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1-11 05:26:00

接下来的几天,天气放晴。三人(主要是林枫和王二)继续完善小院的修缮。他们把杂草彻底清理干净,铺出了一条石子小径;用旧木板和砖头搭了一个简陋的工作台和几个架子;还用剩下的油毡布和茅草,给院子角落搭了一个小小的遮雨棚,可以用来堆放杂物或进行一些不怕雨淋的粗活。

小院虽然依旧破旧,但总算有了点“工坊”的雏形,整洁有序了许多。

苏然则开始着手“挂牌”事宜。他让林枫去找一块相对平整、大小合适的木板。林枫从后山找来一块略带弧度的松木板,质地不错,只是边缘有些毛糙。苏然亲自动手,用石刀和小锯子(新添置的简陋工具)将边缘修整平直,又用细砂石(王二贡献的)将表面打磨得光滑了些。

然后,就是题字了。

“万象工坊”四个字,苏然本想自己写,但看了看自己那手歪歪扭扭的毛笔字(前世用键盘,今生没练过),果断放弃。王二的字更是不能看。最后,这个任务落到了林枫头上。林枫虽然也没正经练过字,但他做事专注耐心,手腕稳。苏然用炭笔在木板上打好浅浅的格子,林枫便用一支新买的、最便宜的毛笔,蘸着用锅底灰和胶水调成的“墨汁”,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地写下了“万象工坊”四个楷体字。

字不算漂亮,但横平竖直,结构工整,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写完,林枫的鼻尖都冒了汗。

苏然和王二看了,齐声赞好。等墨迹干透,苏然又让林枫在木板背面刻上那个代表“仙气盲盒”的简易符号(圆圈带点波浪线),作为他们的“标识”。

最后,用麻绳将木牌挂在院门旁一个相对显眼的位置。一阵风吹过,木牌轻轻晃动,“万象工坊”四个朴拙的字,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挂牌那天,没有仪式,没有宾客。只有苏然、林枫、王二三人站在院门外,仰头看着那块摇晃的木牌,看了很久。阳光洒在木牌上,也洒在他们年轻而充满期待的脸上。

“挂牌了。”苏然轻声说。

“嗯,挂牌了。”王二重重点头。

林枫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

有了“工坊”,有了“业务”(雀粪处理),接下来,就是扩充“人手”了。仅仅靠他们三人,既要维持日常生计(干杂役活),又要打理工坊事务,还要拓展业务,明显力不从心。而且,随着碧云雀粪处理业务步入正轨,以及可能出现的其他机会,他们需要更专业、更稳定的人手。

苏然首先想到的,就是陈雨。

陈雨是前灵植堂学徒,有基础灵植知识,对草药、植物特性了解比他们深,为人细心沉静,而且通过之前的接触,证明她愿意帮忙,也能提供有价值的建议。她的“痛点”也很明显:被退回的尴尬身份,修炼瓶颈,缺乏资源和认可。如果能为她提供一个发挥所长、获得稳定报酬和些许尊重的平台,她很可能愿意加入。

苏然没有直接去说,而是先让王二和林枫在日常接触中,更自然地向陈雨介绍“万象工坊”的设想和他们在做的事情,特别是提到未来可能会涉及更多与灵植、草药相关的“小研究”或“小业务”,流露出对专业知识的渴求。

同时,苏然自己也借着定期去灵兽苑处理雀粪的机会,偶尔“顺路”去陈雨负责的晾晒场附近,与她聊几句,问问活脉草的长势,或者请教一些简单的问题,每次都认真听取她的意见,并表示感谢。

陈雨是个聪明人,她很快就明白了苏然的意图。她有些心动,但也非常犹豫。一是对“万象工坊”这个草台班子前途的疑虑;二是对自己“被退回”身份的自卑;三是怕再次卷入复杂的人际关系,受到伤害。

这天下午,苏然处理完雀粪,特意绕到晾晒场。陈雨正在整理一批新采的、品相不佳的止血草。苏然走过去,帮她一起整理,状似随意地开口:

“陈雨师姐,有件事想请教你。柳师姐那碧云雀粪处理后,得到一些粪粉,你说对某些喜微燥的灵植可能有用。我们工坊那边的小院角落,我琢磨着开一小块地,试着种点东西验证一下,也想种点常用的草药备着。但我们对土质、选种、照料一窍不通。师姐你看……能不能抽空指点一下?当然,不白指点,算工坊请教的费用。”

他提出的是一个具体、微小、且有明确回报(请教费)的需求,姿态放得很低,给了陈雨很大的选择空间和安全区。

陈雨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指点不敢当……如果你们真想种,选地要背风向阳,土要疏松,最好掺点河沙。止血草、金银花这类好活,对土质要求不高,可以先试试。种子……我这里有一些晾晒时挑出来的次品,发芽应该没问题,你们要不嫌弃……”

“不嫌弃!当然不嫌弃!”苏然立刻道,“师姐肯指点,还提供种子,已经帮了大忙了!这样,师姐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来我们小院看看那块地?我们按次付酬,一次……五碎灵,如何?”这个价格对杂役来说不低,但也绝不高,显得实在。

陈雨抬起头,看了苏然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是否有别的意图。苏然目光坦然,带着诚恳的期待。

“……好吧。”陈雨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明日午后,我过去看看。酬劳……不必了,那些种子本也是要扔掉的。”

“那怎么行,知识无价。”苏然坚持,“就按说好的。明日午后,我们在小院恭候师姐。”

初步接触成功。苏然知道,只要陈雨踏进小院,看到他们的认真和努力,感受到那种互助的氛围,就有很大可能留下来。

第二个目标,是孙大个。

孙大个是王二在打听消息时注意到的。此人名叫孙壮,因为身材魁梧高大,像座铁塔,大家都叫他孙大个。他是杂役区少数几个靠卖力气为生、不依附任何管事的独行客,主要接一些搬运重物、挖掘土石之类的力气活。为人憨直,有一把子好力气,但据说脑子不太灵光,而且……有个奇怪的弱点:怕虫子,尤其是多足的、蠕动的虫子。

苏然让王二特意去接触了几次,用几个粗面饼换了些零散消息,并确认了孙大个的近况:他最近好像很缺钱,接活比平时更拼命,但似乎还是不够。

这天,苏然带着王二,在孙大个常等活的一个石碾旁找到了他。孙大个果然人如其名,身高近八尺,膀大腰圆,皮肤黝黑,穿着紧绷的破旧短打,坐在石碾上,显得有些落寞。

“孙师兄?”苏然上前,客气地拱手。

孙大个抬头,露出一张方正但略显木讷的脸,眼神有些警惕:“你们是?找我干啥?有重活?”

“听说孙师兄力气大,干活实在,我们有个小工坊,想请师兄帮点忙。”苏然微笑道,“不一定是重活,但可能需要些力气,也有些……特别的讲究。”

“啥讲究?工钱咋算?”孙大个直截了当地问,声音瓮声瓮气。

“工钱按天算,一天十碎灵,管一顿午饭。活可能有点杂,有时候是搬运,有时候是照看一些……嗯,特别的东西。”苏然顿了顿,观察着孙大个的表情,“不过,有件事得提前跟师兄说清楚。我们工坊有时候可能会接触到一些……虫子。”

“虫子?!”孙大个脸色瞬间一变,庞大的身躯甚至往后缩了缩,刚才那点警惕和期待立刻被惊恐取代,“什么虫子?多不多?会不会爬?”

王二在旁边差点笑出声,被苏然瞪了一眼憋了回去。

苏然正色道:“不一定有,就算有,也不会太多,而且大概率是死的,或者关着的。主要是些用来试验的药材虫子,或者偶尔清理角落时遇到的。但我们知道师兄可能不喜欢,所以提前说明。如果师兄实在介意,我们也不强求。”

他先说出最坏的可能(虫子),但又弱化其威胁(少、死、关着),最后把选择权交给对方,显得坦荡。

孙大个脸上露出剧烈的挣扎。一天十碎灵还管饭,这待遇对他来说相当不错。可是虫子……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那些扭来扭去的小东西,光是想想就浑身发麻。

“真……真的不多?能避开吗?”孙大个的声音都弱了几分。

“我们会尽量注意。而且,师兄主要做力气活,接触虫子的机会很少。”苏然保证道,“师兄要不先来试试?做一天看看?要是实在受不了,工钱照结,绝不勉强。”

试试看,不行就退,还有钱拿。这个条件对急需用钱的孙大个来说,很难拒绝。

他犹豫了很久,拳头握了又松,最终一咬牙:“成!我试试!不过……要是虫子太多,我……我可干不了!”

“一言为定!”苏然伸出手。

孙大个看了看苏然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大手,有些笨拙地伸手握了握,算是应下了。

就这样,“万象工坊”草台班子的最初两名“外聘”人员,以不同的方式,被纳入了苏然的计划中。一个凭专业知识,一个凭一把子力气和相对单纯的品性。

小院越来越有生气,人手也在逐步扩充。苏然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挑战,或许很快就会随着他们的发展而到来。李管事那边暂时的沉寂,张明可能的暗中窥视,以及未来业务拓展中必然会遇到的各种困难和竞争,都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但至少此刻,阳光下的“万象工坊”木牌,和院子里忙碌的身影,构成了一个充满希望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