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块?!”
短暂的死寂过后,张翠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的嗓音拔高到前所未有的尖利。
“你疯了!你怎么不去抢!”
她从地上蹦起来,就要朝姜清寻扑过去。
“你这个扫把星!白吃白喝我们林家三年,一分钱没挣过,一个蛋没下过,现在还敢狮子大开口要一千块!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娼妇!”
林伟军的表情也变得极其难看,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拉住了状若疯癫的张翠华。
“清寻,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们夫妻一场,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做出这种事?”
“钱钱钱,你就只知道钱吗?你把我们的感情当成什么了?”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姜清寻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玷污了纯洁感情的罪人。
如果还是前世那个天真的姜清寻,恐怕立刻就要愧疚心软,败下阵来。
只可惜,此刻的姜清寻,心中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嘲讽。
感情?
一个能眼睁睁看着妻子被推进冰河,只为给白月光腾位置的男人,也配谈感情?
真是天大的笑话。
姜清寻甚至懒得跟他辩驳,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林伟军,少在这里假惺惺了。”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今天算是彻底看清了。”
“我再说一遍,离婚,给钱。否则,我们就去军区政治处,让领导们来评评这个理。”
“评评你林大干部,是怎么做到结婚三年,都不和自己媳妇同房的!”
“你……”林伟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去政治处?
他现在正在评先进的关键时期,这种私生活上的丑闻一旦被捅出去,别说先进了,恐怕连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
这个女人,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牙尖嘴利,如此懂得如何攻击他的软肋?
林伟军的心中带着了惊疑和愤怒,他瞪着姜清寻。
张翠华见儿子被怼得说不出话,顿时急了。
她眼珠子一转,立刻改变了策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哎哟喂,没天理了啊!儿媳妇逼死婆婆了啊!”
“我们林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进门啊!”
“生不出孩子还有理了,还敢要一千块钱,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她一边嚎,一边捶着自己的大腿,哭天抢地,引得走廊上围观的邻居越来越多。
对着这教科书般的撒泼,姜清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太了解张翠华了,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前世她见了没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
可惜,对现在的她来说,毫无用处。
姜清寻幽幽地看着还在演戏的林伟军,仿佛在欣赏一出蹩脚的猴戏。
她知道,真正能做主的,只有林伟军。
她不急不缓,慢条斯理地掀开被子,开始穿鞋。
她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看来是没得谈了。”
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也行,我现在就去你们单位,找你们领导好好说道说道。”
“林伟军,你最近在单位评先进,可得注意影响啊。”
林伟军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她就是拿这件事来威胁自己!
他咬着牙,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不能让姜清寻去单位闹,绝对不能!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姜清寻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尤其……是和白家妹妹的‘互帮互助’。”
“要是被人误会了,对你的前途,可不好吧?”
她刻意加重了“互帮互助”四个字。
轰!
林伟军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她怎么会知道?!
他和白雪薇的事情,一直都做得极为隐秘,除了几个心腹,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
这个女人,她到底知道了多少?
林伟军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还是同样面容,眼神却陌生得可怕的妻子,第一次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她。
这些,才是她今天敢叫价一千块的真正底气。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林伟军的声音在颤抖,他想反驳,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还在地上撒泼的张翠华也察觉到了儿子的不对劲。
她停下哭嚎,狐疑地看着两个人。
什么白家妹妹?什么互帮互助?
“伟军,她说什么?什么白家妹妹?”张翠华敏锐地问道。
林伟军的心一团乱麻,他狠狠地瞪了姜清寻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杀意。
但姜清寻毫不畏惧地迎着他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色厉内荏。
话锋一转,她对着张翠华,脸上带着笑意,缓缓地说:
“妈,没什么,我就是提醒伟军,要多跟先进同志学习,比如白司令家的女儿白雪薇,人家年纪轻轻,思想就那么进步,伟军可要多跟人家‘互帮互助’,才能更快进步啊。”
她这番话说得光明正大,可听在林伟军耳朵里,却句句都是威胁。
张翠华虽然愚蠢,但不是傻子。
她看看自己儿子惨白的脸,再看看姜清寻那意有所指的笑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隐隐有了猜测。
难道……儿子真的在外面有人了?还是司令家的千金?
这个念头一出,张翠华看姜清寻的眼神顿时就变了。
如果儿子真能攀上司令家的高枝,那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姜清寻,确实该滚蛋了。
但是……一千块钱!
那可是要了她的老命!
林伟军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今天他栽了。
他不能赌,也赌不起。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妈,别闹了。”
然后,他转向姜清寻,轮廓分明的下颌紧紧绷着,眼神像是淬毒的刀子。
“好,一千块,我给你。”
“但是,你必须保证,今天从这个门走出去之后,永远闭上你的嘴!”
“否则,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句威胁,充满了森然的杀意。
若是以前的姜清寻,恐怕早就吓得腿软了。
但对于一个真正死过一次的人来说,这不过是败犬的无能狂怒。
姜清寻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弧度。
“可以。”
“不过,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
“明天这个时候,我要是见不到钱,我就直接去军区纪律检查委员会,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一遍。”
“包括……某些人是怎么‘互帮互助’的。”
林伟军的拳头握得指节泛白,他死死地盯着姜清寻,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但他最终还是从牙缝里迸出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