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练阵型。
五人一组,轮换演练。
起初混乱不堪。
李铁柱冲得太快,左右翼跟不上;陈石头和吴老四配合生疏,经常撞在一起;赵小七射箭时手抖,刘二狗策应时总是慢半拍。
秦烈不骂,只是让他们一遍遍重来。
“李铁柱,你是箭头,但不是一个人。冲之前,看左右跟上没有。”
“陈石头、吴老四,你们俩要同步,像一个人的两条胳膊。”
“赵小七,深呼吸,手稳。你是阵型的眼睛,要看清全局。”
“刘二狗,别光看前面,注意两侧和后方。”
练了一个时辰,渐渐有了模样。
秦烈又加入变化:“遇袭,变圆阵防御。追击,变雁阵包抄。撤退,变锥阵突围。”
这些阵型简单,但实用。
边军平时不练这些,因为上官觉得斥候只需要探路,不需要作战。
但秦烈知道,在真实的战场上,多一分准备,就多一分生机。
傍晚时分,众人累得瘫坐在地。
秦烈却拿出一个小布袋,哗啦倒出几十个铜钱。
“今天练得好的,赏。”他点了几个名字,“陈石头,陷阱做得最好,二十文。李铁柱,阵型带头稳,二十文。赵小七,射箭有进步,十文。其余人,各五文。”
铜钱叮当落在手心,疲惫似乎消散了些。
“什长,”刘二狗咧嘴笑,“跟着您练,虽然累,但有奔头。”
“奔头?”秦烈看他,“什么奔头?”
“有钱拿啊!”刘二狗数着铜钱,“以前在别的什队,累死累活也没个赏钱。在您这儿,干得好就有赏。这多实在!”
众人点头。
秦烈心中明白,光靠情怀和大义,养不活这些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人。
实实在在的好处,才是凝聚人心的根本。
“钱会有的。”他缓缓道,“但前提是,咱们得活下来,得有本事。”
他站起身:“明天继续。解散。”
众人散去后,秦烈没回小院,而是去了王瘸子那儿。
老头正在油灯下完善地图,见他进来,连忙起身。
“什长,您看。”王瘸子指着地图上的老鸦岭,“我琢磨了一天,想起来一件事,二十年前那场仗,胡人就是在老鸦岭设的临时营地。但他们选那里,不止因为山洞多。”
他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您看,老鸦岭往西北十里,有条干涸的河床,叫‘鬼哭涧’。夏天涨水,冬天干涸,但地下可能有暗流。往东北十五里,有片废弃的土默特部旧营,据说下面有地窖。”
秦烈眯起眼:“你是说,老鸦岭可能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据点,在别处?”
“有可能。”王瘸子点头,“胡人狡诈,不会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而且……”
他压低声音:“昨天您带回来的那块木片,我又仔细看了。那三道波浪线,不一定是‘很多人’的意思。”
“哦?”
“北哨的暗记,我也只是听说,不全懂。”王瘸子道,“但我记得,老李头,就是原来斥候什的老李,有一次喝多了说过,三道波浪线,有时候指‘水源’,有时候指‘暗流’。”
水源?暗流?
秦烈脑中灵光一闪:“鬼哭涧的地下暗流?”
“对!”王瘸子拍腿,“如果那里真有暗流,冬天不冻,就能藏人藏物!而且鬼哭涧离老鸦岭不远,胡人在老鸦岭设哨,在鬼哭涧藏主力,进退都方便!”
秦烈心中震动。
如果真是这样,那胡人的威胁比预想的还大。
能在黑石堡眼皮子底下设立秘密据点,说明他们渗透已久,所图非小。
“这事,还有谁知道?”秦烈问。
“应该就我知道。”王瘸子道,“老李头去年就伤了腿,现在在堡里养着,几乎不出门。北哨的人全死了,懂这暗记的,恐怕没几个了。”
秦烈沉默片刻:“地图给我,你继续完善。这事,烂在肚子里。”
“我懂。”
……
回到小院,已是深夜。
苏晚还没睡,在灯下缝一件小衣,是给未出生的孩子准备的。
秦烈心中一暖,走过去:“这么晚还不睡?”
“等你。”苏晚抬头,眼神温柔,“秦大哥,你今天……好像有心事。”
秦烈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我在想,黑石堡不能久留。”
苏晚手一颤:“为什么?咱们刚安顿下来……”
“这里不安全。”秦烈低声道,“孙胜盯着咱们,赵大海靠不住,北边还有胡人虎视眈眈。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苏晚的小腹:“孩子出生后,需要一个真正安稳的环境。黑石堡,给不了。”
苏晚眼眶红了:“那……咱们去哪?”
“还没想好。”秦烈实话实说,“但得开始准备了。攒钱,攒粮,攒人手。等时机成熟,咱们离开这里。”
“秦大哥,我都听你的。”苏晚靠在他肩上,“你去哪,我就去哪。”
秦烈搂住她,心中涌起一股责任感。
他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护住这个女人,和未出生的孩子。
夜深了。
秦烈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脑海中,系统面板浮现:
【宿主:秦烈】
【境界:养气诀第一层(初窥门径)】
【子嗣:1(潜质乙上,孕育中)】
【生存点数:30】
【技能:鹰眼(LV1)】
【当前任务:安全的居所(倒计时:5天)】
任务时间只剩五天。
他需要更大的房子,更好的条件。
但这在黑石堡内很难实现
什长的待遇就到头了,除非升官。
升官……
秦烈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孙胜不是想整他吗?
那就看看,谁整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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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训练照旧。
但秦烈加了一项:夜间潜伏。
“斥候不只白天活动,晚上更要警觉。”他站在夜色中,声音压低,“今晚练潜伏。两人一组,互相寻找。被发现的,罚十军棍。”
众人叫苦不迭,但不敢违令。
黑暗中,雪地成了最好的掩护。
秦烈运用【鹰眼】和《养气诀》,几乎能洞悉每个人的藏身之处。
但他没点破,只是静静观察。
李铁柱藏得最好,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
陈石头次之,但呼吸声稍重。
刘二狗最差,躲在一块陈石头后,却忍不住跺脚取暖。
训练到半夜,众人才被允许回去休息。
秦烈却叫住李铁柱:“你留一下。”
两人来到营房后僻静处。
“什长,有事?”李铁柱问。
“你想不想报仇?”秦烈开门见山。
李铁柱身体一震:“什长……您指什么?”
“孙总旗。”秦烈看着他,“他昨天绑你,羞辱你,还想整死我。这口气,你咽得下?”
李铁柱沉默良久,咬牙道:“咽不下!”
“好。”秦烈点头,“我有个计划。但需要你帮忙,也需要你保密。”
“什长您说。”
秦烈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李铁柱眼睛渐渐亮了:“这……能成吗?”
“成不成,试试才知道。”秦烈道,“但记住,这事只能你我知道。泄露半点,咱们都完蛋。”
“我明白!”李铁柱重重点头,“什长,我这条命是您救的,您指哪,我打哪!”
送走李铁柱,秦烈站在夜色中,望向孙胜的住处。
窗内还亮着灯。
孙胜,你不是要玩吗?
我陪你玩。
而且,要玩就玩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