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式是会有重复的。不过越是珍贵的术式,出现的几率就会越小。”
“上一次跟你拥有相同术式的术师,已经是八百年前了,或许是你的祖先呢。”
“可以说是独一无二呢。”
“所以关于你的术式,术式界也所知甚少,只能靠你自己开发了。”
唐钱将信纸系在一只小巧的雀类身上,那是她刚刚用术式捏造出来的。
她推开窗户放出小雀,并没有察觉到褚休眼里一闪而过的阴霾。
“很快就会有消息了,不过你还年纪太小。不是可以入学的年龄。”
唐钱拍拍手,转过头,有些苦恼地看着他。
“要等你十六周岁,才能入学天枢院。”
“不过这样出色的实力,一区的世家会提前派人来接走你的吧。”
很快,鸟雀就衔着一纸短信回来。
唐钱打开信件,看了几眼,漫不经心问道:“有什么想要去的世家吗?”
说着,她摇了摇纸条:“要是我推荐的话,明家很不错哦。”
上面是天枢院的回复。
“出手大方。”
“供奉着的‘神子’大人,也跟你一个年纪,有着同样强大、独一无二的术式。”
“兴许你们会成为很要好的朋友呢。”
“那就要成为‘明’派了吧。”褚休一眼就看透了本质,反问。
“唐钱小姐是什么派系的呢?”
唐钱挑眉,她并未提及自己的名字。
只是在刚刚挥纸的瞬间,就注意到了信纸上的落款。
果真是不错的苗子。
“没有派别哦。我说了,我是为金钱卖命的。”唐钱轻嗤一声,对那些世家不以为意。
“那我想成为‘弱者’这一派呢。”
男孩微笑起来,像只狐狸幼崽,婉拒了进入世家。
唐钱有些诧异。
“至于天枢院,我会好好考虑唐钱小姐的意见的。”
没有问为什么,她只是点了点头,将信纸递了过去:“随你,过早的进入派别之争也不是一件好事。”
“这是天枢院的位置。我已经跟他们说明了你的情况,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来看你,确保你的生命安全。”
褚休接过:“谢谢唐钱小姐了。”
唐钱不以为意摆摆手:“不必道谢,毕竟因为你,我也获得了不小的酬劳。”
“算是赠品,给你一个忠告。”唐钱散漫地神色一变,有些严肃,“离那个小姑娘远一些。她虽然是个普通人,但是非常容易被邪祟缠上。”
“她能活到现在,倒是比你的命都要大。”她嘴里打趣着,眼神却紧紧盯着男孩。
褚休的指尖却一抖,纸条差点松开,心跳也乱了一拍。
“嗯。”他转过头嗯了一声。
唐钱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无声挑眉。
等纵褚休再次回头时,女子早已经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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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明,月光却亮堂的刺得人眼疼,术师听力敏锐,轻而易举就听到了隔壁闷闷的咳嗽声。
他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干脆随意捡起一件外袍披上,趁着月色,直接从窗户翻进纵青川的屋子。
他轻车熟路地走向案几,手背探了探温度,从小炉里倒了点热水兑温,撩开帘帐递了过去。
纵青川烦躁地坐起,接过茶盏,一饮而尽。
接着轻声抱怨着:“月亮太亮了,我睡不着。”
“再给我讲些外界的事吧。”
向来叽叽喳喳的小丫鬟却没有回话,她狐疑地帘外看去。
厚重的绸帐隔开了月光,看不清人影。
“阿梓,把最外层的帐子撩开些。我要看今晚的月光。”她神色如常,吩咐道。
纵褚休本想递了水就离开,听此,蹙眉站了一会儿。
少女也不着急,靠着床背坐着,大有等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他犹豫一番,还是轻声开口:“姐姐,是我。”
只听帐内嗤笑一声,语调越发懒洋洋了:“那就麻烦你,帮我撩开帐子了。”
纵褚休指尖一动,听话的将最外层厚重严实的绸帐撩开。
月光被最里层的薄纱滤过,浅淡得描摹少女的眉目。
此刻她正定定看来。
纵褚休再次懊悔自己的莽撞,居然只是随意披了一件外袍就闯了进来,还被抓了一个现行。
他该让影妖控制阿梓的。
纵褚休紧抿着唇,站在少女的床榻前一言不发。
他就这样站在月光下,长手长脚,有些局促地任由对方打量。
纵青川非常认真地看着他。
少年与幼时比,长开了不少。
狐狸眼,观音像。
不过跟17岁时相比,眼睛还没有那么狭长,更为滚圆些。
耳垂上也还没打耳洞,配上耳饰。
即使是半夜闯入,头发也是规规矩矩地梳理过的,不像17岁时的长而蜷曲。
与记忆里第一次杀死她的样貌相比,倒是还要年幼几分。
不过看起来,精神状态倒是要好得很多。
这是她从未看过的时间段。
所以,到底是发生什么了呢?
让他特地从天枢院跑回来,哭哭啼啼地杀自己7次。
纵青川拽了拽他的外衫,示意他靠近。
纵褚休硬着头皮,走近她的床铺,蹲下。让对方更方便的打量他。
显然这动作合了少女的心意,她抬起手,揉动物般,缓慢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纵褚休有些不解,但他猜测这是加强感情的方式,所以没有拒绝,还主动低下头,往纵青川的手心蹭了蹭。
纵青川的手明显一顿,接着从头顶滑落到他的耳垂。
敏感又脆弱的部位被突然捏住,他脊背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克制着本能,没有推开她。
纵青川时轻时重地揉捻着他的耳垂,也不说话。
没有耳洞呢。
少女的思想放空,开始猜想着他是在什么年纪打的耳洞。
第一次挂着的耳饰又是什么样。
前几次,应该是术式界的人早早地就带走了他。
可这一次,明明已经安排唐钱与他见面了。
为何还一直留在纵家?
纵褚休只能闷声低着头,咬着牙根,乖巧地克制着脊椎骨传来得一阵又一阵的痒麻。
好不容易习惯了揉捏,少女却恶劣地一顿,用力将他拽向床榻。
她的力道对于纵褚休来说,无异于蚍蜉撼大树。
但对于一个情窍初开的少年人来说,又是那么不可抗拒。
他茫然地被力道拽地靠前,跪在了地上。
一直低着的脸被对方双手捧起。
在月光浸润的纱里,少女一双剪水秋池被照得浅淡,侧身被柔化,细腻如白玉的人显得更透白起来,让人惊疑这轻薄的帐子困不住风一吹就散了的她。
还是年幼期的狐狸,眼睛浸润着潮湿的水汽,有些张皇失措地看向她,紫色的瞳孔带着轻微震颤,却诚实地倒映着她的样貌。
带着凉意的指尖从他的眉心开始摩挲,滑过眼尾泛着一点红,再往下是鼻骨,接着坠在了唇峰,往下一点,又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