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 赌局章

更新时间:2026-01-11 22:45:22

第21章 赌局

晏清歌缓步从院内走出,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松松垮垮地挽着,一副没睡醒的慵懒模样。

可她一开口,就让原本嘈杂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她身上。

赵秀娥看到她,先是一愣,随即撇了撇嘴,那股子尖酸刻薄的劲儿又上来了。“哟,正主出来了?怎么,躲在屋里听见了,坐不住了?”

陆向阳看到晏清歌,通红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光,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下子冲到她身边,紧紧拉住她的手。“娘!”

晏清歌拍了拍他的小脑袋,然后才把视线落回赵秀娥身上,不急不缓地重复了一遍:“我问你,刚才说谁的名字要倒过来写?”

“说的就是你!”赵秀娥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放,双手叉腰,摆出一副要干仗的架势,“晏清歌,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你是什么货色,咱们一个村的谁不清楚?你看看你这双手,细皮嫩肉的,连个茧子都没有,这像是会踩缝纫机的样子吗?你骗得了孩子,可骗不了我们这些睁着眼睛的大人!”

她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又开始窃窃私语。

“秀娥说得有道理,踩缝纫机是个力气活,还费眼睛,晏清歌这细胳膊细腿的......”

“就是,她那双手一看就是没干过活的。”

一句句议论,让刚刚升起希望的陆向阳和陆向晨,心又沉了下去。他们焦急地看着晏清歌,生怕她被问住。

然而,晏清歌的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她甚至还轻轻笑了一下。

“赵秀娥,你这么肯定?”

“我当然肯定!”赵秀娥挺起胸膛,“全村人都能给我作证!”

“好。”晏清歌点点头,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村民,“既然赵大嫂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咱们今天就把这事掰扯清楚。光说没用,不如我们打个赌?”

“打赌?”赵秀娥来了兴趣,“赌什么?”

“就赌这衣服是不是我做的。”晏清歌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如果我能证明这三身衣服是我亲手做的,你,赵秀娥,就在村口大槐树底下,当着全村人的面,把名字倒过来写,还要补偿我的名誉损失15块钱,怎么样?”

嘶——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这个赌注,可太狠了!这么多钱,这要是输了,赵秀娥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赵秀娥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晏清歌敢玩这么大。

“那......那你要是证明不了呢?”她梗着脖子问。

“我要是证明不了,”晏清歌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陆向阳身上的新衣服,“这身的确良,连布带手工,我算你十五块钱,我赔你双倍,三十块钱,当着大家的面,一分不少地给你。另外,我再跟你道歉,说我撒谎骗人。”

三十块钱!

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

这个年代,一个壮劳力在生产队干一天才记十个工分,折合下来也就几毛钱。三十块钱,是很多人家大半年的嚼用了!

赵秀娥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贪婪压倒了理智。在她看来,这根本就是白捡的钱!晏清歌绝对不可能赢!

“好!赌就赌!谁怕谁!”她生怕晏清歌反悔,立刻嚷嚷起来,“大家可都听见了啊!是她自己要赌的!到时候输了可别哭鼻子!”

“我不会。”晏清歌淡淡地说完,转身就往院子里走,“想看证据的,就跟我来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陆家三兄弟立刻挺直了小胸膛,骄傲地跟在母亲身后。

院子外的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一群人呼啦啦地跟了上去,赵秀娥更是冲在最前面,想第一个抓住晏清歌的把柄。

一进屋,所有人都愣住了。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最显眼的,就是靠窗位置摆着的那台崭新的缝纫机。缝纫机擦得锃亮,旁边的小笸箩里,整整齐齐地放着顶针、剪刀、画粉,还有一堆碎布头。

眼尖的妇人立刻就认出来了。

“哎,你们看,那布头不就是向阳他们身上穿的料子吗?”

“颜色花样一模一样!”

赵秀娥的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嘴硬:“有布头算什么?谁知道是不是她故意放那儿的!”

晏清歌没理她,径直走到缝纫机前坐下。

她随手拿起一块碎布,脚轻轻一踩踏板,缝纫机就发出了清脆的“哒哒哒”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晏清歌的手指在布料上灵活地翻飞,推、拉、转向,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和生涩。她的腰背挺得笔直,神情专注,那副模样,跟平日里那个懒洋洋的娇气媳妇判若两人。

一条笔直的缝线,眨眼间就出现在布料上,匀称又漂亮。

她停下来,又拿起两块不同形状的碎布,重新踩动了缝纫机。这次,她缝的是一道弧线,难度比直线高得多。可对她来说,却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机器的“哒哒哒”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回响,像是一记又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赵秀娥的脸上。

周围的妇人们已经看呆了。

“天哪......这手艺......”

“比公社裁缝铺的老师傅还利索!”

“这哪是不会啊,这简直就是大师傅!”

她们都是做惯了针线活的,是不是真本事,一眼就能看出来。晏清歌这手艺,骗不了人!

赵秀娥的脸色已经从白转青,又从青转成了猪肝色。她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脑子里嗡嗡作响。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晏清歌停下动作,拿起那块被她随手缝了几道的碎布,站起身,走到赵秀娥面前,递给她。

“赵大嫂,你看清楚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赵秀娥的心上。

“现在,你觉得我的手,是只会抹雪花膏,还是会踩缝纫机?”

“你的名字,是想现在就去村口倒着写,还是我帮你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