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千攥着手机，指腹不自觉用力，屏幕上中介的消息还在跳动，他随手把办公桌上的报表拢成一团，找了个“供应商临时对账”的借口，几乎是逃似的冲出了超市。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后背，比办公室空调的凉意更刺骨，也让他越发清醒——每多耽误一分钟，离7月17日的死亡就更近一步。
驱车往城郊赶的路上，雨势丝毫没有减弱，车窗上的雨刮器疯狂摆动，也只能勉强看清前方的道路。路边的店铺大多关着门，偶尔有行人裹紧衣服狼狈奔跑，脸上满是惶恐。张千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上次的7月15日晚，那是病毒彻底失控的开端。
上次的这个时候，他还躲在出租屋的角落里，听着窗外救护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从傍晚一直持续到深夜。小区业主群里炸开了锅，有人说医院已经挤满了发烧咳嗽的病人，走廊里都摆满了临时病床；有人发了楼下药店被哄抢一空的视频，货架倒在地上，药品散落一地；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深夜传来消息，隔壁楼栋有老人因为感染病毒没能撑过去，家属的哭声混着雨声，听得人心里发慌。他当时缩在被子里，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着，却没想到短短两天后，自己会惨死在抢东西的人手里。
二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了半山腰的幽静小路，尽头那栋独栋别墅在雨幕中格外显眼。中介撑着一把快散架的雨伞，站在铁艺大门外冻得直跺脚，见张千的车过来，立刻快步迎了上来：“张先生，您可算来了，这鬼天气，我还以为您要改期呢。”
张千没多余废话，跟着中介推开大门，目光第一时间扫过别墅的安保设施。一圈半人高的混凝土围墙很扎实，顶部的防盗网虽然有些锈迹，但骨架完好，后期加焊几根钢筋就能抵御冲撞。院子角落的储物间贴着防水瓷砖，门是厚重的实木门，中介刚要介绍，就被张千一把拦住——他记得上次偶然刷房源时，这储物间的门是普通玻璃门，显然是房东后来特意更换的。
“这房子之前是不是换过储物间的门？”张千随口问道。中介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竖起大拇指：“您真有眼光，还懂得防患于未然。这别墅搁平时压根没人问，放了大半年都没个看房的，现在的人们啊，就是缺了点危机安全意识，总觉得灾祸离自己远。”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房东去年换的门，说是之前玻璃门被野狗撞碎过，怕东西丢了，特意换了实木门还加了暗锁，倒是省了您后期改造的功夫。”这话倒让张千心头一松，无形中多了层保障。
走进别墅一楼，开阔的客厅让人心头一畅，朝南的窗户是双层防弹玻璃，中介伸手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这玻璃防弹又隔音，上次有小偷想撬窗，折腾了半小时都没弄开。”张千伸手摸了摸玻璃，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正打量着，脚下突然踢到个硬邦邦的东西，低头一看，竟是个半埋在地毯下的狗玩具，是个磨得发亮的橡胶骨头。
“这是之前房东家狗的玩具，搬走时忘了带走。”中介有些尴尬地弯腰想去捡，却没注意到地毯边缘的褶皱，一脚踩空差点摔个趔趄，手里的雨伞飞了出去，伞骨撞在墙上，溅起一串泥点。张千下意识伸手扶了他一把，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在这末日将至的紧张氛围里，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倒添了几分荒诞的趣味。
稳住身形的中介讪讪地收起雨伞，继续带着张千参观。厨房的空间远超预期，预留了大型冰柜的位置，自来水接通了深层地下水，净水系统就装在水槽下方，中介拧开水龙头，流出清澈的水流：“这水不用依赖市区供水，烧开就能喝。”张千试了试水流，很稳定，心里又踏实了几分。楼梯旁的杂物间里，藏着一台小型发电机，旁边还堆着几桶汽油，中介说这是房东留下的，没想到倒成了末日里的硬通货。
二楼的布局同样让人满意，主卧的阳台视野开阔，能清晰看到山下的路况，方便观察外界动静。最惊喜的是客厅沙发后方的地下储藏室，入口被一块不起眼的木板盖住，掀开木板后，通往地下的楼梯很陡峭，却很坚固。储藏室里恒温恒湿，墙壁上还贴着防潮膜，张千刚走进去，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这味道是之前房东放的樟脑丸，时间长了有点混合味。”中介说着，伸手在墙角摸索了一下，突然摸到个圆滚滚的东西，掏出来一看，竟是颗包装完好的水果糖，糖纸都有些泛黄了。“嘿，还藏着小零食呢。”中介笑着递给张千，“说不定是房东家孩子落这儿的。”
张千接过糖果，指尖传来糖纸的脆感，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喜欢把糖藏在各个角落，心里莫名一软。他拆开糖纸，把糖果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暂时冲淡了末日的压抑和对死亡的恐惧。这颗意外发现的糖果，成了这场紧张别墅考察中最暖心的趣事。
参观完别墅，张千没有丝毫犹豫：“就它了，合同现在签，钱我半小时内打给你。”中介脸上乐开了花，连忙从包里掏出合同，手都有些发抖。张千快速浏览合同条款，签字的时候，窗外的雨势突然变大，雷声轰隆作响，仿佛在预示着这场末日浩劫的愈演愈烈。
签完合同，中介拿着定金匆匆离开，别墅里只剩下张千一个人。他走到阳台，看着山下模糊的城市轮廓，嘴里还残留着糖果的甜味。上次7月15日晚的惊魂记忆与此刻的平静交织在一起，他握紧了拳头——这一次，有了这栋别墅，有了预知未来的能力，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超市同事发来的消息：“张哥，你在哪儿呢？刚才又来个发烧的顾客，咳得厉害，收银员都不敢靠近，王经理正发火呢。”张千眼神一凛，知道病毒扩散的速度和记忆中一模一样。他收起手机，转身走进厨房，开始规划物资囤积的清单，末日生存战，从此刻正式打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