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1-12 05:35:52

也是李权口中所说的“殿下”?

一个太监怎么会是殿下呢?

除非……

除非他不是太监!

殿内这时传来了梁公公尖细的声音。

“宣——长公主拜见。”

福玉顺势把手抽了回来,往后退了一步,又恢复了恭敬卑微的样子。

“请公主进去。”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陛下正在等待着您。”

容九瑶认真的打量了他一会儿,把手中的玉扣收进口袋里。

掌心很疼。

她知道这是真正的与虎谋皮。

但是这头老虎既然已经露出了獠牙,她也不介意做打虎的人。

容九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走进了昏暗的寝殿。

身后,福玉在阴影里慢慢地转动着手指上戴的墨玉扳指,看着她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疯狂而又兴奋的光。

“有趣。”

“真是有意思。”

“我的妹妹,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寝殿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还掺杂着一个快要死去的人所特有的那种腐朽的味道。

重重帷幔垂下,把外面的光线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盏昏黄的宫灯,仿佛鬼火一般摇曳。

容弘业躺在明黄色的锦被里,脸色蜡黄,呼吸急促而混浊,此时的他,已经变成了一只失去了脊梁的老狮子。

福玉悄悄跟在容九瑶身后,脚步轻盈得如同鬼魅。

“父亲。”

容九瑶跪在榻前,声音凄楚,眼眶微微泛红。

她伸出自己的手,想触及到容弘业那双干瘪的手。

容弘业费力地睁开昏花的老眼,认出是她之后,浑身紧绷的肌肉才稍微放松了一些,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

“瑶……瑶儿……”

“是你吗?”

“臣。”

容九瑶握着他的手,只觉得那双手冰冷彻骨,并不是愤怒急躁的样子,倒像是被人下了寒毒。

她眼角的余光扫到一旁垂首侍立的福玉。

福玉手捧一个黑漆描金的药碗,正用汤匙轻轻搅拌着,动作优雅如同调弄脂粉一般,而不是侍奉汤药。

“陛下,该吃药了。”

福玉的声音温润如玉,说话细细声声的,没有半点杀气。

他走过去想挤开容九瑶。

“我来。”

但是容九瑶没有退缩,反而是直接伸手把药碗抢了过去。

福玉的手指在她掌心轻轻一勾,带上了几分亲昵与戏谑。

容九瑶脸色依旧,手腕微动,滚烫的药汁洒在福玉一双修长白皙的手背上。

福玉皱了皱眉,但是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顺从地退到一旁去了。

“父亲,我来给父亲喂食。”

容九瑶拿起一勺黑乎乎的药汁,送到容弘业嘴边。

容弘业张开口,勉强咽了下去,但是因为药汁太苦了,所以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逆子啊……都是逆子啊……”

他一边咳嗽,一边断断续续地诅咒。

“李权……朕对他很好……他竟然和北漠勾结……”

“朕要诛他的九族……”

容九瑶给他顺气的时候,在一旁冷冷地观察着。

看来老登还蒙在鼓里,认为只要杀了李权就可以高枕无忧。

实际上,此时真正的毒蛇正盘踞在龙榻旁边,随时准备给对方来个致命一击。

“父皇别生气了,龙体最重要。”

容九瑶把空碗递给了旁边的一个宫女,并且压低了声音说。

“李权虽然可恶,但是根基很深,儿臣查明了,他的背后似乎还有皇室里的人给他撑腰。”

容弘业的咳嗽声一下就没了。

他猛地瞪大眼睛,紧紧盯着容九瑶,眼底全是惊恐和猜疑。

“是谁?”

“是谁想要害朕呢?”

容九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站在阴影里福玉,眼神里带着意味。

他是在嘲笑这对父女的无知与挣扎。

“臣不敢妄加评论。”

容九瑶收回目光,趴在容弘业耳边低声道来。

“但是现在宫中的侍卫已经调动了,儿臣担心父亲的安全,恳请父亲把御林军另一半的虎符暂时交给儿臣保管。”

“只有握有兵权,儿臣才能够保护好父亲,保护好大夏。”

这才是她进宫的目的。

容弘业虽然重病在身,但是还没有糊涂到随便把兵权交给别人的程度。

他一直盯着这个平时胡闹、现在却气势汹汹的女儿。

“你要军队?”

“是要保护皇帝呢,还是要逼宫呢?”

“父皇如果对儿臣有所怀疑的话,大可以将兵权交给李权,或者……”

顿了顿,容九瑶嘴角勾起了一抹讥讽。

“或者就是您身边忠心耿耿的福玉公公。”

这招以退为进用得很险。

容弘业很猜忌,不相信任何人。

但是在生死攸关的时候,他只能选择相信自己的血脉,而不是一个外臣、一个太监。

即使女儿是个疯子。

“好……好……”

容弘业颤抖着手从枕头下暗格中取出一块金色虎符。

“朕给你的……”

“但是如果你背叛了朕……朕即使死了也不会放过你的……”

【获得完整的虎符。】

【当前圣宠值:55(减少10点)。】

【大权在握。】

容九瑶接过这枚沉重的虎符,感觉到掌心的寒冷,但心中却没有一丝的高兴。

圣宠值下降,就说明老登是被迫给她的,心里已经对她产生了怨恨。

但是这并不重要。

保命符终于到了手中。

“臣一定不会辜负使命。”

她庄重地磕了三个头,把虎符揣进了怀里。

站起来的时候,她看到福玉还是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好像并不在意那块可以调动全城兵马的虎符被谁拿走了。

容九瑶心里很警觉,因为对方表现得很镇定。

除非可以随时收回。

或者他并不怕这支部队。

“父皇好好歇息,儿臣去处理军务,清理宫殿里的一些脏东西。”

容九瑶深深地看了一眼福玉之后,就转过身大步离开了。

出了寝殿之后,外面的夜风更冷了。

福玉送容九瑶出来的时候,在来到一个没有人迹的回廊拐角处,容九瑶忽然停了下来,转身一掌推倒了福玉,将其按在了朱红的宫墙上。

“殿下,很有耐心。”

她凑到福玉面前,两人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呼吸交织。

“看着本宫拿走兵权,竟然还能镇得住?”

福玉并没有反抗,反倒是顺势将她的腰搂在了自己的怀里,深邃的眸子里尽是戏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