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表姨的夫家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人家,只能说人品还算过得去,家里也没乌七八糟的事,确实适合嫁过去关上门过自己的小日子。
只可惜表姨心比天高,自认自己嫁得不好,一心就想自己的女儿能飞黄腾达好叫她也跟着鸡犬升天。
所以相看夫婿是一看一个不乐意。
这个嫌弃官品太低。
那个嫌弃不是大房正妻日后不能做当家主母。
渐渐地也有一些不好的流言传出来,说表姨的女儿,苏悬月的那位表妹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后来便有一些人言语攻讦,说那位表妹长得又不是国色天香,熬成老姑娘了还不肯嫁人,只怕是有隐疾。
因着被表姨常年打压严格管教,那位表妹性格懦弱,不敢反抗。
后来好不容易嫁了人,居然在新婚夜被新郎磋磨差点没死了。
表姨为此居然半点不心疼,还一直逼着她帮衬娘家。
苏悬月当时已经是自身难保,也没多余的心思去关注这位可怜的表妹。
再后来听说人死了,那位丧妻的男子很快娶了新妇进门。
“那大小姐,咱们还要去看吗?”
春桃是不喜这位的,将军府出事的时候人人都来吊唁了,偏这位曾经受过将军府恩惠的人没来。
旁人都说喜事请了也不必去,白事不请也需自来。
这位表姨是真的一点谱儿都没有,面对唯一收留过她们甚至可以称之为娘家的将军府办白事居然能从头到尾都不出现。
“去啊。”
苏悬月已经迈步往外走。
既然人家都敲锣打鼓地要来给她唱戏了,不看看怎么成?
况且她太了解这位表姨的性子了,能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
总归是要碰个面把话说清楚的,不如早做了断也免得日后再麻烦。
春桃见苏悬月去意坚决,默默给了几个家丁眼神,让他们跟上。
面对那等没脸没皮的腌臜货,她必须保护好自家大小姐的安全。
苏悬月将春桃的举动看在眼底,并未点名。
只是心中觉得有些好笑。
真要是动起手来,十个表姨估计都不够她一个人打的。
春桃这丫头,真是太小瞧她了。
……
将军府有专门的会客之处,当初还是苏将军亲自题的字,名叫百花厅。
这名字虽然不粗俗,但确实也没多文雅。
当初被好一顿笑话。
偏偏苏家人各个偏爱舞刀弄枪并不喜文墨,所以就一直这么叫了下来。
如今苏将军等人全都去了,苏悬月巴不得保留父母兄嫂还在世时的一草一木,自然更不会动父亲留下的东西。
但显然柳瑶娘并不喜欢这个字。
站在门口指着百花厅三个字喋喋不休说了许久,最后还是被女儿付珍珍拉了一把,这才停下话头。
“你拦着我做什么?”
“难道我说得有错吗?百花厅拿来当会客厅,怎么,将军府是觉得咱们这些来府上的人都是上不得台面的野花吗?”
“还是讥讽咱们这些人是上门来打秋风的苍蝇蜜蜂?”
“堂堂将军府,怎么会搞如此小家子气的东西,传出去不免叫人笑话!”
付珍珍被自家娘亲这番话说得脸颊通红,她早就知道自家娘亲没读过什么书,但没想到她居然会到将军府来卖弄。
“娘,这百花厅不是那个意思,而且我听闻百花厅这个名字是当初苏将军取娶的,娘你还是不要乱说为好。”
“况且这是别人的府邸,咱们都是外人,怎么好在这里指手画脚呢?”
“谁是外人?”
柳瑶娘怒了,用长长的指甲狠狠地戳了戳女儿的脑袋:“你是自甘下贱吗?咱们是正儿八经的将军府的亲戚,我可是苏悬月的亲姨母,我怎么说不得这些话了?怎么就指手画脚了?”
“别以为你读了几本书就能指点你娘我,再说了,你读那么多书有何用?怎么不见有哪位公子喜欢你的文采,认为你是第一才女前来求娶呢?”
付珍珍本就从小被亲娘打压,说话都不敢太大声。
如今在别人府中也被亲娘指着鼻子骂,还是用无人求娶这种极具羞辱的话来说,付珍珍眼眶一红,眼泪差点掉下来。
“夫人,小姐知道错了,还请夫人莫要再骂了。”
从小贴身伺候付珍珍的丫头心疼自家小姐,忍不住开口劝了一句。
付珍珍一惊,刚要开口阻止,就听到啪的一声。
柳瑶娘一巴掌甩在丫头的脸上,整个人像是一个疯子:“有你说话的地吗?贱婢!也不看看你到底是在跟谁说话,我让你去伺候你家小姐你就忘记自己几斤几两了?你莫要忘记了你全家的卖身契可都在我的身上,信不信我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付珍珍跟丫头都被吓坏了。
窑子那是什么地方,去了就是一个死字。
“娘,云香也只是关心女儿而已,还请娘高抬贵手。”
丫头也赶紧跪了下去:“夫人饶命了啊夫人……”
柳瑶娘看到这一幕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她从前在将军府伏低做小,最后还落得个被赶出去的下场。
从那之后她便不再遮掩自己,在府中作威作福。
她那夫君是个窝囊废,被她打骂也不敢反抗,一大家子现在全是她说了算。
也因此柳瑶娘特别得意,认为这都是自己有本事。
“知道错了就自己打自己嘴巴,打到我满意为止。”
收拾丫头就是要狠狠收拾,不然这些低贱玩意儿根本分不清到底谁是主子。
“娘——”
付珍珍还想为丫头求饶,却被丫头拉住衣服:“小姐莫要再说了,只要夫人消气就好了。”
说着就开始自己打起了自己的嘴巴。
噼里啪啦的声音听得付珍珍眼泪不断往下掉,她不敢去看云香一眼生怕自己会承受不住。
柳瑶娘却是好整以暇地坐着,听着这声音仿佛听见了仙乐。
伸手端过茶碗,发现里面茶水快没了都没人来添,柳瑶娘愤愤不平地道:“这将军府没了女主子果然是不成体统,连茶水都不知道添,就这么怠慢客人的吗?”
门外,苏悬月的声音不冷不热地传进来:“付夫人是来喝茶的吗?我还以为付夫人是来耍威风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