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苍界,青云宗外门。
日头毒得能把地皮烤裂,林凡瘫在青石板上,跟条被晒蔫的黄瓜似的,捂着肚子龇牙咧嘴。
“赵哥赵哥,有话好说!”他梗着脖子,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活像个没骨头的软脚虾,“不就一株凤血草吗?您看上了,那就是您的!小弟我屁都不敢放一个!”
嘴上喊得亲热,心里却把赵坤骂了个狗血淋头:这孙子!下手真黑!踹得老子肠子都快打结了!不就是仗着他爹是外门执事吗?等老子翻身,非把你这淬骨五重的花架子拆了不可!
赵坤穿着簇新的宗门弟子服,腰间那枚淬骨五重的铭牌晃得人眼晕,他抬脚碾着地上那株被踩成绿泥的凤血草,嘴角的嘲讽都快溢出来了。
“废物!”赵坤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到林凡的裤腿上,“就你这丹田碎成筛子的货色,也配用凤血草?老子告诉你,这草是我妹妹看中的,别说抢你的,就算是抢宗主的,也没人敢放个屁!”
凤血草啊!
林凡的心在滴血。
那是他省吃俭用三个月,顿顿啃能噎死人的麸皮窝头,还熬夜给坊市药铺劈了十天硬柴,才换来的宝贝!本来指望用它温养那破破烂烂的丹田,冲击淬骨四重,摆脱“青云宗第一废柴”的名头,结果倒好,草被踩烂,人被揍扁。
这叫什么事儿啊!穿越三年,别人不是引气入体就是淬骨圆满,就他,丹田天生残缺,修炼速度比乌龟爬还慢,三年才混到淬骨三重,成了整个外门的笑柄!
“赵哥,我错了我错了!”林凡继续装怂,脑袋快低到裤裆里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弟这回吧!”
他心里门儿清,现在硬碰硬就是找死,先苟住小命,才有翻身的机会。
可赵坤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他狞笑着逼近,蒲扇般的大手朝着林凡的脑袋抓来:“饶了你?也行!给老子磕三个响头,再把老子的鞋舔干净,老子就考虑考虑!”
磕你大爷!舔你二舅! 林凡眼底寒光一闪,攥紧了藏在袖子里的拳头。
前世他是顶尖杀手,刀口舔血的日子过了十几年,哪受过这种屈辱?要不是这破丹田拖后腿,他早把赵坤揍得爹妈都认不出来了!
就在赵坤的手快要碰到他头发的瞬间,异变陡生!
“嗷呜——!”
一道黑影猛地从旁边的灌木丛里窜了出来,像颗出膛的炮弹,直扑赵坤的小腿!
那是一条瘦骨嶙峋的哈士奇,毛发杂乱得像被鸡扒过,身上还沾着泥污,唯独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亮得惊人,此刻正死死盯着赵坤,喉咙里发出凶狠的低吼。
是狗蛋!
三个月前,林凡在山门外捡到的流浪狗。当时这货饿得只剩一口气,林凡心善,分了半个窝头给它,从此这货就赖上了他,一人一狗,在那破落的外门小院相依为命。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揪紧:糟了!狗蛋你疯了?这赵坤淬骨五重,一脚就能把你踹飞!快回来!快啊!
“哪来的野狗!”赵坤吃痛,怒吼一声,抬脚就往狗蛋身上踢去。
淬骨五重的力道何其强横,这一脚若是踢实了,狗蛋不死也得残!
林凡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暴喝出声:“狗蛋,躲开!”
与此同时,他强忍着剧痛,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灰扑扑的玉佩——这是他穿越时唯一带过来的东西,巴掌大小,质地粗糙,三年来毫无动静,就被他当成了护身符贴身戴着。
可就在刚才被踹飞的瞬间,这玉佩突然烫得惊人!
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像是沉睡了万年的火山,猛地爆发开来,顺着他的指尖,疯狂地涌入那片破碎的丹田!
那力量太过狂暴,像是奔腾的江河,所过之处,原本破碎不堪的丹田,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那些堵塞的经脉,更是如同被利刃劈开,剧痛之中,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
卧槽!卧槽!这玉佩是活的?这股力量……爽!太爽了!像是干涸了三年的土地突然被大水漫灌!老子的金手指终于到账了?这波血赚不亏啊!
他来不及细想,生死关头,凭着前世杀手的本能,将那股刚涌入的力量尽数汇聚于右拳,猛地朝着赵坤的手腕砸去!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赵坤手中的铁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赵坤的惨叫声刺破了山林的寂静,他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凡,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你……你一个废物,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力气?”
林凡没有理会他的惨叫,眼神冷得像冰。
就这?就这还敢在老子面前耀武扬威?真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淬骨五重很牛吗?在老子的力量面前,就是个弟弟!
“你刚才说,要我磕头舔鞋?”林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他撑着石壁,缓缓站起身,每走一步,体内的力量就汹涌一分。
赵坤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林凡!你敢!我爹是外门执事赵海!你杀了我,我爹绝不会放过你!”
“赵海?”林凡嗤笑一声,脚步不停,心里冷笑连连:赵海算个屁!前世老子连军区大佬都敢动,还怕你一个小小的宗门执事?今日就算捅破天,老子也要把你这杂碎宰了!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仗着背景横行霸道的货色。前世,他就是因为不屑于依附权贵,才被同门陷害,最终惨死在任务之中。
今生,他既然重活一世,又岂能再任人宰割?
睚眦必报,才是他的信条!
“林凡!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赵坤吓得瘫软在地,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磕得鲜血直流,“凤血草我赔给你!不,我赔你十株!一百株!求你放过我!”
林凡脚步不停,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早干嘛去了?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老子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原谅”这两个字,只有“斩草除根”!今日留你一命,他日你父子俩必定会卷土重来,用更阴毒的手段报复!老子可没功夫陪你们玩过家家!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铁剑,剑身冰凉,映出他此刻染血的脸庞。
寒光凛冽,杀意毕露。
就在这时,狗蛋突然跑到林凡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然后抬头看向赵坤,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竟闪过一丝人性化的贪婪。
林凡微微一愣,心里纳闷:嗯?狗蛋这是啥表情?难不成还想啃两口?这货平时连窝头都抢,难不成还想尝尝人肉味?
下一秒,他就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狗蛋猛地张开嘴!
一道漆黑的漩涡,竟在它的口中凭空出现!
那漩涡吸力极强,周围的草木碎屑,甚至连地上的小石块,都被吸了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
而赵坤,更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那道漩涡飞去!
“不——!林凡!我跟你拼了!”
赵坤的惨叫声凄厉无比,却根本无济于事。
他整个人,就这么被狗蛋一口吞了进去!
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原地,只留下一滩淡淡的血迹。
林凡:“……”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狗蛋,此刻这家伙正摇着尾巴,用舌头舔了舔嘴角,一脸满足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凶狠的样子?
甚至还抬起头,用脑袋蹭了蹭林凡的手,像是在邀功。
林凡嘴角疯狂抽搐,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卧槽!狗蛋你牛逼啊!这才是真正的干饭人干饭魂吧?合着你不是哈士奇,是吞天兽啊!一口一个淬骨五重,这饭量,老子以后怕是养不起你了!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那枚灰扑扑的玉佩再次发烫,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叮!噬道玉佩认主成功!宿主林凡,丹田修复完毕,觉醒太古噬道体!】
【叮!检测到凶兽血脉(吞天犬),已自动缔结平等契约!】
【叮!吞天犬吞噬淬骨五重修士一名,获得淬骨丹×10,淬骨境修为×5!宿主是否融合?】
林凡瞳孔骤缩,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卧槽卧槽!噬道体?吞天犬?这玉佩竟然是外挂?狗蛋你小子藏得够深啊!老子捡到宝了!这下发达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撼,没有丝毫犹豫:“融合!必须融合!这波不融,简直对不起老天爷的厚爱!”
话音落下,一股磅礴的力量,再次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一次,不再是剧痛,而是极致的舒畅!
他的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进行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原本淬骨三重的修为,如同坐火箭一般,疯狂飙升!
淬骨四重!
淬骨五重!
淬骨六重!
……
直到淬骨九重巅峰,才缓缓停下!
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林凡握紧了拳头,心里狂喜得快要炸开:爽!太爽了!这就是开挂的感觉吗?简直不要太舒服!废柴?从今天起,这个词,将永远与我林凡绝缘!玄苍界,以实力为尊!从今往后,我林凡,必将踏上巅峰,俯瞰众生!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清脆的女声:
“赵坤!你给我出来!抢我凤血草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林凡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鹅黄衣裙的身影,正快步走来。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容颜娇俏,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腰间挎着一柄长剑,正是外门弟子苏媚儿——一个性子泼辣、嫉恶如仇的姑娘,和赵坤是死对头,两人经常因为抢夺资源大打出手。
看到林凡,苏媚儿微微一愣:“林凡?你怎么在这里?赵坤呢?”
林凡眼神微动,心里暗道:不好!苏媚儿来了!狗蛋吞人的场面要是被她看见,麻烦就大了!老子现在根基未稳,不宜暴露底牌,扮猪吃虎才是王道!
他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指着旁边的山林,结结巴巴地说道:“苏……苏师姐,赵师兄他……他被一头妖兽叼走了!我刚才亲眼看见的,那妖兽好大的嘴,一口就把赵师兄吞了!太可怕了!”
一边说,一边还后怕地拍了拍胸口,演得那叫一个惟妙惟肖。
苏媚儿皱起眉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和断裂的铁剑,又看了看林凡那副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眼神中闪过一丝狐疑。
但她很快就将这丝狐疑压了下去,冷哼一声:“活该!那家伙作恶多端,被妖兽叼走也是报应!”
说完,她的目光落在林凡身上,看到他胸前的血迹,又感受到他身上那淬骨九重巅峰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突破了?”
林凡挠了挠头,露出一副憨厚的笑容:“侥幸,侥幸罢了。就是刚才摔了一跤,不知道怎么就突破了。”
心里偷笑:可不是侥幸嘛,这侥幸都快赶上开盲盒开出至尊大奖了!苏师姐啊苏师姐,你可别多问,赶紧走,老子还要研究这噬道体和吞天犬呢!
苏媚儿打量了他几眼,没再追问,只是从怀中掏出一株凤血草,扔给了他:“这株凤血草,就当我赔给你的。赵坤抢了你的,我替他还了,免得落人口实。”
说完,她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清冷的话:“以后离赵坤那种人远点,免得惹祸上身。”
林凡捏着那株还带着清香的凤血草,看着苏媚儿的背影消失在林间小道,脸上的憨厚笑容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的锋芒。
他低头,指尖轻轻拂过胸口的噬道玉佩,冰凉的触感让他躁动的心绪瞬间平复。
赵坤已死,赵海绝不会善罢甘休。青云宗这潭浑水,从今天起,老子算是彻底搅进来了。
他弯腰,拍了拍狗蛋的脑袋,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走,回家。从明天起,这青云宗,该换个天了。”
狗蛋似懂非懂地嗷呜一声,欢快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一人一狗的身影,渐渐隐没在山林的暮色里。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道黑影悄然落在方才的青石板上,指尖捻起那滩早已干涸的血迹,放在鼻尖轻嗅。
“噬道之力……吞天犬……林凡?”黑影的声音沙哑而诡异,“有趣,真是有趣。看来这青云宗,要出大事了。”
话音未落,黑影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暮色之中,只留下一阵阴冷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