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碴子。
“你松手,杀人啦!”二赖子在雪里扑腾着,嘴里连续吃了好几口雪。
“谁给你的胆子,来动我妹妹?”陈锋手上猛地用力,话音落下的同时,
咔吧声响起。
简直是一声惨叫。
陈锋把二赖子的关节卸了。
“啊——断了断了,陈爷,陈祖宗,我错了,是王媒婆她带的路。”二赖子疼得鼻涕眼泪一大把,毫不犹豫地把人卖了。
听到这话,陈锋松开手,像扔垃圾一样把二赖子甩到一边。
然后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位早就吓得贴在墙根,瑟瑟发抖的王媒婆身上。
“王婶子。”陈锋甚至还露出了一丝微笑,只是那笑容在王媒婆看来比阎王爷还恐怖,“你刚才说我回不来了?”
“没,没有的事儿。”王媒婆连忙摇头,脸上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是说你吉人自有天相,那个,既然你回来了,那这事儿就算了,算了。”
说着就要溜。
“站住。”
陈锋出声喝住了她。
“事儿不能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说着,伸手从怀里掏出那一沓还没捂热乎的大团结。
陈锋慢条斯理地数出五张,走到王媒婆面前。
“这是五十块。拿着钱去告诉那个瘸子这门亲事黄了,以后要是再敢打我陈家人的主意……”
说着,陈锋手中的侵刀猛地向下一插!
“咄!”
刀尖紧贴着王媒婆的鞋尖,深深地没入冻土之中,直没至柄。
“这把刀,下次插的可就不是土了。”
看着脚尖前的刀,王媒婆两眼一翻,差点吓昏过去。
连忙伸手哆哆嗦嗦地接过钱,连个屁都不敢放,转身就跑,
那速度跑起来比兔子还快。
二赖子那帮人见势不妙,也都捂着手腕,灰溜溜地跟着跑了。
原本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锋拔出刀在鞋底蹭了蹭泥土,收刀入鞘。
深吸一口气,收敛了那一身骇人的煞气,换上了一副温和的面孔。
他转身,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云子,霞子,开门。”
……
屋内,五个妹妹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呆呆地看着门口。
直到陈锋走进来,把那个沉甸甸的大布兜子放在炕上,她们才缓过神来。
“哥。”
二妹陈霞第一个冲上来,扔掉手里的铁钩子抱住陈锋的胳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真的……”
陈锋揉了揉陈霞枯黄的头发:“傻丫头,哥命硬,阎王爷不敢收的。”
大妹陈云也走过来,看着陈锋完好无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哥,钱真的还上了?”
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还上了,以后咱们谁也不欠。”
然后,就见他变戏法一样,开始往外掏东西。
“这是二十斤白面,这是五斤大米,还有豆油。”
“这是给小五买的麦乳精,回头冲水喝,补身子。”
“还有……”
说着兜底拿出一个精致的小铁盒,上面画着两个摩登女郎。
“雪花膏?!”二妹陈霞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哭都忘了。
在这个年代的农村少女心中,这就好比后世的爱马仕,
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给你和大妹买的,这大冬天的脸都紴了。”陈锋把雪花膏塞进陈霞手里,又掏出一块红底碎花的确良布料,
“这个给老三,老四,老五做过年的新衣裳。”
老三陈雨羞涩地摸着那块滑溜溜的布料,眼睛里满是星星。
老五则已经围着那袋麦乳精流口水了。
“哥,这也太多了得花多少钱啊?”大妹陈云心疼得直抽抽,
“这日子还得过呢,不能这么大手大脚。”
“钱赚来就是花的。”陈锋把剩下的十几块钱塞进陈云手里,
“这些你拿着当家里的零用,缺啥少啥就去买,别省着。哥现在有本事赚钱。”
陈云捧着钱手都在抖。
她看着陈锋,突然觉得眼前的大哥变得好高大,像一座山,把外面的风雨都挡住了。
“行了,都别愣着了。”陈锋拍了拍手,
“今晚咱们包饺子,白面猪肉大葱馅的,把那只狼剩下的好肉也剁进去点。”
“好耶,包饺子咯。”
五个妹妹开心的欢呼。
看着妹妹们如此开心,陈锋嘴角微微上扬,但心里则是想着。
那个王媒婆和二赖子今天虽然被打跑了,但这种小人最记仇,指不定还在憋什么坏水。
而且,家里这破房子四面漏风,根本挡不住真正的严寒。
要想让妹妹们过上真正的好日子,这点钱还远远不够。
他还得继续努力。
想着想着,就感觉衣角被拽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三妹陈雨。
这个平时最内向,话最少的妹妹,正怯生生地递给他一杯热水。
“哥,喝水。”声音细若蚊蝇。
陈锋接过水,揉了揉陈雨的脑袋。
“小雨,想不想上学?”
听到这话,陈雨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渴望根本藏不住,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不想,上学费钱,我在家帮大姐干活。”
“想就去。”陈锋喝了一口热水,整个身体也热乎了起来,
“过完年,哥送你们都去上学,咱们陈家的姑娘将来都要当大学生。”
这一晚,陈家的灯火亮了很久。
而在村子的另一头,二赖子正吊着胳膊在村支书许大壮家里哭诉:
“支书,陈锋那小子不正常,肯定是在山里干了违法的买卖。不然他哪来那么多钱?还有那枪我看也不对劲,咱们得治治他。”
许大壮嘴里吐了一口烟圈,随后眯着眼睛:
“治他那是肯定的。不过得讲究方式方法,这小子现在连狼都能杀,是个狠人,咱们得悠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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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真的全煮了啊?”
大妹陈云手里拿着笊篱,看着锅里那满满当当的饺子,眼神里还是透着一股子心疼。
在她看来,这吃的就跟过年一样,甚至比过年吃的还奢侈。
这年头,谁家过日子不是算计着来?
这一顿,造进去好几斤白面和半斤油,够平时吃半个月的糊糊了。
“煮,都煮了。”
陈锋盘腿坐在炕头,怀里揣着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狗崽黑风,笑吟吟地看着忙碌的妹妹们。
五个妹妹,性格迥异,都是他的心头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