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1-10 17:31:02

月迟走了。

只是扫了邹青一眼就不感兴趣的走了。

被无视了。

一个玻璃赝品而已,凭什么,邹青神色骤然阴冷下来。

燕袭见到月迟走,立马也扛着锄头颠颠的跟了上去。

在经过邹青旁边时短暂的几秒钟里,他好像一下子“正常”了,恢复了那张肆无忌惮,逞凶斗狠人人惧怕的燕家大少爷的皮。

“站住?”燕袭看也没看邹青,语气同样满是高高在上的压迫和威胁——权势和金钱他当然也有,且只多不少,“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信不信,老子就算是在这直接废了你,你家也奈何不了我。”

邹青那张温润如玉的假皮也扒了,但扒的不算彻底。只听他好似轻描淡写的啊了一声,而后才慢悠悠的说了一句,“那我可真是拭目以待呢。”——如果不是他此刻森冷至极的眼神,还真就让人以为他完全不在意。

放狠话谁不会?

“别到时候我没废掉,你们却先被我玩死了。”

听见邹青这话,燕袭才睨了他一眼,其中的轻蔑不言而喻。

“恼羞成怒?无能又失败。”燕袭不想再理会这个人,好像多看一眼都会觉得恶心,也不知道昨天他是怎么会觉得这样的傻.逼会是同类的。

“敢对月亮做什么,老子让你后悔出生。起开。”

丢下这一句话,燕袭便直接去追已经走上小路的月迟。

世界上后悔出生的人多了去了。邹青死死的盯着月迟已经走远的背影,不过是个既廉价又肮脏的玻璃,凭什么无视他?

张志远还没走,他显然是听见了邹青刚才对着月迟说的那些话。

本来看见邹青主动说要认识月迟,张志远还极度不平衡,不明白一个穷酸晦气的土包子凭什么,可等到月迟只是冷冷看了一眼邹青根本不理人直接走了后,他立马就转为一喜。

又看见护着月迟和邹青争锋相对的燕袭走远,张志远赶紧小声对着邹青开口,“那个,他叫月迟,他平常就是这样阴沉沉的性格,别人和他说话也不理人。他还老是欺负他哥,就是那个和你们交换的王星……而且他这个人很邪性,有算命先生说过,他命中带煞,很晦气的。村里人都有点讨厌他,没有人愿意和他玩…你……”

“是吗?”邹青森冷的视线从月迟身上转移,落到了压着声音和他说话的张志远脸上。他那副样子,一瞬间好像是什么才从阴间地狱里挣扎爬出来的恶鬼。

张志远顿时被他这一眼吓住,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可很快,张志远再看过去时,却只对上了邹青俊秀温和的淡笑,好像先前一切都是幻觉。

“命中带煞吗?那你说燕袭是不是中了邪,疯了?”

张志远听到他似乎是有些信了自己的话,还顺着往下问他,连忙开口,“我觉得有可能。都是一个村的,我还不知道吗?读书才读到初中就读不下去退学了,据说和他一个班过的人说,他大概率脑子有点问题,所以才总是不说话。月迟就是一个整天阴沉沉的傻子,如果不是中邪了,燕袭还能看得上他?”

“呵。”邹青又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张志远还以为自己已经和他打好了关系,刚巧摄像机转过来对着他这边,于是他立马挺直身子,也爽朗的笑了起来。

他对着邹青主动开口:“我叫张志远,我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我知道你是从大城市里来的,肯定在这里住不习惯,我可以帮你。我们交朋友,你以后有什么需要……”

捻了捻食指指腹,那里不知道被什么割出了一道小口子。

邹青打断他,勾唇道“邹青,你已经知道了。幸会。”

“幸会……那我们就算是朋友了!”张志远笑的越发开心,好像真的很为能交上邹青这个朋友开心。

眼睛里的讨好和算计太明显了,很丑陋。邹青心想。他听见张志远的话,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

张志远其实一直在偷瞄着邹青,直到现在看见邹青点头才敢直接看人。

这就是在大城市里面生活的人吗?就是和那些土包子不同,不用说什么做什么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讲话也和他们不一样,幸会……真时髦。

他不自觉的观察起了邹青的穿着,见他同样也只是一身简单的衬衫,但不用想也知道邹青穿的肯定是名牌。昂贵的布料和裁剪穿着就是比自己挺拔好看,身材都被衬托出来了。

还有脚上那双没有几万根本下不来的球鞋……张志远既羡慕又想要。

……

“月亮,等等我。”

月亮就该这样冷漠。

邹青那样的货色,也配认识月亮?

燕袭边追边喊着月迟,他声音很大,生怕别人听不见一样。

月迟此刻已经背起背篓,他背篓里装满了砍成一小段一小段的柴火,是在山上时顺道捡的,下山时一路背了下来。

背篓本就大的能把月迟整个人挡住,里面装的柴火还极其满满当当的,月迟背起来的时候,完全高过了他的头。

小女孩跟在他旁边,帮他拿着柴刀。

本来月迟是想要自己拿的,可小女孩当时看了眼他背上几乎把他压的死死的背篓,看见他嶙峋的骨头之上一片淤红的皮肉后,柴刀就被她拿着了。

她其实什么都不懂,但她就是觉得阿哥背上的柴火已经那么重了,压的他几乎要喘不过气,她没有力气,不能像那天阿哥帮她找鸭子一样帮阿哥。

柴刀也很重,但她可以也只有这个可以帮阿哥拿。

以前很多次,还有以后每一次,阿哥都是自己拿着柴刀的。

她拿一次柴刀根本帮不了阿哥什么。

小女孩仰着脑袋,以她的身高甚至才到背篓下边一点。真的好重啊。她在家里也要干很多活,洗衣服做饭,捡柴,烧水……神仙菩萨会觉得辛苦吗?

双手握着柴刀,这个放上去会更重的吧。

她现在确实什么都不懂。但当很多年之后,她读了书之后,再想起今天,就会忍不住笑一笑——原来她这么小年纪,就是个颜狗。原来她争着要拿那把柴刀,只是害怕它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小女孩跟在月迟身后,见他听见了燕袭的喊声之后停下了脚步,于是她也跟着停下。

“阿哥?”

“月亮,我帮你背。”燕袭手上的动作比嘴巴更快,在月迟听到这句话时,他已经提起了背篓的肩带。

没等到月迟开口拒绝,甚至连推开他的手阻拦都没来得及,装满柴火的背篓已经落到了燕袭手里。

小女孩歪着脑袋看着燕袭那么积极的把背篓背起来,期间还故意装作不懂说怕柴火掉了,让月迟教他怎么调整姿势。

月迟抓着背篓没松手。

就算月亮不开口,燕袭也知道他什么意思。

燕袭脸上沾到了泥巴,但他自己不知道,此刻他对着月亮扬着唇笑了起来,俊朗的五官生动但侵略感极强,“你不是说我力气大吗?我来。”

轻飘飘的一眼落在燕袭脸上,月迟仍旧没松手。

站在他们两个身后的小女孩好像才是真的看懂了情况的那个。

“阿哥是想说,你脸上沾到了好多泥巴,脏死了。”

“……”

是他自作多情了……才没有。燕袭随意抹了一把脸,藏不住情绪的得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