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1-10 23:08:37

“王爷?”

“三更半夜的……你不睡觉,跑到我这儿来逗弄重明——‘重明’是玉爪海东青的新名字。”

“请问你不冷吗?不困吗?”

堇姒立于窗边,稍稍探出头,打趣似的发出一连串的问题。

“……”赵淙眼神飘忽,神色尴尬。

此时,一阵刺骨的北风吹过,即便身披厚实的鹤氅,他的身体也不自觉地微微发抖。

“本王……本王……只是觉得……”

“王妃昨日刚入王府,若是今夜本王不留宿于青梧院……似乎不太妥当。”

闪躲的眼神、支吾的话语,无一不在表明堂堂昭王爷的心虚之意。

“不碍事的……”堇姒摆了摆手。

“太医说过了,这一年时间王爷需清心寡欲,安心静养身体。”她显得格外善解人意。

“王爷,天色已晚,早点休息吧。”

“你不困,我和重明也要睡的……”

“清晖院太冷了!”赵淙打断堇姒的逐客之言,“本王觉得身体不适,想在青梧院就寝。”

他实不愿如此……“厚颜无耻”。

他的寝室中,点燃了四个炭盆,厚厚的被褥也是加了一床又一床。

然而,这一切依旧是无济于事!

他独自躺在榻上,犹如置身于数九寒冬的冰天雪地中,冷得浑身发抖,牙关直打颤。

于是乎,他只得爬起来,试图偷偷溜进青梧院,随意寻个软榻凑合着。

岂料,这只玉爪海东青,竟然死死挡住他的去路,不许他靠近一步!

“进来吧……”堇姒向玉爪海东青递去一个眼神,它立刻飞回自己的窝中。

常言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人的身体是最诚实的——昭王既感受到了温暖,自然再难忍受切骨之寒。

“你……”

赵淙刚一踏入内室,恰好见到堇姒抬手褪去披在身上的宽大外袍。

他身体一僵,话音戛然而止。

夜深人静之际,但见伊人——

一袭轻薄华美的寝衣松松拢着婀娜多姿的身段,堇色丝绸似梦似幻,微微泛着光泽。

三千青丝如瀑,随意垂至腰际。

其肩若削成,腰如约素,抬手轻拢乌发之际,隐约可见双峦叠翠。

“看什么呢!登徒子——”

堇姒一句凶巴巴的话,瞬间唤回了赵淙那不知飞到何处的旖旎心思。

“我……我没有!你莫要污蔑人……”

赵淙迅速移开目光,同时转过身。

他站得笔直,微微昂起头,试图用一种正经的姿态来掩饰自己的虚心。

只不过,那如小鹿乱撞的心跳,以及通红的耳尖,却早已出卖了他。

“哼!”堇姒鼓着脸颊,轻哼一声。

她赶忙爬上床榻,扯过寝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仅露出一颗小脑袋。

虽说她不在意男女大防,但三更半夜且衣衫不整地与男子共处一室,这还是从未有过。

“……”赵淙缓缓转过身来。

他还以为,萧氏不懂何为羞涩呢。

“堇儿……我们是夫妻……即便本王暂需清心寡欲,但同榻共枕……似乎也并非不可以的。”

说着,赵淙解开身上鹤氅,随即故作闲庭信步之态,行至床榻边上。

逗弄一下王妃,是件有趣的事儿。

“王爷……”

就在这时,堇姒突然坐起身来。

娇声软语间,她用纤纤玉指轻轻勾住赵淙的玉带,凤眸潋滟,其中似有说不出的风情。

“花前月下,良辰美景……”

“不如……补上昨夜的洞房花烛?”

话音落下,堇姒指尖一勾,直接将呆若木鸡的赵淙扯到自己面前。

刹那间,二人四目相对,眸中甚至能清晰地倒映出彼此的身影。

赵淙一动不敢动,只觉自己的一颗心宛如擂鼓,冰封的身体仿佛在这一刻被烈焰融化。

他的呼吸,也变得越发灼热。

他弯着身子,迷离的目光,紧紧盯着堇姒那尤胜千斛明珠的双眸。

“其实我……”平素清冽如雪山清泉的男人声音,此刻略显暗哑,“我……”

“哈哈哈哈哈——”

赵淙话未说完,堇姒忽地松开了勾住他玉带的手,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王爷,你的脸又红了哦!”

“哎呀……你的心也跳得好快。”

此时的堇姒,宛若一个赢得游戏胜利的孩童,目光灼灼,其中全然不见对男色的迷恋。

昭王试图调戏她?

只可惜……初出茅庐、道行不够!

赵淙:“……”

他站直身子,紧抿着唇,硬生生把方才未说完的话重新咽回腹中。

其实我的身体已无大碍了——

难怪说……美人计令人防不胜防!

他不否认,刚才那一瞬间,若是萧氏再继续下去,自己恐难抵抗,当真与她洞房花烛。

然而,昭王爷似乎并不以此为耻。

他年已及冠,乃是正常男儿。

迄今为止,他从未碰过女子,故而身体难免会有些难以启齿的冲动。

“屏风外的美人榻……赏给你了。”

堇姒下巴一抬,傲娇地开口。

“本王……多谢王妃……赏赐。”

赵淙深吸一口气,嘴角扯出一抹不太好看的笑容,一字一顿,依稀可听出几分咬牙切齿。

待到他的身体彻底痊愈了……

他正欲转身离开,但堇姒已毫不客气地放下床帷,自顾自地躺下安歇。

“王爷乃正人君子,可不要半夜做出什么偷香窃玉的事哦。“堇姒的声音飘出床帷。

“……”赵淙只觉一口气不上不下。

上天派萧氏而来,定是折磨他的!

罢了!

赵淙瞥了一眼床榻,虽说今夜自己只能宿于外侧美人榻上,但好歹身体不再觉得寒冷。

炭火……对……炭火!

萧氏于他而言,仅是寒冬的炭火。

赵淙在心底,再一次告诫自己……

然而,这一夜——

金尊玉贵的昭王,在那张较为逼仄的美人榻上,却误入了一场令人难以启齿的梦境。

昨夜春风入梦来,花影摇曳间,佳人一笑嫣然,便胜却人间无数。

醒来时指尖还残留着那份悸动……

直至次日辰时三刻,一抹朝阳透过雕花窗棂,斜斜照在牡丹屏风上。

美人榻上的赵淙,缓缓睁开眼睛。

他目光迷离,面色绯红,整个人宛如虚脱般,怔愣了一会儿,才“垂死病中惊坐起”。

“来人……备水……本王要沐浴。”

丢下这句话,他起身下榻,随手披上自己的外袍,便快步往浴房走去。

观其步伐,似略显虚浮而仓皇。

闻言,在门外等候的碧荷,与刚刚前来正欲禀报要事的长山对视一眼。

瑞王携瑞王妃、乐安县主与季公子登门探望王爷,此刻正在前厅用茶。

王爷与王妃同寝,迟迟没有起身。

身为奴婢和侍卫,碧荷与长山自然不敢随意打扰,以免惹王妃不悦。

然而,贵客登门,等待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