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 枯树谜网:根网深处的章

更新时间:2026-01-10 23:25:57

第十九章 枯树谜网:根网深处的

走廊的灯刚灭,陈穗就动了。

她没等守卫反应,左手掌心贴地,绿光一闪即收。地板下的荧光藤立刻收缩根系,像退潮一样从会议室四周抽离。三百株幼苗顺着她三天前埋好的地下通道,沿着断裂排水管快速后撤。混凝土缝隙里传来细微的摩擦声,只有她能听见。

她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灰,右耳耳机还连着一段细藤。根网信号稳定,撤离路径畅通。她知道外面已经乱了,但没人敢冲进来——黑灯瞎火的,谁知道地上会不会突然钻出点什么。

她转身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金属板上听了两秒,然后从铁盒夹层取出一枚杨树种子,用指甲轻轻划开种皮。绿光从指尖渗进去,种子瞬间发芽,嫩枝顺着门缝钻出去,在外廊墙角迅速扎根。

这是她布的第二道眼线。

做完这些,她没再停留,直接掀开通风口盖板爬了进去。铁盒紧贴胸口,苔藓样本还在。她不能让这东西留在避难所范围内,必须藏到他们够不着的地方。

三公里外的废弃公园,有棵老枯树。表面看早就死了,树皮剥落,枝干焦黑,可陈穗知道它还活着。三年前她路过时,根网扫过地底,发现这棵树的主根还连着一片断续的活性脉络。那是老藤留下的边缘节点之一,现在正好用上。

她在通风管里爬了十分钟,中途换了两次路线,避开可能被监控的位置。落地后蹲在水泥墩后面,摘下耳机,插进一根新接的藤蔓接口。根网重新展开,三百株荧光藤已全部退出建筑群底层,正沿着地下管道向西移动。

她闭眼接入,感知范围扩大。

远处枯树的位置亮起一个微弱的绿点。安全。周围没有活人气息。无人机还没来。

她起身快步前进,防辐射服擦过倒塌的围墙,发出沙沙声。天快亮了,雾还没散。她低着头,右手一直按在铁盒上,像护着最后一颗子弹。

半小时后,她到了枯树下。

树基有个腐洞,拳头大小,朝北开裂。她撬开边缘碎木,把铁盒塞进去,深到底。然后咬破手指,挤出一滴血混着共生液,滴进洞口内壁。瞬间,残存的根丝开始蠕动,像触手一样缠住铁盒,往更深处拖。

整棵树的地底网络开始搏动。

她靠在树干上喘了口气,掌心贴地,确认链接稳固。样本已经加密存储,除非有人能把整片地翻过来,否则找不到。

但她不能只藏。

得让他们知道,她不是吓唬人。

她从铁盒拿出荧光藤孢子粉,混了点唾液在掌心搓成糊状。撕下一块破布垫着,用烧伤疤痕当笔,在树干正面慢慢写下一行字:

你们的饮用水系统已被入侵

字迹泛绿,随呼吸明灭。写完她盯着看了两秒,确认清晰可见。这不是恐吓,是通知。和会议室那倒计时一样,她只是提前告诉他们结果。

她切断与主根的深层连接,只留表层感应。只要有人靠近百米内,她就能知道。

然后她退到后方排水管入口,准备撤离。

临走前,她让一株藤蔓末端渗出微量毒素,顺地表裂隙往下流。那条裂缝通向地下水脉,正是避难所净水池的支流源头。剂量不大,不会死人,但足够让明天早上全所拉肚子。

她做完这些,钻进排水管,沿着预设路径往回走。

十分钟后,空中传来嗡鸣。

她停下,贴墙蹲伏,抬头看向管口缝隙。一架无人机在低空盘旋,机身挂着扫描仪,正一圈圈扫视地面。每十五分钟一次,网格化巡查。

她掏出骨传导耳机,重新接入根网。空气中有电磁波波动,频率锁定在4.2GHz,是植物频谱扫描仪的标准波段。这种设备能识别变异植物体内的异常生物电,普通躲法没用。

但她有办法。

她从铁盒取出一枚杨树种子,这次不用划破种皮,直接用掌心绿光催发。种子落地即生,嫩枝钻入上方断裂电线杆,缠住裸露铜线。电流通过藤蔓传入地下,形成微弱磁场干扰。

她等了几分钟。

无人机再次飞临枯树上空,扫描仪启动。就在它对准树干那一刻,她猛地加强绿光输出。

杨树主干突然加速生长,横枝弹出,像鞭子一样抽中无人机旋翼。

机器晃了一下,失去平衡,一头栽进旁边的污水沟,溅起大片泥水。

她收回藤蔓,继续爬行。

两小时后,她回到临时藏身处——一段封闭的地下排水管,三面水泥墙,只有一个窄口通外界。她蜷缩在角落,耳机还连着枯树方向的藤蔓。

根网显示,一切正常。

她摘下耳机,摸出铁盒检查。种子齐全,共生回路消耗适中,左手掌心只有轻微发热,没到幻觉阈值。

她靠墙坐下,终于松了口气。

但她知道,搜寻队不会这么容易放弃。

果然,中午前,根网传来新动静。

地面震动,四个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枯树外围。他们带着高频探测器,正在扫描地表生物电波。

她冷笑一声。这种设备对普通变异植物有用,但枯树的根网已经被她改造成加密通道,所有信号都经过扭曲传输,就像把话藏在风里,听得到声音,听不清内容。

搜寻队绕着树走了几圈,无人机没影,地面也没发现异常。带队的人低头说了句什么,其他人摇头。最后他抬手,示意暂缓行动,上报“疑似遭遇高级生态干扰”。

她听见这个词,差点笑出声。

高级生态干扰?

说得真文雅。

其实就是她不想让他们找到东西。

她靠在墙上,右手无意识摩挲铁盒上的“穗”字。事情办完了,但她不能走。还得等消息发酵。

她知道,明天一早,避难所的水系统就会出问题。腹泻、呕吐、脱水,医疗组会忙疯。他们会查水源,会发现毒素痕迹,会意识到那棵树上的警告是真的。

然后呢?

然后就会有人问:陈穗怎么做到的?

是不是她早就控制了整个植物网络?

是不是我们喝的每一口水,她都能动手脚?

恐惧比暴力好用多了。暴力要见血,恐惧只要一句话。

她闭上眼,养神。

耳机还连着枯树,表层感应维持着。只要那边有变化,她立刻能醒。

时间一点点过去。

傍晚,根网传来轻微震动。

不是脚步声。

是水流。

她睁开眼,重新接入。

毒素已经顺着地下水脉流入净水池支流。速度比预计快了一点,可能是昨晚下雨,土层松了。污染范围正在扩散,但还没触发主过滤系统警报。

她没阻止。

让她们拉肚子去吧。

谁让她们非要把她当叛徒抓。

她靠墙坐着,左手掌心微微发烫,显示她仍与根网保持链接。远处枯树的状态稳定,警告语还在,没人敢碰。搜寻队已经撤了,只剩一台损坏的无人机泡在污水里。

她摸出最后一块压缩饼干,掰成两半,干嚼。

吃完,她把包装纸折成小方块,塞进铁盒夹层。

然后她躺下,耳机贴耳,藤蔓接口没拔。

她睡不熟,但也不需要熟睡。只要根网一响,她就能立刻起来。

夜里三点十七分,根网轻微震颤。

她睁眼。

枯树百米外,又有动静。

不是人。

是动物。

一群野狗从废墟里钻出来,围着枯树转圈。它们闻到了什么,想靠近,但被地表残留的毒素气味吓退。有一只胆大的往前踏了一步,立刻抽搐着后退,吐出白沫。

她皱眉。

这种情况不该发生。毒素浓度很低,不至于让狗中毒。

除非......

她立刻接入根网,调取枯树周围土壤数据。

温度升高了0.6度。

湿度下降。

生物电波出现异常波动。

不是人为。

是树自己在反应。

她猛地坐起来。

枯树的主根,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