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行?高门贵女怎可委身于一奴才?”张木瑶深深蹙眉,连带着看向林静初的目光也变得不善。
崔氏是比之张家更为尊贵的门第,崔晚菀身为嫡女,即便是嫁与庶民也会令家族蒙羞,更不用说嫁给一个奴才。
林静初来这个时代几个月,发现这个时代是从唐朝的时候,黄巾起义那会分化而来,黄巢未能成功,砍杀了京城不到半数勋贵,就被世族联合打压,并没有伤及世家根本,世庶不通婚的观念还是有的。
不过科举制还是很好的流传了下来,科举取士在一定程度上还是能给一些寒门学子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老牌的勋贵骨子里都有一股傲气在。
想到这,林静初给了张家姐妹一个莫要着急的眼神,缓缓道:
“崔家妹妹身为望族嫡女,想必眼光见识也好,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不知道崔家妹妹能否为我解惑?”
林静初声音很冷清,与她浓艳的外表相反,莫名让人有股信服力,加上她方才为崔晚菀说话。
崔晚菀对她有几分好感,便开口道:“若是想劝我的话就趁早别说了。”
她嗓音沙哑,听着有气无力的。
张允禾和张木瑶对视一眼,也坐了下来。
崔家知道崔晚菀的心思,将那个侍卫打了个半死,崔晚菀得知后绝食三日,水米未进,这事她三天以来第一次开口。
林静初拿了块桃花酥,轻轻咬了一口,配上茶水解腻,仿佛一点都不着急,“我为什么劝你,你们的爱情感天动地,我也是过来人,当然不会阻挠。”
“那你能帮我劝说我父亲母亲吗?”崔晚菀如枯木般的眸子焕发生机。
“可以,但你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问!”
张木瑶想开口,张允禾在桌下按住她的手,冲她摇摇头。
“崔家妹妹名门嫡女,与张家又是姻亲,见识过的青年才俊想必不在少数,若是让你说出那侍卫的三个优点,你觉得是什么?”
林静初说完,继续啃着手里的桃花酥,这酥有些像后世的桃酥,但是个头小巧,做成桃花的样子,甜甜的吃下去很顶饿。
崔晚菀脸上闪过一瞬间的迷茫,优点?
林静初好心提醒,“就是他最吸引你的三个特点,你既然能从一片大森林里面选中他想必也是有过人之处。”
崔晚菀想了半天,“他武功好,为人端正善良,去岁冬天我落水,就是他救的我。”
林静初“哦”了一声,“没了?”
崔晚菀竭力去筛选脑中的片段,“我每次去给母亲请安,他就会在路上等着和我说几句话,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那若是你父母同意将你嫁给他,条件是让你舍弃崔氏女的身份,崔氏的钱财权力你一样都别想带走,你可愿意?”
“我......”
“我知道这很难选,那我再问一个简单的,你们若是想成婚,只有和家里撕破脸这一条路,你可有去过那人的家中?日后的吃喝拉撒可有着落?”林静初很是通情达理的换了一个问题。
张木瑶斜睨崔晚菀一眼,“那奴才哪有家,吃喝住用全是我姑父家的,不过是个攀龙附凤之人。”
“你太市侩了!我知道你说的意思,我和星奴两情相悦,他喜欢的是我这个人,并不是我的钱财家世。”崔晚菀气愤拍桌,但因为长时间未曾进食,刚站起来就眼前一黑,晃了晃身子。
林姝意赶忙扶住崔晚菀,“妹妹当心身子。”
崔晚菀一把推开林姝意,“你和他们就是一伙的,就是想拆散我和星奴,我恨你们。”
林静初见此面色一冷,嘴唇淡淡勾起,“虽然我朝重文轻武,但是文可科举,武可参军,他若是真心想与你在一起,那便选一条路,我相信崔家主君主母也不是不通达人情的,你岁还小,等他功成名就,再求娶你岂不是两全其美。”
“你们的爱情如此不市侩,想必也不会想着依靠家中助力。”林静初继续插刀。
崔晚菀眼睛瞪的老圆,“自然如此。”
“那便去吧,去告诉他,让他为你去拼搏功名。”
崔晚菀像是重新散发了活力,两手抱在胸前,扫视了眼几人,“你们等着!”随即小跑离开,那赌气的模样终于有了些许生气。
张允禾蹙着的眉间终于舒展了些。
见她离开,林静初看向张允禾,“崔家可有山林田庄?”
张允禾不解其意,却还是点头,“自然有。”
“找一户贫苦人家,让表妹先去适应一个月,她就能想通了。”
“这么简单?”张木瑶狐疑挑眉。
林静初拿起第二块桃花酥,“试试看呢。”
古代的吃喝拉撒并不如现代便利,她小时候在农村住过,农村的旱厕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如今正值夏日,旱厕中蛆虫遍地,一个从小锦衣玉食,连擦屁股都有人伺候的贵族小姐,根本无法想象那样的生活。
张允禾眼神发亮,“好办法!稳坐高谈万里,不如趻踔一程,你果真聪慧。”
姑姑让她们去劝说,她们总是说和那奴才在一起之后要吃多少苦,却从未让表妹亲自去过一过那样的日子。
林静初吃完,擦了擦手,“对了,不要给粮食仆人,这时节山上多的是野菜,饿不死。”
这世上除了王宝钏,她还没见过第二个人过这样的日子不后悔的。
“林姐姐,莫不是你先前就是用了这样的办法才回头的?”张木瑶好奇问。
张允禾立刻肘了下张木瑶,“闭嘴,别胡说。”
张木瑶低头撇嘴。
林姝意看了眼天色,“前厅的宴席想必也快结束了,我们还是快回去吧,方才崔家妹妹急匆匆走了,不要出事才好。”
张允禾含笑,“下人都跟着呢,我了解表妹,她方才那样不会出事的。”
林姝意主要担心赵缙,那人喜怒无常的,难保不会出事。
林静初站起身,垂眸盖住眼中淡漠,“母亲想必也着急了,我们先回去。”
按照她的性子,根本不会在不熟悉的人身上浪费口舌,张家这姐妹俩看着和善,却有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若不是看林姝意夹在中间难做,她不会多管这闲事。
事情办完,也就没有必要在这里打太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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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南侧,赵缙顺着小径,看到不远处凉亭的几人,视线死死盯着林姝意。
他往前几步,面前忽然出现一人。
“大皇子,原来你来了这里,更衣的地方在那边。”
张楚萧指着小径的反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