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1-10 23:17:46

院门“吱呀”一声大开。

姜满倚着门框,双手环胸,脸上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闻着味儿来讨饭的呢。”

“呸!谁稀罕你家那口吃的!”

刘桂芬回过神,老脸一红,随即又梗起脖子,想起自己是来“伸张正义”的。

“姜氏!你少给我打马虎眼!刚才我在墙头看见了,你鬼鬼祟祟地往我家鸡窝那边瞄!紧接着我家那只芦花鸡就叫唤,我去一看,窝里的蛋没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院子里挤,那双不老实的眼睛却死死盯着灶房门口挂着的那半扇野猪肉。

“今儿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赖在你家不走了!拿肉抵债!”

这就是赤裸裸的明抢了。

“哦?偷蛋?”

姜满也不拦她,反而侧身让开一条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婶子说我偷了,那您倒是说说,您家那蛋长啥样?是圆的还是扁的?是公鸡下的还是母鸡下的?”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哄”地一声笑开了。

“这新媳妇嘴皮子真利索,公鸡还能下蛋?”

刘桂芬被笑得恼羞成怒,跳着脚骂:“鸡蛋还能长啥样?不都是白的圆的!你偷吃了想不认账?没门!”

“既然长得都一样,婶子凭什么说是你家的?”

姜满脸色骤然一冷,那股子从容不迫的劲儿,瞬间变成了咄咄逼人的气势。

“我在侯府当差的时候,府里每一颗鸡蛋、每一粒米,那都是有账册、有记号的。怎么,婶子家的鸡蛋也金贵到做了记号?”

刘桂芬愣了一下。

记号?鸡蛋还能做记号?

她眼珠子一转,心想这死丫头肯定是在诈我,便扯着嗓子喊:“当然做了!我在蛋壳上……画了圈!”

“画了圈啊……”

姜满点了点头,转身从灶台上拿起一个还没来得及煮的生鸡蛋,举到刘桂芬面前。

“婶子睁大您的狗眼看清楚,这蛋上,有圈吗?”

刘桂芬凑过去一看,那蛋壳光溜溜的,别说圈了,连个泥点子都没有。

“你……你肯定把带圈的吃了!剩下的这只不是!”刘桂芬开始胡搅蛮缠。

“呵。”

姜满冷笑一声,手指微微用力,“咔嚓”一声捏碎了手里的鸡蛋。

蛋液顺着她的指缝流下来,但这会儿没人觉得可惜,都被她身上那股子凌厉的气势镇住了。

“刘桂芬,原本想给你留点脸,既然你不要,那就别怪我把你的脸皮扒下来踩!”

姜满往前逼近一步,声音清脆,字字诛心。

“你说我偷蛋?我家夫君今儿刚猎了一头三百斤的野猪,家里还有两袋粟米,我会稀罕你那两个臭鸡蛋?”

“倒是你,前天趴墙头看我家杀猪,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吧?昨天又故意把你家那几只瘟鸡往我家院子里赶,想干什么?想碰瓷?”

“大魏律例,诬告反坐!若是构陷良民盗窃,按律当笞五十,游街示众!”

姜满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

“擅闯民宅,意图勒索,按律当杖八十,流放三千里!”

这些律法条文,其实是她在侯府听老太君吓唬下人时记下的,但这会儿从她嘴里说出来,配上那冷冰冰的眼神,那是相当唬人。

刘桂芬哪懂什么律法?

她只听到了“笞五十”、“流放三千里”,吓得腿肚子直转筋,脸色煞白。

“你……你少拿官府吓唬我!我就是丢了蛋!你就是偷了!”

刘桂芬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心里的恐慌变成了恼羞成怒的恶毒。

“死丫头片子,嘴这么硬,我看你是欠打!”

她嗷的一嗓子,扬起那只常年干农活的大黑手,带着一股子恶风,狠狠地朝姜满那张白嫩的小脸扇了过来。

这一巴掌要是打实了,姜满这半边脸非得肿起来不可。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周围的村民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心想这娇滴滴的新媳妇怕是要遭殃。

然而,预想中的哭喊声并没有传来。

反而是刘桂芬,捂着脸,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姜满保持着挥手的姿势,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眼神冷得像冰。

“这一巴掌,是教你什么叫规矩。”

她看着被打蒙了的刘桂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是秦家明媒正娶的媳妇,不是你能随意打骂的下人。想撒泼?回你自己家炕头上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风一吹就倒的小媳妇,动起手来竟然这么干脆利落。

刘桂芬只觉得半边脸火辣辣的疼,脑瓜子嗡嗡响。

反应过来后,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涌上心头。她竟然被一个小辈,还是个刚进门的媳妇给打了?

“啊!我不活了!你个小娼妇敢打我!老娘跟你拼了!”

刘桂芬彻底疯了,像头红了眼的母猪,张牙舞爪地就要往姜满身上扑,那架势是要撕烂姜满的脸。

姜满毕竟身子弱,刚才那一巴掌已经用了全力,这会儿面对发狂的刘桂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

一道高大的黑影,像座铁塔一样,瞬间挡在了姜满身前。

“滚!”

只有一个字。

低沉,沙哑,却带着浓浓的血腥气,像是一声闷雷在刘桂芬耳边炸响。

秦烈手里提着那把用来杀猪的猎刀,刀刃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猪血,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渗人的红光。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刘桂芬,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如同看死人一般的冷漠。

“再敢动她一下,把你爪子剁了喂狗。”

他手腕一翻,猎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唰”地一声,贴着刘桂芬的头皮削过,几缕枯黄的头发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刘桂芬只觉得头皮一凉。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了下来,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吓尿了。

她是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杀气。秦烈不是在吓唬她,他是真的敢动手!

“杀……杀人啦……”

刘桂芬嘴唇哆嗦着,连滚带爬地往门外跑,连鞋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那狼狈样活像身后有恶鬼在追。

“以后再敢踏进我家院子半步,打断你的腿。”

秦烈对着她的背影冷冷地补了一句。

门外看热闹的村民们也吓得够呛,一个个缩着脖子,鸟兽散。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秦烈的霉头。

院子里终于清净了。

秦烈收起猎刀,身上的煞气瞬间散去。他转过身,看着站在身后的姜满,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姜满正低着头,轻轻揉着自己的右手。

刚才那一巴掌打得太狠,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刘桂芬脸皮厚,反倒是她的手心红了一大片,火辣辣的疼。

“手伸出来。”

秦烈把刀往桌上一扔,声音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但明显低了八度。

姜满乖乖地伸出手。

白嫩的掌心通红一片,在灯光下看着格外可怜。

秦烈看着那只手,心里莫名地抽了一下。这手是用来给他盛饭的,是用来绣花的,哪能用来打这种皮糙肉厚的泼妇?

“傻不傻?”

他嘴上骂着,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

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托起姜满的手指,像是捧着个易碎的瓷器。

他低下头,凑到那红肿的手心处,轻轻地吹了口气。

“呼——”

温热的气息拂过掌心,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一直钻进了姜满的心窝子里。

姜满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秦烈垂着眼帘,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但他那专注的神情,就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这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吗?

“夫……夫君,我不疼。”姜满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想要把手抽回来。

“别动。”

秦烈握紧了她的手,没松开,又吹了两口,这才抬起头。

四目相对。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秦烈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下移,落在了她微微敞开的衣领上。

因为刚才的动作,领口有些松散,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锁骨,还有那……

秦烈的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握着她手的大手,掌心温度烫得吓人。

“以后这种脏活,我来。”

他声音暗哑,眼神像是带了钩子,“你的手,留着干别的。”

姜满心跳如雷,脸烫得能煎鸡蛋。

干……干别的?

干什么?

还没等她想明白,秦烈突然松开手,转身大步走到门边,“哐当”一声把院门关得严严实实,然后插上了门闩。

他转过身,一边解着上衣的扣子,一边朝着姜满走来,那精壮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充满了野性的力量。

“天黑了。”

男人目光灼灼,直白得让人腿软。

“该歇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