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1-10 23:04:47

“大人,”秦烈缓缓开口,“属下可以不说,但堡里不止我们斥候什的人知道。昨天回堡时,守门的戍卒看到了俘虏,营房里也有人看见李铁柱他们带回来的东西……”

赵大海眉头一皱:“这个你不用管,我会处理。”

“还有,”秦烈抬起头,“属下昨天在老鸦岭,感觉那地方不对劲。胡人哨探在那里生火,像是在等人,或者……那里有他们的据点。”

赵大海脸色变了:“据点?不可能!老鸦岭离黑石堡这么近,他们敢在那里设据点?”

“正因为离得近,才最危险。”秦烈道,“属下建议,派一队人去老鸦岭仔细搜查。”

赵大海盯着秦烈看了许久,忽然笑了:“秦烈啊秦烈,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现在去查,万一真查出什么,我怎么交代?上头问起来:为什么胡人能在你眼皮子底下设据点?你怎么答?”

秦烈明白了。

赵大海不是不知道危险,是不敢知道。

“属下明白了。”他拿起那袋银子,“此事,属下不会再提。”

“这就对了。”赵大海满意地点头,“你是个聪明人。以后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

从百户所出来,秦烈掂了掂手里的钱袋。

十两银子,在边关不是小数目。

但用一条重要情报和五个同袍的冤屈来换,太贱。

他回到营房时,十个人已经到齐了。

见到他,李铁柱迎上来:“什长,赵百户怎么说?”

秦烈没回答,反问:“昨天的事,你们跟多少人说过?”

众人面面相觑。

刘二狗挠头:“我就跟伙房老李头提了一嘴,说咱们抓了个胡人……”

孙麻子也说:“我回营房时,隔壁什的赵四问我哪来的血,我随口说了句杀狼弄的。”

秦烈脸色沉下来:“从现在起,昨天的事,谁问都别说。有人问起,就说我们遇到了狼群,杀了三头狼,捡了张狼皮。胡人的事,一个字都不准提。”

“为什么?”陈石头不解,“咱们立了功……”

“这是命令。”秦烈打断他,“违令者,按军法处置。”

众人见他神色严肃,都不敢再多问。

秦烈从钱袋里倒出五两银子,放在桌上:“这是赵百户给的赏银——因为咱们杀了狼,发现了北哨的尸体。每人分三百文,受伤的李铁柱多分一百文。剩下的,充作什里的公费。”

三百文!众人眼睛都亮了。

边军饷银每月才五百文,还常被克扣。

这一下就分了大半个月的饷钱!

“谢什长!”刘二狗第一个抓起钱。

其他人也纷纷道谢,刚才的疑惑被兴奋冲淡了些。

只有李铁柱没动。

他等众人散去后,低声问秦烈:“什长,是不是出事了?”

秦烈看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你只要记住,昨天咱们就是杀了狼,捡了尸体。别的,什么都没发生。”

李铁柱沉默片刻,点头:“我明白了。”

下午,秦烈去了王瘸子那儿。

老头正在完善地图,见他进来,连忙起身。

“什长,您昨天带回来的消息,我琢磨了一晚上。”王瘸子指着地图上的老鸦岭,“那地方,确实可疑。二十年前胡人犯边时,就曾在那里设过临时营地。后来被咱们端了,但地形没变,有几个天然山洞,易守难攻。”

秦烈拿出那块木片:“你看看这个。”

王瘸子接过,眯着眼看了许久,忽然脸色一变:“这……这是北哨的暗记!”

“暗记?”

“对!北哨的人,会在巡边时留下这种标记,告诉后来者哪里有危险,哪里有水源,或者……哪里有敌人。”王瘸子指着木片上的符号,“你看这个箭头,指向西北。这下面的三道波浪线……代表‘很多人’。”

很多人?

秦烈心中一凛。

“意思是,西北方向,有很多敌人?”

“应该是。”王瘸子点头,“北哨的人临死前留下这个,是想警告后来者。可惜……”

可惜他们全死了,这警告没传出去。

秦烈收起木片:“这事,不要对任何人说。”

“我懂。”王瘸子压低声音,“什长,老鸦岭那边……咱们还去吗?”

“去。”秦烈道,“但不是现在。”

他现在需要时间。

时间修炼《养气诀》,时间训练手下,时间积蓄力量。

傍晚时分,秦烈正在院中练刀,张三匆匆跑来。

“什长,不好了!孙总旗带人去营房,把李铁柱他们抓走了!”

秦烈收刀:“为什么?”

“说是……说是怀疑他们私藏战利品!”张三喘着气,“孙总旗说,昨天你们回来时,他看到李铁柱怀里鼓囊囊的,肯定藏了东西!”

秦烈眼神一冷。

孙胜这是借题发挥。

昨天的事被赵大海压下去了,他不敢明着来,就用这种下作手段。

“走。”

秦烈赶到营房时,李铁柱等六个罪卒已经被绑了起来,跪在院中。

孙胜带着七八个亲兵,正冷笑着站在一旁。

“秦什长来得正好。”孙胜斜眼看着秦烈,“你手下这些人,私藏战利品,按军法该杖三十,关禁闭半月。你说,怎么处置?”

秦烈走到李铁柱面前:“藏了什么?”

李铁柱抬头,咬牙道:“什长,我没藏!孙总旗硬说我怀里有东西,搜出来几块碎银,就说是我私藏的!那银子是昨天您分的赏钱!”

“赏钱?”孙胜嗤笑,“秦什长昨天杀了三头狼,赵百户赏了五两银子,分到每个人手里,最多三百文。你怀里那几块碎银,加起来怕有七八钱吧?哪来的?”

秦烈明白了。

孙胜这是算准了账,要坐实罪名。

他转身看向孙胜:“孙总旗,那银子是我私下赏的。李铁柱昨天作战勇猛,我多赏了些。”

“私下赏?”孙胜挑眉,“边军规矩,赏罚需有记录,需经上官批准。你一个什长,有什么资格私下赏钱?我看,这银子来历不明,是不是昨天你们私吞了战利品?”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戍卒都窃窃私语起来。

秦烈知道,今天这事不能善了。

孙胜是铁了心要整他,从李铁柱下手,是打他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孙总旗说得对,是我疏忽了。”

孙胜一愣,没想到秦烈这么容易服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