的瞬间,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她的“疲惫”与“放软心肠”的温和情绪,仿佛顺着接触点,极其细微地流淌过来,被我空乏的能量池本能地汲取。

【接触吸收:童文洁(轻微肢体接触+情绪流露)。情感能量+0.3。当前储备:1.3/200。】

增长了0.3!虽然少得可怜,但这是跃迁后第一次主动(虽然是被动触发)吸收!而且,我能感觉到,这0.3点能量的“质地”,似乎比跃迁前吸收的童文洁日常情绪要稍微“凝实”一点点?是效率提升的效果,还是我的错觉?

“谢谢童阿姨。”我低声道,感受到肩膀传来的、属于长辈的短暂温度,和那细微能量注入带来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充实感。

童文洁点点头,去厨房倒了水,回了卧室。

我站在寂静的客厅里,感受着体内那可怜的1.3点能量,和视觉中残留的、属于童文洁的疲惫光晕轨迹。新世界的大门已经打开,但门后的道路,布满了感知的荆棘和能量的荒漠。

洗完澡,躺在沙发上,我毫无睡意。7天倒计时像悬在头顶的秒针,嘀嗒作响。1.3/200的能量,意味着我比穿越之初更加脆弱。新能力是工具,也是负担——它让我更清晰地看到“食物”,却也让我更敏锐地感受到“饥饿”。

我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在7天内,安全、高效获取大量情感能量的计划。

依靠方家的日常情绪?太慢,杯水车薪。童文洁的疲惫焦虑,方一凡的喜怒哀乐,方圆的乐天烦恼,这些中低强度的情绪,即使有20%的效率提升,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填满200点的池子。

刘静那里,情感质量高,但输出稳定平缓,如同深井渗水,难以短期内获取大量。

季杨杨……他是一座刚刚显现裂痕的冰山,内部压抑的情感能量可能庞大,但开采难度极高,且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引发雪崩或反噬。

乔英子和宋倩……那是两个行走的、超高浓度情感反应堆。尤其是她们之间那种扭曲的、充满张力的情感联结,每一次碰撞都可能释放出海量能量。但靠近她们,无异于在活火山口跳舞,随时可能被岩浆吞噬。宋倩的警惕和控制欲,乔英子濒临崩溃的脆弱状态,都是致命的危险。

那个匿名帖子……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它可能打破某种危险的平衡,激化矛盾,从而创造出……高能量爆发的“机会”。

风险与收益的疯狂天平,再次在我脑海中晃动。

我不能被动等待。必须主动出击,在多个方向上谨慎布局。

第二天,我顶着睡眠不足的疲惫和能量低下的虚弱感起床。方一凡依旧睡得昏天黑地,童文洁和方圆已经准备出门。方圆的气色比生病时好了很多,周身笼罩着一层平和的、带着点“复苏绿意”的光晕,偶尔掠过一丝对工作的“浅蓝忧虑”。童文洁还是老样子,疲惫焦虑,但看到我,还是叮嘱了一句记得吃早餐。

他们离开后,我快速收拾了一下,决定先去刘静那里。她是目前相对最安全、情感质量也较高的稳定来源,我需要先补充一点基础能量,稳定状态。

走到季杨杨家楼下时,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四楼阳台。绿植掩映的窗户后面,窗帘紧闭。凝神感知,只能捕捉到一片沉寂的、带着冰冷质感的“深蓝”,像冻湖的湖心。那是季杨杨房间的方向,情绪极度内敛,几乎无法分辨具体波动,只有颜色和“质感”。刘静常在的客厅方向,则隐约有温和但此刻略显沉滞的“米白色”光晕流转,里面掺杂着几缕“忧虑的灰丝”。

果然,情绪视觉对高度封闭或距离较远的目标,效果会大打折扣,只能看到笼统的“情绪场”颜色和基调。

上楼,敲门。刘静很快开了门。她今天穿着一件浅咖色的羊绒衫,脸色比昨天更加苍白,眼下的青黑即使用了遮瑕也掩盖不住。在她开门的瞬间,我“看到”那层“米白色”的光晕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如同被搅动的牛奶,里面“忧虑的灰丝”明显增多、加深,几乎要变成“灰絮”。而在这些之下,似乎还潜藏着一缕极其微弱、难以捕捉的、带着寒意的“苍白”。

“磊儿?”刘静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倦意,但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这么早?”

“阿姨,您脸色不太好。”我关切地说,同时更仔细地“阅读”她的情绪场。那“忧虑的灰絮”主要指向两个方向——季杨杨紧闭的房门,以及……她手中握着的、屏幕刚刚暗下去的手机?难道她也看到了那个匿名帖子?或者有别的烦心事?

“没事,可能没睡好。”刘静侧身让我进去,避开了我的目光,“杨杨他……还没起。”她说着,走向厨房,“我给你倒杯水。”

我跟在她身后。她的步履似乎不如以往轻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重。情绪场中的那缕“苍白”寒意,在她转身的瞬间,似乎稍微清晰了一点点,像冰层下的反光。

“阿姨,您是不是不舒服?”我试探着问,“我看您好像很累。”

刘静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背对着我,沉默了几秒。她周身的“米白色”光晕和“灰絮”翻涌得更加明显。“没什么,老毛病了。”她轻描淡写,将水杯递给我,指尖冰凉,“就是有点头疼,休息下就好。”

老毛病?电视剧里……刘静的病……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时间线难道已经……?

我接过水杯,触碰到她冰凉的指尖。一瞬间,除了那明显的忧虑和疲惫,一丝更深沉的、被她努力压抑着的“隐痛”与“恐惧”,如同滑腻的冰蛇,顺着接触点猛地窜入我的感知!

那感觉极其短暂,却无比清晰!不是视觉上的颜色,而是直接作用于情绪的“质感”——冰冷的、尖锐的、带着死亡阴影的恐惧!

【深度接触(轻微肢体+强烈情绪泄露):刘静。检测到高强度压抑情绪:对自身健康状况的深切恐惧与隐痛、对家人的担忧与不舍。情感能级:高(压抑状态)。】

【情感能量吸收(因深度接触及能力效率提升):+8.7!】

【当前储备:10.0/200!】

能量猛地一跳!直接从1.3跳到了10!一次接触,竟然获取了8.7点!跃迁后对高质量情感能量的吸收效率提升,果然惊人!而且,这次接触让我“触摸”到了刘静极力隐藏的核心恐惧——她的病。不是猜测,是近乎确凿的感知。

但这份能量沉重而冰冷,带着疾病与离别的阴影,让我刚刚因能量增长而稍感振奋的心情,瞬间沉入谷底。

刘静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刚才瞬间的失态,迅速收回手,脸上重新挂上温柔却脆弱的面具:“真的没事。你……今天来找杨杨?”

我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点点头:“嗯,看看他有没有需要讨论的题目。”我不能表现出异样,至少现在不能。

“他……可能心情还是不太好。”刘静低声说,目光再次飘向儿子的房门,那“忧虑的灰絮”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笼罩,“你……多担待。”

“我会的,阿姨。”我郑重地点头。

走向季杨杨的房门,我的脚步有些沉重。10点能量,距离安全线依旧遥远。刘静隐藏的病情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而门后,是另一座情绪状态未知的冰山。

敲门前,我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将“情绪脉络视觉”聚焦在房门上。试图穿透门板,感知里面的情绪场。

一片深邃的、几乎不透光的“暗蓝冰层”。但在冰层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紊乱的“暗流”在涌动,颜色难以分辨,只能感觉到“躁动”、“压抑”和“空洞”的质感交织。比昨天更加混乱,更加……不稳定。

他一定也看到了那个帖子,或者,被其他事情影响了。

我轻轻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又敲了敲。

“……进来。”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比昨天更加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没睡好,或者……哭过?

我推门进去。

季杨杨坐在书桌前,但面前没有书,没有模型。他只是坐着,背对着门,面向窗外阴沉的天空。他穿着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松松地罩在头上,只露出一点苍白的下颌线条。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冰冷的、停滞的空气。我的情绪视觉中,那“暗蓝冰层”的质感更加清晰,几乎化为有形的寒雾,充斥整个房间。而在冰层核心,那些紊乱的暗流颜色稍微显现——是暗沉的“淤紫色”(痛苦?压抑?)和跳动的、不稳定的“暗红色”(愤怒?躁动?),还有大片的、吞噬一切的“虚空黑”。

他的情绪,处于一种极其糟糕的、濒临崩溃或彻底冻结的临界状态。

我没有靠近,站在门口,轻声问:“今天……需要讨论点什么吗?”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动。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出去。”

语气平淡,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决绝,更冰冷。

那“暗蓝冰层”骤然加厚,将内部所有混乱的暗流都死死封住,散发出强烈的排斥和“拒绝任何接触”的信号。

我知道,此刻任何话语,任何靠近,都是火上浇油。他需要绝对的独处,来消化内部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情绪风暴,或者,用更厚的冰将自己彻底封存。

我沉默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靠在门外走廊的墙上,我闭上眼。10点能量带来的微弱充实感,被季杨杨那绝望冰冷的情绪场和刘静沉重的秘密,冲击得摇摇欲坠。

计划还没开始,就遇到了坚壁。季杨杨这条路,暂时走不通了,强行靠近只会适得其反。

刘静那里有稳定的高质量能量,但伴随的是沉重的心理负担和道德压力。我不能在她可能罹患重病的时候,只为能量而去频繁刺激她。

方家的日常涓流太慢。

那么……剩下的选择,似乎指向了最危险,但也可能回报最丰厚的方向。

那个匿名帖子引发的涟漪,乔英子和宋倩之间已然紧绷到极限的关系……

我睁开眼,看向客厅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下,书香雅苑的楼宇安静矗立。但在我此刻的“视野”中,整个小区仿佛笼罩在一张无形而巨大的、由各种情绪色彩编织的网中。焦虑的灰黄,疲惫的褐沉,压抑的深蓝,偶尔闪过的欢快亮色……而其中,有两处地方,情绪的色彩浓度高得惊人,几乎要冲破那栋楼的束缚,染红半边天。

一处是季杨杨的房间(深蓝与紊乱暗色),另一处……我望向乔英子家的大致方向。即使隔着距离和楼体,似乎也能隐约感觉到那里传来的、一种极度不稳定的、混合着绝望“深灰”、恐惧“惨白”和扭曲“炽红”的恐怖光谱。

那是情绪的风暴眼。

去,还是不去?

能量:10/200。

时间:6天23小时。

我握紧了口袋里的钥匙,金属的冰凉触感让我稍微冷静。

不能贸然闯入风暴中心。但我需要更近距离的观察,需要判断时机,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或“契机”。

也许,可以从方一凡那里入手?他是乔英子的朋友,他的情绪和行动,可能会成为靠近那个风暴眼的“引线”。

而且,他现在应该也看到了那个帖子,情绪一定不稳定。这本身,也是能量来源。

打定主意,我向刘静道别。她依旧忧心忡忡,但勉强笑着送我出门。

回到方家,方一凡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手机,脸色铁青。他周身笼罩着一层剧烈的、翻滚的“赤红色”怒气,边缘还夹杂着“焦虑的黄”和“无力的灰”。情绪能级不低。

“一凡?”我走过去。

他猛地抬起头,把手机屏幕怼到我面前,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你看!又来了!这个王八蛋!到底是谁!”

屏幕上,正是那个匿名帖子。下面的回复又多了几十条,争论更加激烈,甚至开始出现人身攻击和恶意揣测。

“英子看到这个会怎么想?宋倩阿姨看到会发疯的!”方一凡一拳砸在沙发靠垫上,赤红色的怒气光晕猛地膨胀了一下,“我要去找发帖子的人!我要……”

“你找不到。”我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冷静,“匿名发的,IP可以伪装。你这么做,只会让事情更乱。”

“那怎么办?就看着他们这么说英子?说宋倩阿姨?”方一凡眼睛都红了。

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怒气、担忧、无力感,正在混合发酵,情绪能级在攀升。这是一个获取能量的机会,但更重要的是,我需要引导他。

“生气解决不了问题。”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同时,小心翼翼地,第一次尝试主动调动那个“微弱共感引导”的能力。我没有试图平息他的愤怒(那太难,也容易引发抗拒),而是尝试将一丝极其微弱的“冷静”与“思考”的意念,混入我的话语和目光中,如同投入沸水的一滴凉水。

“我们现在需要想的,不是谁发的帖子,而是怎么不让这个帖子伤害到英子。”我的声音放缓,带着一种刻意的、稳定的节奏,“帖子删不掉,但我们可以试着……让看到帖子的、关心英子的人,去做一些真正能帮助她的事,而不是争吵。”

方一凡身上的“赤红色”光晕剧烈波动了一下,似乎被那丝微弱的“冷静”意念干扰,膨胀的势头稍稍停滞。他眼中的狂暴怒火稍微褪去一点,取而代之的是困惑和思索。“做什么?我们能做什么?”

“比如,”我继续引导,同时更集中精神维持那缕“共感投射”,感觉大脑开始有轻微的疲惫感,能量似乎在缓慢消耗,“如果英子需要有人听她说话,而不是给她讲道理,谁能做到?如果她只是想安静地待一会儿,哪里能让她安心?这些,比在网上吵架有用。”

方一凡愣住了。他身上的情绪色彩开始变化,“赤红色”逐渐消退、沉淀,转化为更深沉的“担忧的暗红”和“思索的深蓝”。“听她说话……安静待着……”他喃喃重复,眼神慢慢聚焦,“陶子?王一笛?或者……我妈?可是宋倩阿姨她……”

“不一定是大人,也不一定是直接对抗。”我补充道,“有时候,朋友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支持。比如,让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她不是一个人。”

这番话,既是在引导方一凡,也是我为自己靠近乔英子寻找的“理论依据”。提供一个“安全的存在”,一个“倾听的耳朵”。这听起来比直接介入要无害得多。

方一凡沉默了许久,身上的情绪最终稳定在一种坚定的“深蓝”和“暗红”交织状态。“我明白了。”他握紧手机,眼神重新变得清晰,“我先问问陶子她们。还有……磊儿哥,谢谢你。”

在他情绪稳定并产生明确思路的瞬间,一股清晰的、混合着“感激”、“决心”和“释然”的情绪波动传来。

【接触吸收:方一凡(情绪引导成功,产生正向波动)。情感能量+5.1!】

【当前储备:15.1/200!】

成功了!一次主动的、微弱的共感引导,配合语言安抚,不仅平复了他的激烈情绪,避免了他可能冲动的行为,还获得了不错的能量回报!而且,这能量似乎格外“清新”,没有太多负面杂质。

虽然大脑有些许使用能力后的疲惫感,但值得。这证明“共感引导”在对方情绪剧烈、且本身有信任基础的情况下,是可以有效使用的。但消耗也不小,刚才那短短一会儿,我感觉能量大概自然消耗了0.2点左右?看来不能频繁使用。

更重要的是,我在方一凡这里埋下了一个“行动方向”——以朋友的身份,为乔英子提供情感支持。这或许能成为我未来接近那个风暴眼的、相对合理的“掩护”。

第一步计划,算是迈出去了。虽然能量只涨到15.1,前路依然漫长险峻。

我走到窗边,再次望向乔英子家的方向。那团不稳定恐怖的情绪光谱,似乎更加躁动了。

风暴正在积聚。而我,这个饥饿的、带着新瞳的窥探者,必须在下一次闪电劈落之前,准备好我的“避雷针”和“捕能网”。

时间,在分秒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