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承周闻言,将手中的钢笔放下,身子略显僵硬地往椅背一靠,心尖烦躁涌动。
呢喃了一声,“爱情?”
罗曼蒂克?
这是什么陌生的词语,听起来可笑又遥远。
陈实见自家先生好似油盐不进,斗胆一说,“先生是忘记昨晚姜小姐对你又搂又抱?
我看她怪粘你的。”
陈实的话将蒋承周的思绪拉回昨晚。
瞬间,那股涌动的烦躁更加明显。
从未有人对他蒋承周做出如此下流的动作,姜南溪的胆子真的很大。
大到他很想让人将她关起来,亲自教训她!
睨了陈实一眼,冷哼,“姜南溪是为了忠义堂。”
姜颂年太不了解他女儿了,什么乖乖巧巧,柔柔弱弱......
笑话,分明就是一只有规划有主见胆子比天大的兔子。
陈实看不懂自家先生。
一会儿对人家姜小姐挺特别挺上心的,一会儿又扒拉着一张黑脸。
琢磨着,陈实低头看了眼怀中抱着的鲜花,“那这花,我抱走?”
蒋承周没有第一时间开口,目光灼灼落在那束像骄阳绽放的黄色玫瑰上。
良久,他手指头轻点桌面,“放下。”
陈实,“......”
“是。”
他将花放到蒋承周的正对面,走出办公室给姜南溪发信息,“姜小姐,花被我们家先生收下了,很漂亮。”
姜南溪回得很快,“麻烦你了。”
办公室门关上到现在,蒋承周的目光就没有离开那束花。
他蒋承周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送花。
还是被一个女孩子送。
说出去估计没人信。
可盯着盯着,他的嘴角不自觉弯起一抹笑。
以前怎么没觉得鲜花其实挺好看的。
还有股淡淡的味儿,如同夏日微风中的一缕清新,让那股涌起的躁动慢慢平息。
又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发给宋驰。
宋驰给他发来一串问号,“???”
“周,是你吗?”
“周,你别吓我。”
蒋承周将手机丢一旁,没理会,又叫来陈实。
“先生。”
蒋承周恢复平日里正经高冷的形象,“蒋亦辰找叶家了?”
陈实如实,“让人查了,蒋少刚到叶氏集团。”
“催一下。”
陈实一顿,看向那束换了个位置的花,看样子这束花影响力有点大啊。
连忙应道,“是。”
正准备离开,又听见蒋承周吩咐,“准备个花瓶。”
...
那头。
蒋亦辰带着叶温宜到达叶氏集团。
他的形象还邋里邋遢,不想丢人,直下车库,来到叶琛办公室。
叶氏集团今日因为叶琛丑闻的关系,股价暴跌。
叶琛也一下子从好男人的形象变成了负心汉渣男,气得他扬言要把曝光他丑闻的人给碎尸万段。
只是大半天过去了,还找不到曝光丑闻的人,只能憋屈着花钱让人死死压着丑闻。
这时,他的助理敲门进来,“叶总,小姐和蒋少来了。”
“哟!”憋屈中的叶琛如同听到什么救世主,从座位上起身。
蒋亦辰来可就不一样了,有蒋家人在,还怕什么丑闻。
叶温宜走在前面,“爸爸,我和亦辰哥来了。”
叶琛连忙迎上去,当看到蒋亦辰人的那一刻,嘴角一抽,“蒋少,你这是?”
不知道还以为哪来的流浪汉。
蒋亦辰不管了,刚刚陈实还打电话来催。
“叶总,我有事跟你商量一下,是我大哥让我亲自来跟你商量的。”
听到蒋承周,叶琛心中一怔,诚惶诚恐,“蒋先生那边有何吩咐?你说。”
蒋亦辰直说,“我大哥让我跟你要回忠义堂那块地。”
“什么?!”
“什么?”
叶琛和叶温宜父女俩几乎异口同声,诧异不已。
这不比在外头找女网红的丑闻还要严重,传出去对叶氏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蒋亦辰没想那么多,他只在乎婚约能不能解除,能不能完成蒋承周交代的任务。
再说,这次要不是因为这块地,他都不用被他大哥罚去基地。
那简直要了他的命!
“这事当初是我考虑欠缺,我大哥因为这事狠狠惩罚了我。
不过叶总放心,相应的赔偿我蒋亦辰绝对会给到位。”
叶温宜挺窝火的,“亦辰哥,这算什么,签好的地哪有收回的道理?
这地对我们叶氏集团的重要性你应该知道的,我们很多合作商都知道了。
你不能再和蒋先生商量一下吗?”
蒋亦辰觉得叶温宜今日真的很不懂事。
他嗤笑,“那是我大哥,蒋承周,你要我怎么商量?
再说你是不知道,这块地还关乎我的婚约,你也不想我因为一块地抛弃你去娶其她女生吧?
还是说在你心目中,我没有那一块地重要?”
叶温宜僵了,看来这个姜南溪为了忠义堂还找上蒋家了。
“可~”
她还想说什么,被叶琛打断,“好了,温宜,就听蒋少的。”
叶琛的愤懑只增不减,可他听得明明白白,这事是蒋承周交代的。
叶氏还没强大到有可以和蒋承周谈判的实力,只能咬咬牙先这样。
时下看来,要让叶氏长盛不衰,只有让叶温宜嫁到蒋家。
.
起风了。
停在忠义堂门口的白色保时捷车顶黄叶比昨日还多,厚厚一层。
巷子口,一辆宾利车缓缓而至,停稳。
不会儿,后排车门被打开,温韵穿着一袭藕粉色新中式套裙从车上下来。
贵气的装扮,精致的妆容,和这有些年份的巷子格格不入。
她站在巷子口愣了一会儿,朝着忠义堂门口一步一步走去。
每走一步,皆是五味杂陈。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她会用这样的身份出现在这里。
很快,温韵走到忠义堂大门口。
巧的是,秦贺正要出门,两人打了个照面。
秦贺认识温韵。
温韵却不认识秦贺,“你好,请问姜南溪在吗?”
秦贺干脆先不走了,打量着温韵,态度淡漠又嫌弃,故意问道,“你谁?”
温韵身段始终保持优雅,“我是姜南溪的妈妈,温韵。”
秦贺想听到什么笑话,“骗谁呢,我家老板说她妈早死了,你哪门子的妈?”
温韵手背显出青筋,脸上的笑颜却不变,嗓音温婉,“是不是让南溪跟我见一面就知道了。”
“行。”秦贺痞痞一笑,掏出手机,当着温韵的面拨出姜南溪的电话。
温韵紧张了起来。
忽而,大门上方的二楼窗户传来电话铃声。
紧接,有道明媚好听的女声响起,“喂。”
温韵抬头往上。
也不知是不是母女之间血缘的作祟,她觉得二楼说话的人就是姜南溪。
温韵不管不顾,唤了一声,“南溪,是你吗?”
没人应答。
旁侧的秦贺拿着手机,“南溪,有位太太自称是你妈,要见吗?”
二楼窗户边那道好听的女声又响起,“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