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您有可能是中了蛊毒。”
季如雪的一句话,不仅令昭王与瑞王惊愕不已,也让亲自去煎药的何皎月大惊失色。
“什么蛊毒?”
洛清凝刚一入内,便急声追问。
因顾及到男女大防,方才何皎月不在内室时,她亦在偏殿等候。
“师兄!你可确定?”
何皎月将药碗放于桌案上,忙不迭地向季如雪确认此事。
“暂时无法确定。”季如雪摇头。
“只不过……王爷骤然病重,唯有昭王妃一人可让王爷病情缓解,这般极像蛊毒操纵。”
“若子蛊当真在王爷体内,那么母蛊必定在昭王妃手中。”
说到这里,季如雪拱手行礼——
“王爷,听闻南疆最擅长蛊毒。”
大梁与南疆战事不断,三年前镇南将军战死沙场,昭王临危受命,打得南疆节节败退。
为保南境安稳,战事结束后,昭王依旧在那湿热之地戍守三载。
“王爷,这女人定是南疆细作!”
闻听季如雪的话,何皎月当即给堇姒扣上了一顶“南疆细作”的帽子。
“细作之事牵连甚广……”洛清凝在一旁附和,“为安全起见,不得不彻查昭王妃底细。”
她与皎月的想法一致。
昭王妃肆意妄为,恐会连累昭王。
“你确定……本王中了蛊毒?”
赵淙在长山的搀扶下坐起身来,面色凝重地向季如雪发问。
“……”季如雪拱手回道,“在下尚未在王爷体内发现蛊虫痕迹,方才所言不过是揣测。”
“王爷,或许可从王妃那下手……”
“揣、测?”赵淙沉声打断。
“无凭无据……仅凭揣测二字,你便将本王的王妃当成了南疆细作?”
“从王妃那下手……如何下手?难道要把王妃打入天牢、重刑逼供?还是要开肠破肚?”
“季公子……真是越发有能耐了!”
赵淙一字一顿,声音虽虚弱,但其中的怒意难以掩饰,几欲爆发。
宫里太医非酒囊饭袋,京中也不乏医术高明的江湖游医,他们皆未查出他体内中蛊。
一介药商,会制药懂医术,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竟敢污蔑王妃!
难怪堇儿会说……季如雪大不敬。
“王爷恕罪——”
见状,季如雪赶忙跪地请罪。
“在下只是担心王爷的身体,更为大梁安危思虑。”他义正言辞地解释。
“王爷,师兄所言并非……”
“够了!”赵淙厉声打断何皎月。
“即便今日……季公子在本王体内查到蛊虫痕迹,也无法断言,是王妃给本王下的蛊毒!”
“季如雪……念在你曾为大梁军队敬献药材之功,此番本王不予计较。”
“倘若你在外,再敢胡说半句……”
“本王不介意……亲自踏平药谷。”
赵淙话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乐安县主亦是!小心祸从口出。”
他瞥一眼何皎月,沉声告诫一句。
“王爷……”何皎月面露委屈,但察觉到昭王的不悦,只得闭上嘴巴。
自父亲离世后,昭王重情重义,一直待她不错,从未似这般疾言厉色。
“草民不敢。“季如雪应道,“但请王爷为自身与大梁思虑,允许草民继续为王爷看诊。”
“王爷若有疑心,可让太医在侧。”
身为一名医者,遇到自己无法查清的疑难病症,自然想要潜心钻研。
昭王妃——周身透露着与众不同。
“五弟。”洛清凝蹙眉道,“如今既然有此疑虑,还需严查……也好早日证明昭王妃清白。”
话音落下,她以眼神示意瑞王。
瑞王颔首,随即劝道:“五弟……这件事情的确需要好好查一查。”
细作之事,毕竟关乎到大梁安危。
瑞王身为皇子,亦是未来储君最有力的争夺者,纵然昭王不想查,他也会追查到底。
“五弟,你可知昭王妃的身世?“他紧接着问出一个关键问题。
赵淙:“……”
他当然会查,也正在派人暗查!
只不过堇儿的身世,目前唯有他与父皇知晓内情,就连皇贵妃亦不知。
齐州所有关于堇儿的踪迹,父皇已命皇家暗卫将其抹除干净。
父皇之意是——
萧氏江湖女子的出身太低微,倒不如模糊此事,给其披上一层神秘面纱。
从天而降的神女……此言虽玄乎。
然而,有无心道长的卜算、玉爪海东青择主,再加上他身体安然无恙,世人自会相信。
“本王的王妃……是上天派来拯救本王性命的神女。”赵淙面不改色道。
“三哥……”他抬手制止瑞王开口。
“岁末之际,三哥诸事繁忙,本王的家务事……便不劳三哥费心了。”
“堇儿是无心道长卜算、玉爪海东青引路、父皇圣旨册封的昭王妃,就只能是昭王妃。”
昭王最后这句话,是在提点瑞王。
即便萧氏当真是南疆细作……她的最终下场也只会是“病逝”。
如若不然,便是打了皇帝的脸面。
瑞王也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
此事他不能查,连碰都不能碰!
莫说父皇极有可能查清楚了,就算尚未查明,也轮不到他越俎代庖。
无论是后宫嫔妃、皇子公主,还是前朝大臣,但凡不愚笨者,都不会纠结昭王妃身世。
“五弟,你好好休息。”瑞王道。
五弟面色虽差,但见其贴身侍卫等皆不甚担心,想必身体并无大碍。
话落,他颔首致意,转身离去。
“……”洛清凝只得随之离开。
昭王简单的三字——家务事,便彻底断了她再开口谈论此事的机会。
见季如雪与何皎月仍未离开,赵淙眼中闪过一丝烦躁与不耐之色。
“乐安县主、季公子……”他神色淡淡地开口,“本王已无大碍,身体自有太医照顾,无需你们费心了。”
堇儿不喜这二人,他便不会再用。
反正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太医,上京也不乏医术精湛的江湖神医。
最为重要的是——
自何皎月及笄后,他便察觉出此女对他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这三年来甚至变本加厉。
他既对其无心,便应注意分寸。
至于镇南将军的情分……父皇给予何家的恩赐颇多,他亦数次相助,已然仁至义尽了。
何皎月心下一急,“王爷……”
“送客。”赵淙闭上眼睛,面无表情地打断其言,毫不客气地下达逐客令。
他忧心堇儿,急需传暗卫问话。
“草民告辞。”季如雪拱手行礼。
他随即看向何皎月,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此时不宜多言,我们暂且离开王府。
昭王性情如此,向来不近人情。
有皇帝的圣旨在,便无人敢于明面上彻查昭王妃或为细作之事。
既如此,那他们就暗中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