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九瑶下令之后,埋伏在破庙四周的数百个锦衣卫就变成了黑夜中饿狼一般,立刻撞破了破庙残破的门窗。
无数把绣春刀寒光闪闪,在月光下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拿下!
墨十一身形如电,空中借力一踏,手中长剑直刺向面具男的咽喉,剑气激荡,卷起地上的枯草灰尘。
面具男面对铺天盖地的杀机,并没有半点慌张。
他冷笑一声,身形诡异地向后一折,整个人好像没有骨头一样,刚好躲过了墨十一的致命一击。
“好一出大义灭亲的戏。”
面具男的声音还是沙哑难辨,透出一股猫捉老鼠的戏谑。
他宽大的黑色袖袍猛然一挥,一股霸道的内劲排山倒海般涌出,直接把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锦衣卫震飞了。
“公主殿下为了一个虎符,竟然用出这样的下作手段,令本公子刮目相看。”
容九瑶稳稳地落在神像前的供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战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下水道的老鼠要用什么方法来对付呢?”
“不管是石灰粉还是锦衣卫,抓到老鼠的就是好法子。”
她目光一凝,手指指向面具男。
“拿下!”
锦衣卫齐声喝彩,攻势更猛。
捂着眼睛惨叫的苏婉儿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听到了周围人的喊杀声,也听到了那句让人惊心动魄的“死活不论”。
巨大的恐惧一瞬间就将她的理智吞没了。
“公子!公子救救我!”
苏婉儿跌跌撞撞地朝着面具男的方向伸出手,凄厉地叫喊着。
“我是婉儿呀!义父让你带我走啊!你说过要带我去过神仙眷侣的生活的!”
她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地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面具男从容地化解了墨十一和醉星的夹击,同时微微侧过头去,面具下的一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
“神仙眷侣?”
他嗤笑一声,好像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蠢货,那就是用来让你听话的饲料。”
“既然你想跟我走,那最后再为我做一件事吧。”
话音刚落,面具男又使出了另一招,五指化爪,吸力随之出现,直接把地上的苏婉儿吸了过去。
苏婉儿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就被面具男一把扼住了脖子。
紧接着,她的人就飞了起来。
面具男把她当作人肉盾牌,朝着墨十一的剑尖狠狠地扔了过去!
“啊——”
苏婉儿发出绝望的叫喊。
墨十一瞳孔微缩,剑已出鞘,来不及收回来,只好强行扭动了一下手腕,剑尖偏了数寸,差一点就刺中了苏婉儿的要害。
“噗。”
剑气直接攻击。
虽然避开了要害,但还是在苏婉儿的肩膀上留下一道很深的见骨的伤口。
巨大的冲击力把她的身体撞飞了出去,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墙角,生死不明。
而面具男就趁着墨十一收招的时候找到了破绽,身形像大鹏鸟一样展开翅膀,直接撞破屋顶。
“想跑吗?”
一直潜伏在暗处没有动静的醉星,此时却突然发难。
他一双赤红的凤眼中全是疯狂的杀意,手中短剑犹如毒蛇吐信一般,直接朝着面具男的脚踝刺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醉星根本就不考虑自己会不会受伤,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面具男料不到这貌似柔弱无骨的“男宠”会如此缠绵,不惜一死。
他在空中运气,一脚踹向醉星的胸口。
“砰!”
醉星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神像上,吐出一口鲜血。
但是短剑也成功地划破面具男宫绦一角。
一块黑色的东西从面具男身上掉下来了。
面具男闷哼了一声,目光深邃地在供桌上站着的容九瑶身上扫视了一圈,其中三分惊讶,七分杀意。
“九瑶妹妹,这笔账,哥哥记下了。”
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后,他的身影就融入了无边的夜色里,几个起落后就不见了。
锦衣卫追了上来,但是被容九瑶抬手给挡住了。
“穷追不舍。”
容九瑶看着那个破洞,眼神晦暗不明。
刚才那个人称呼她为“九瑶妹妹”。
在大夏皇室中,能够这样称呼她,并且拥有这样的身手与野心的人少之又少。
但是那声音、那身法又让她觉得有一种陌生而又熟悉、诡异的错位感。
“咳咳……主人……”
角落里传来微弱的呼喊声。
容九瑶收起心思,从供桌上跳下来,没有去看已经被晕倒的苏婉儿,直接朝醉星走去。
醉星靠着残破的神像,红衣似火,嘴角带着血痕,胸前的衣服也被鲜血浸透了。
看到容九瑶过来后,他勉强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像个进献宝贝的孩子一样,颤抖着手举起了自己的左手。
他的手里面拿着一块从面具男身上撕下的布条,还有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
“主人……奴……厉不厉害?”
“奴家把逃跑那人的东西抢来了……”
看到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求表扬,容九瑶心里紧绷的弦稍微放松了一点。
这个疯子。
明明只用演戏就可以了,非要让自己弄成这样。
她蹲下身子,并没有去碰那枚玉扣,而是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帕,甚至说粗鲁也不为过,把对方嘴角的血擦干净。
“厉害。”
“比那些废物锦衣卫强多了。”
得到肯定的醉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顺势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了容九瑶的手心里,贪婪地吸取着她的温度。
“那么主人,今天晚上可以给奴仆一点奖励吗?”
“想法不错。”
容九瑶冷漠地收回了手,顺手把玉扣拿了过来。
“先把伤养好了,别死在本宫府里,晦气。”
说完之后她就站起来把玉扣拿在眼前,在火光之下仔细观看。
这是一块质地非常好的羊脂白玉,雕工非常精致,上面刻着云纹,但是不像是皇室的标准制品,倒更像是一种……宫里的某个特殊职位所佩戴的饰品。
容九瑶脑海里忽然想起福玉那条系在腰间的大带子。
缺少一些装饰品。
“墨十一。”
“属下在。”
墨十一拿着剑走过来,醉星在墨十一眼里多了几分复杂,少了几分轻视。
刚才的那一战,这个疯子倒是挺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