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笑扎扎实实地歇了一整天。午时被挽琴硬是从被窝里捞起来用了些饭菜,她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的,吃完撂下筷子,又倒头沉沉睡去。直至黄昏时分,晚霞将窗纸染成暖橙色,挽琴再次前来,轻声唤她,说是世子爷回来了,请她过去。
林笑笑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清醒,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又来?他喵的!生产队的驴也不敢这么使唤啊!奴婢就不是人,不需要休养生息吗?!
可愤懑归愤懑,现实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不情愿压回心底,低眉顺目地应了声:“好,我这就去。”
一路上,她拼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抛开那该死的通房身份不谈,她林笑笑就是个身心健康的正经女人。一个正常女人,去睡一个颜值顶尖、身材爆表、还有八块腹肌的绝世帅哥,这波……好像也不亏?嗯,没错,放在现代,这等极品怕是花钱都难找,她这纯属是“享受”去了!
这么气哄哄的想着,以至于她进门的动静,都有些大了。
陆砚之刚沐浴过,只松松穿着一件月白中衣,墨发微湿,随意披散在肩头。见她鼓着腮帮子,气哼哼走进来的模样,非但不恼,眼底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觉得她这脾气发得倒有几分鲜活的娇俏。他好整以暇地问:“谁惹你生气了?”
还能有谁?!不就是你这个不知节制的大猪蹄子!一天到晚脑子里就那点颜色废料!林笑笑在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不敢显露,只反手“哐当”一声把门关严实了。
目标,陆砚之!
今晚,她非要掌握主动权不可!
于是,陆砚之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走到自己面前,将一双没什么力气的小手按在他肩上,然后使出吃奶的劲儿把他往床边推。
这小鸡啄米似的力道,还想反客为主?陆砚之几乎要失笑,却也从善如流地收敛了周身气力,暗中配合着她的步伐。既然推不动,那他索性自己倒下便是。
两人瞬间跌入柔软的锦被间,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陆砚之仰望着上方的她,因着那点未消的怒气与人前强装的镇定,她脸颊泛着薄红,色泽鲜活胜过早春最娇艳的胭脂。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自鬓边垂落,轻柔地扫过他的下颌,带起一阵微妙的痒意。她身上没有寻常丫鬟爱用的浓郁脂粉气,只有一种干净的、带着阳光味道的皂角清香,混合着她自身清甜的气息,莫名地好闻,让他心神微恍。
占据上风的林笑笑试图乘胜追击,奈何理论知识匮乏,实践经验几近于无,动作难免生涩笨拙,偏又咬着唇,一副不肯服输的倔强模样。
这情态,竟无端让陆砚之想起幼时养过的那只雪爪狸奴,明明胆怯,却总要故作凶狠地伸出软垫试探,如出一辙。
他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心底那点克制终是土崩瓦解。再难忍耐,一个利落的翻身,便轻易夺回主导,将人牢牢困在了身下。
被翻红浪,帐暖春宵,良久方歇。
云雨初收,林笑笑懒洋洋地趴在陆砚之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脑子却开始飞速转动。来这里时日不短,除了摸清基本的生存法则,她对这世界的认知还是太匮乏了。她迟早是要离开这武定侯府的,必须未雨绸缪,尽早打算!
“世子爷,”她用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声音带着事后的微哑,“您今天赏奴婢的那副头面,也太贵重了,这……是不是有点逾矩了呀?”
陆砚之阖着眼,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光滑的脊背,像在给一只餍足的猫儿顺毛。闻言,他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慵懒的:“嗯。”顿了顿,才慢悠悠地补充,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傲然:“但本世子赏自己人东西,何来逾矩一说?”
“哈哈哈,世子爷大气!”林笑笑表面尬笑两声,内心早已翻江倒海:呸!这狗男人!先是“嗯”,又说没逾矩!好赖话都让你说尽了!你是没逾矩,可这一整套头面是正经大场合才能佩戴的行头,有资格出席那种场合的,至少也得是个贵妾。她一个通房丫鬟,戴着不是找死吗?简直占着茅坑不拉屎……啊不,是抱着金饭碗要饭!还不如当掉了实在!
也不知道当了能换多少银子……
“你说什么?”下巴忽然被人捏住,林笑笑猛地回神,不解的看着他。
“当了?”陆砚之的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暗芒,目光锐利地锁住她。
哎?她说了吗?
不会是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吧。
“哎呀!奴婢哪儿敢啊!”林笑笑心里一咯噔,立马挂上最无辜谄媚的笑容,像只滑不留手的小鱼,哧溜一下缩进他怀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眨巴着望着他,“奴婢自小穷惯了,没见过这等世面,就是好奇……纯粹好奇这一副头面究竟值多少银子嘛!世子爷赏的,奴婢肯定当传家宝一样,仔仔细细珍藏起来,日日上香供着!”
见她这副识相的样子,陆砚之面色稍霁,松了手,漫不经心地道:“那套头面,在京都,工料值个五六千两。”
“五六千两?!”林笑笑眼睛瞬间瞪圆了,“这算是大钱还是小钱?”
“于寻常百姓,是几辈子都攒不下的巨富;于钟鸣鼎食之家,不过些许玩物之资。”
懂了!想过上好日子,还得继续努力攒钱!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法则放之四海而皆准,在万恶的封建社会尤其好使!
“那……这五六千两,能在上京买一处宅子了吗?”她按捺住激动,小心翼翼地问。
“呵,”陆砚之轻哂,“都够你在不错的地段,置办一处三进三出的体面院子了。”
“哇!”林笑笑的眼睛唰地亮了,堪比百瓦灯泡!这相当于直接送了她一套豪宅啊!虽然典当肯定要打折扣,但那也是一笔巨款!
狂喜之后,她又撅起嘴,带上点撒娇抱怨的意味:“可这么好看的东西,只能看不能戴,也太可惜了嘛……世子爷,要不您下次行行好,直接赏奴婢一处小院子呗?”
“小财迷!”陆言之捏了捏林笑笑的脸,又俯身吻了上去。“给爷伺候高兴,一切都好说~”
林笑笑:……
不是?还来啊?有完没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