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1-10 11:57:12

议事厅里一下子炸开了锅,各执一词。

文官们满嘴都是大义名分,说中州是大炎的臣子,得守规矩。

武将们只认手里的银子和刀子,觉得没必要为了京城那帮怂包得罪杀神。

白正坐在主位上,手指头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上的龙头。

他想起东疆传来的那些破事,魏庸那个废物把大炎的脸面都丢到了臭水沟里。

为了救回那帮在京城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弟,女帝竟然真的要割肉喂鹰。

朔北城,那是北疆将士用命填出来的门户。

萧惊尘要是真能乖乖交出来,那他这十年兵就白当了。

可只要他敢说个“不”字,那就是实打实的谋反罪名。

中州现在就像是夹在磨盘里的豆子,左边是握着大义的皇权,右边是握着快刀的萧惊尘。

侯爷,朝廷那边传了风声,只要割了城,签了协议,东疆就能保住。

一个幕僚凑到近前,压低了嗓门,神色诡秘得很。

甚至有人说,东疆这仗打成这样,本就是京城那些大人物下的套。

就是为了名正言顺地把萧惊尘从神坛上拽下来,顺便把北疆的兵权给收了。

咱们要是这时候站错了队,等朝廷的大军一到,中州可就真成了替罪羊。

白正冷不丁笑出了声,那动静听着让人骨子里发寒。

朝廷的大军?

魏庸带去东疆的那百万精锐,现在还在蛮族的羊圈里蹲着呢。

指望京城那些只会写文章的少爷兵来救中州,还不如指望老天爷下场金子雨。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窗户边上。

外面是中州的一片繁华,商队马车连成串,酒楼里的喧闹声能传出几里地。

这些富庶,有一大半是靠着跟北疆互通有无挣回来的。

北疆在那儿挡住了妖蛮的屠刀,中州的人才能安安稳稳地在这儿数银子。

现在朝廷要把这块挡箭牌给拆了,还要他们这些拿了好处的人跟着一起吆喝助威。

这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白正转过身,瞧向底下这群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属下。

圣旨已经出了京,女帝这次是铁了心要拿萧惊尘祭旗。

朝堂上那帮老狐狸,为了自家那点血脉,连祖宗留下的地皮都能卖。

他们觉得割一个朔北城没什么大不了,反正那儿离京城远着呢。

可他们忘了,萧惊尘那把刀,可是会杀人的。

中州的悲剧就在于,离大炎太远,离北疆太近。

这句话从他嘴里蹦出来,屋里彻底没了声音。

谁都明白这背后的无奈和憋屈。

京城的公文传到这儿得走半个月,萧惊尘的马队冲到城下只需要三天。

白正重新拿起那张败帖,手指头微微用力,纸张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去准备吧,按照最高规格接待,别在这时候丢了中州的脸面。

既然萧惊尘想重新订规矩,那咱们就听听他到底打算怎么订。

.....

萧惊尘合上了手里的《大炎皇朝野史》,书页泛黄,记载着一个已经覆灭的皇朝最后的挣扎。

苏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回帖。

“侯爷,中州那边回话了。”

“白正说,热烈欢迎侯爷大驾光临,已经备好了酒宴,就等您过去。”

萧惊尘把书放到一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手底下的人,怎么说?”

苏谋走上前,将回帖放在桌上。

“我找人打听了,白正的议事厅里吵翻了天。”

“文官大多主张跟咱们划清界限,抱紧京城的大腿。”

“武将那边倒是硬气,说不能得罪您这尊杀神,断了财路。”

“中立派占了大多数,都在装死。”

萧惊尘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没有说话。

苏谋压低了声音。

“不过,我收到一个很有意思的消息。”

“白正在议事厅里说了一句话。”

“中州的悲剧在于,离大炎太远,离北疆太近。”

萧惊尘喝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这句话,把一个地方诸侯的辛酸和无奈,全给说明白了。

“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生意人。”苏谋补充道,“他心里那杆秤,已经开始往我们这边偏了。只是还缺一个能让他下定决心的砝码。”

萧惊尘放下茶杯。

“那就给他一个。”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信纸。

“你以我的名义,给白正再发一封信。”

“就说,我这次去中州,不只为了叙旧。”

“我将带一百名羽林卫武师,想跟中州的弟兄们,来一场友好的军事交流赛。”

苏谋听了,有些不解。

“侯爷,只带一百名武师?是不是太少了点?”

“要论威慑,不如直接派几位宗师过去,往他侯府门口一站,效果不是更好?”

萧惊尘提笔蘸墨,笔尖在砚台上停了停。

“宗师?”

他轻笑一声。

“苏谋,时代变了。”

“一个宗师,能杀一百人,一千人。可他能挡住一支军队吗?”

“蛮族为什么这几年这么老实?他们不是没有宗师,而是他们的宗师,被我们杀怕了。”

苏谋脑中灵光一闪。

“您是说……羽林卫的‘灭宗战阵’?”

“没错。”萧惊尘的笔尖在纸上落下,写下龙飞凤舞的字迹。

“一百名羽林卫精锐结成的战阵,就是为了屠杀宗师准备的。”

“一个宗师过去,白正只会觉得我们匹夫之勇。可一百个能围杀宗师的武师过去,他看到的就是一支能颠覆战局的无敌之师。”

“我要让他明白,北疆的强大,不在于某一个人,而在于我们这套杀人的体系。”

“这,才是真正的威慑。”

苏谋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那股凉意很快变成了灼热。

他懂了。

这比直接派宗师过去吓唬人,高明了不止一个档次。

萧惊尘写完信,吹干墨迹,递给苏谋。

“另外,再拟一份邀请函。”

“等我从中州回来,邀请白正和他手底下的核心成员,来咱们北疆回访。”

“光听我们说,不如让他们自己来看。”

“对了,通知赵武,让他跟军部打个招呼,准备一场军事演习,规模要大,动静要响。”

“到时候,请中州的朋友们上观礼台,好好欣赏一下我们北疆的待客之道。”

苏谋接过信,手都有些发抖。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白正那点摇摆不定的心思,怕是会立刻变得坚定无比。

什么皇权大义,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狗屁。

“再通知内政司。”萧惊尘又补充了一句,“给中州的客人们,规划一条北疆观光路线。”

“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城市,我们的百姓,我们的工坊。”

“找些机灵的人当导游,把我们北疆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好好跟他们说道说道。”

苏谋躬身领命。

“属下明白。”

“正义这东西,得靠拳头来维护。真理,也只在咱们的剑锋范围之内。”

他转身准备去办。

“侯爷!”

一名护卫急匆匆地从门外跑进来,神色紧张。

“大炎皇朝的传旨特使,已经进了云京郡,正在驿站休息。”

“说是,明日宣读圣旨。”

苏谋的动作停在原地,整个人的气势都变得锋利起来。

议事厅里的空气,好象凝固了。

萧惊尘倒是没什么反应,他重新拿起那本《大炎皇朝野史》,翻到了新的一页。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去告诉特使一声。”

“明日辰时,我在侯府门前,恭迎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