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1-12 06:12:05

第一章 异乡魂,种地难

“轰隆——!”铅灰色乌云当中响起剧烈爆炸,冲击波撕裂了乌云显露出了一黑一白两个凌空而立的男子。

一击接触之后白衣男子直接是倒飞向着地面坠落,然而黑衣人确是没有乘胜追击的意思。

临近地面之时层层遁光在白衣男子的背后震荡,大地之上仿佛是伸出了一双昏黄的大手,双手猛地冲上天际然后没入到了白袍男子的背后。一瞬间,男子眼中金光大放浑身气劲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咻——!”尖锐的破空声掠过长空,白衣人背后黄土弥漫层叠之中一对泥塑飞翼赫然成型,然而黑衣人只是平淡的望着他眼中似是带着一抹疲惫。

二人凌空相对,然而凑近了会发现——二人面容竟有八九分相似,仿佛镜里镜外。

不同的是气度与装束:

黑衣人长发披散,头发很油一束一束的还沾着灰土。

这般披头散发不说脸上还带着青灰的胡茬,一双眼睛暗淡浑浊还带着密密麻麻的红血丝,他的眼皮微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合上。

再看装束,黑衣男一身黑色法袍并不是什么高级货色,洗得泛白的就算了,袖口领口还有很严重的磨损破边,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怪味。

男人这一身风霜雨雪蚀刻出的已经不是沧桑了,而是彻头彻尾的邋遢和拮据...这样的修士在散修当中也算是底层了,若是扔进市井人潮,绝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与之对立——白衣人截然相反。

他一眼就是正道嫡传的装束,一袭云纹白袍纤尘不染光亮如新,法袍乃是收集了百万只上等灵蚕制成的上等货色,内里大小阵纹配套的阵法层层叠叠足有数十道,这等宝贝穿在身上仿佛和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宽袖垂落灵光惹眼,不愧是灵器中的上品。

看其面容——相貌堂堂面颊光洁,眉宇间凝着一股清正之气被愠怒所打乱,长发束起配以玉冠,青白的玉簪不显眼但很融洽。鬓角几缕发丝微微飘动,却不凌乱。

然而...他唇角的一丝血痕就像是白玉瓷器上的一条划痕,这一点血光让他在此刻显得极为狼狈。

“跟我走吧,没有你,我自己根本做不到。”望着面前之人,邋遢散修的声音当中带着说不出的疲惫。

眉头紧皱,正道弟子的脸上显露一抹愠怒:“你之前那种傲气呢?那种张狂呢!?现在找到我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你真的让我觉得恶心!”

散修的黑色衣袍被风吹动,他踏出一步欲要上前,然而这正道弟子宛若受惊的兔子,骤然一掌轰出,劲气爆出一条气龙直接轰向黑衣人。

“呲喇”一声,劲气冲击而来尚未近身上便有粗布被撕碎,然而面对黑龙胡子拉碴的男人双手一抖紧接着一对冰冷刺骨的穿膛手瞬息之间在空中成型,十根巨大的利爪宛若是龙爪亲临直接将面前的气龙撕成碎片。

察觉到白衣的敏感之后,散修定在原地再也再也没有移动分毫。

良久...白衣人直接指着黑衣人的鼻子,“我现在身为仙境的嫡传为什么要跟你走,凭什么跟你走?我堂堂天灵根天骄凭什么跟你走?那里早就没有我的位置了,你还记得吗,那里已经没我的位置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听到白衣人的怒吼,散修终于是累到了极致,布满血丝的眼眸合上了一瞬。

看准时机白衣人瞬间暴起,龙蛇虎象四尊方印从四个方向直接是封锁了散修的所有闪躲路线。

当那对眸子再次睁开的时候,一双眼睛已经是血红一片了,可迎面而来的方印却已经是避闪不及了。

“轰——!轰——!”一前一后两声巨响在天上炸开,灵光弥漫之下淅淅沥沥的鲜血从天上洒落。

黑袍被打成了丝丝缕缕的碎片,上半身裸露全身都是伤口...散修睁着一只眼看着面前的白袍,他声音沙哑的说道:“我...我已经没有时间了,为了她...为了...”

最后两个字没有说出口,散修再次闭上了眼睛。

声音戛然而止,同时那对明亮的眼眸当中一团生命之火正在逐渐凋零。

“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吹过...

然而白衣修士也在同时闭上了双眼,这一刻仿佛有个人挽住他的时候,这一刻...他仿佛听到了清泉在耳边流淌,仿佛鼻尖嗅到了淡淡的药香。仿佛时间倒流一切都回到了那个洞府当中。

“嗡。”大地发出一声震颤,散修最终没有落到到地面上,地下的山川当中一双遮天蔽日的昏黄大手稳稳的接住了他。

“咳——!咳咳...”咳出一口鲜血,再次睁开眼的是时候白衣男子已经站在散修的身前,“你这个王八蛋,所有的好事儿都被你给搅黄了...”

眯着眼,散修咧嘴嘿嘿一笑,“我就知道你会出手的...你一定会的。”

下一秒,散修瞪大了双眼,一瞬间无尽的乱流以他为中心直接将二人吞噬。白衣男摇了摇头,如果注意的话会发现,先前他和散修保持的距离恰巧就是这乱流的覆盖距离...他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

背后的羽翼瞬间崩塌分解,散修的眼眸也在同一瞬间像是一串气泡“噗”的一声炸了开来飞向天空,然而二人面色如常没有任何的慌张。

瞎了眼的散修昂起了头,他伸出手一把钻入到了自己的胸膛,“既然要回去,这东西便不能携带了,位格太高的邪物对一个稚童来说杀伤力还是太大了。”

一颗鲜红的的心脏直接被活生生的掏了出来,只是这颗心脏之上烙印着金文仿佛是某种封印。

白衣人皱眉,“养的邪物?”

散修点点头,“一些傍身的手段罢了...”

说完便随手将心脏给丢了出去。

然而这一瞬间金光骤然破碎,心脏之上的黑气骤然迸发——丝丝缕缕的黑色粘液仿佛要对着二人冲来,然而最后却只有少许沾染在了白衣男的衣角之上。

白衣男大惊,然而尚未等他做出反应,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切尽数破碎,乱流轰然在天上炸开,二人消失,紧接着一切归于平静。

......

傍晚。

清贫偏僻的陈家村当中的暑热已经褪去,而一个务农的少女已经是干完了今天的农活儿沿田埂上的小道正往家里走。

顾不得拍打身上的尘土,少女几乎是拖着脚步走到屋内,她摘下头上遮阳的草帽后露出了草帽下漆黑的发丝和小麦色的皮肤,随即也顾不得形象直接就趴在了家里的木地板上。

衣摆掀起,滚烫的肌肤贴上沁凉的地板。

“啊——”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了一整日的筋骨,终于得以松弛,这一刻的她仿佛得到了某种救赎。

陈家村顾名思义就是姓陈的人最多,村里除了一位教书先生周佩和一位刘达之外其余的人全都姓陈,女子也是一样,她姓陈名怡,连起来就是陈怡。

陈怡家里除了她之外还有父母和弟弟四口人,记忆里的生活一直是幸福的是温馨的,但是一年多前烈日炎炎的中午时分天色突然黑了下来,而她的一对父母则是突然消失在了村子里。

自那日起她家里便只有她和弟弟陈晓二人了。

除了他的父母之外同样凭空消失的还有镇上的另外几人,但是这种事情告到镇上的衙门之后就像是石子落入了江河,连个浪花都没翻出来。

最初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将她淹没。

是弟弟陈晓一点点将她从泥淖里拉了出来,那个当时才十岁的小人儿,用他稚嫩却固执的方式守护着她。

他拉着她去报官,用歪歪扭扭的字写了许多“寻人启事”贴在镇上,笨拙的努力,虽然没有得到成效,但确是重新点亮了她眼中的光。

沉寂了一段时间后陈怡在弟弟的帮助下重新振作了起来,她始终相信自己的父母还活着,只是在别的什么地方。

为了攒够将来寻亲的盘缠,她不得不接下了父母留下的五十亩田地。对于一个从未真正独自操持过如此规模农事的年轻女子而言,这无异于一座沉重的大山!

长长伸了一个懒腰,陈怡今天又是在田地当中忙碌了一整天,田里庄稼活考验耐力讲究技巧和经验,如果陈怡是一个老农民或许干活儿能轻松些...

可惜她陈怡只能算是务农新手,如果种地有等级的话现在的她最多算是刚刚入门的小白,而她要面对的是足足五十亩的广沃田地。

五十亩田地的春耕,夏耘,秋获,冬藏,对于正常四口之家来说不多不少,但是落在陈怡一个人身上工作量就有些太大了。

从上半年的收成来看陈怡的耕种并不是很理想。

正常五十亩靠天吃饭最少能产五六千粮食,但是在陈怡因为不善耕种一个人除草耕耘忙不过来,以至于土地板结杂草丛生,她经营了一年,产出直接少了一半。

五十亩的产出只有三千斤划算下来每亩只有六十斤。

虽然平均下来每亩的产量相较于其他村民少了一半,但是整个村庄只有陈怡他们家耕地面积最大,这一点得益于陈怡父母的勤劳能干。

......

“咚,咚咚。”

轻微的叩门声,打断了陈怡短暂的放空。她一个激灵,慌忙爬起身,抹了抹嘴角可能存在的水渍,随即快步坐了起来。

“谁呀?”

“是我,周佩。”

陈怡连忙拉开门闩。门外暮色当中站着一位身穿灰色旧袍的中年男子。他微微低着头,下意识地侧着脸,他试图掩住面颊上那道狰狞的刀伤和烧伤的疤痕

“周老师!请进。”看见来人的第一眼陈怡先是脸上一惊,随即用语气很好的掩盖住了刚才一瞬间的惊慌。

陈怡掩饰的很好,但是周老师的头还是往下低了几分。

“嗯。”轻轻应了一声周佩便随着陈怡进入到了昏暗的屋内。

周老师全名周佩,早年是某支军团的干部骨干,后来在战场上身受重伤差点殒命。

性命垂危之际恰巧遇到了逃难的陈家镇的平民,大家自己都救不活再带上这个拖累...简直要活生生的累死当场。

大家都不乐意,可唯独陈怡的父母执意要将周佩给救下,最终是夫妻二人用木车活生生的拉着周佩走了百里路程,而这一路上,陈怡的父母缺粮缺水的情况下也是折了半条命。后来同乡的好友实在是看不过去这才搭把手轮流着将周佩给带出了战火地带。

虽然救回了一条命,但大面积的烧伤还是让他失去了一只手臂、一只眼睛的以及英俊的面容。

现如今周佩是陈家村的无职教师,主要负责教化孩童读书识字拓展见识。

“这次来是因为陈晓的事情,我想这孩子应该有自己的想法,每天都逃课,或许他并不适合读书...”周老师并没有客气,单刀直入的将问题核心给放在了台面上。

之后的时间里周老师将陈晓近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如实告诉了陈怡,包括但不限于逃课、睡觉、不交作业性格顽劣不听教等问题。

半晌后陈怡送走了周老师,陈怡年纪也就的样子,但是现在她坐在板凳上胸中的怒火节节攀升,一时间她脑门上皱起几条浅浅的皱纹,乍一看仿佛是老了好几岁。

平时弟弟陈晓看到陈怡生气都会指着她的脑门说:“女人不能生气,生气皮肤会出皱纹的。”

每次陈晓这么说陈怡都会咬牙切齿的补上一句:“我这么生气还不都是因为你小子整天不听话!?”

自从去年入学以来陈晓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三天两头逃课不说就算到了课堂上也只会呼呼大睡,他似乎很讨厌课堂很讨厌学习。

虽然心里很气,但是一想到这小子这一年以来的所作所为陈怡心里的怒火顷刻间就熄灭了。

实际上陈晓每次逃课的原因陈怡都是清楚的,说白了问题的核心在她自己身上。

父母失踪第一个月是陈晓拉着自己到镇上衙门报官。

报官无果后这小子用纸笔写了很多份奇奇怪怪的纸张说这是“寻人启事”到处张贴,不知道是从哪儿看来的法子,当时想到这个法子之后确实激励了陈怡,让她仿佛看到了希望。

然而希望之后是更深的绝望。

抚摸着手腕上深深的伤口陈怡沉默了好久。

应该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这孩子就老是盯着自己害怕自己再寻短见吧...真是的。

陈晓明明是个聪明的小机灵鬼,最后却是因为自己的愚蠢行为吓到了他,以至于有段时间他寸步不离的守在自己身边整天嚷嚷着跟她睡。

一天到晚被弟弟照顾,就像是反过来了一样。

陈怡思考了很久,看了看门缝外的天色后她擦去眼角的湿润,紧接着默不作声的开始洗菜烧水准备做饭。

此时此刻村口大槐树上。

一个有些微胖的孩童以树袋熊的姿势挂在树枝上呼呼大睡着,从他微微咧开的嘴角来看应该是做了个美梦...

微胖小孩儿梦见自己在黑暗当中沉睡,睡了好久好久之后他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睛后小胖子有些意外,他以为自己面前会是熟悉的快乐水、披萨、显示屏和一成不变的昏暗室内,但实际睁开眼看到的却是漆黑的纯粹的星空。

星空无比浩瀚,而天上那一颗颗星星不停地在闪烁着...好壮观呐!好漂亮呐!这可比快乐水、披萨、小电影更加的让人欣喜。

看了很久很久后小胖子似乎听到的什么声音,侧耳倾听发现他们周围的星空似乎在向自己问好,三千颗闪耀的世界在向他挥手,三千颗世界眼神暗淡他们逐渐变得灰暗,当他看向自己时却愕然发现,他此时正在逐渐变得漆黑。

那些世界睁着眼睛看着自己,他们努力的挥动着手臂,它们奋力的呐喊着:“陈晓,陈晓...不要睡...不要睡...”

他们的声音就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这些呼喊着让陈晓精神一震。

而陈晓不正是自己的的名字嘛...

不知不觉陈晓的智商似乎也回到了孩童时期,他举着手听到了招呼声也向他们问好,并说道:“我不睡!我不睡!”

但是好久好久之后身子越来越沉重,陈晓他开始觉得好困,一开始他还能坚持,但是到了最后困意逐渐袭上心头,沐浴在星河当中沐浴在几千和伙伴的呼唤当中,他眼皮子一沉还是难以抵抗的沉沉睡去了。

这是一个幼儿园级别的幼稚梦境,但不知怎么陈晓却觉得的让人很开心就像是见到了老朋友一样。

一阵凉风刮过,太阳渐渐下山了原本树荫下温热的风逐渐变得有些冷了。

被冷风一吹陈晓打了个哆嗦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刚才脑海当中的一切随着一个哆嗦彻底消失在了脑海当中。

“太阳已经下山了?该回家吃饭了...”陈晓从趴在树上换成骑在树上。

就在他在回味刚才记不太清的梦境的时候视线突然捕捉到了一个意外的身影——周老师,而且还是在自家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