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1-12 14:09:36

【zzzzz……】

已然是睡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沈砚知竟是直接站着睡着了!

饶是皇帝见多识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若是安静些也就罢了,利于入睡。

朝堂上吵成这样了,竟然还能睡得着!

怎么不算一种人才呢?活得久了什么都能看到。

皇帝对着身后静立的内监招了招手,内监连忙凑了过来,听从吩咐。

只见皇帝眼神指了指沈砚知的方向,对着内监耳语了几句。

内监的视线随之落到了沈砚知身上,顿时惊了一大跳。

哎呦喂,这是哪个祖宗啊,正上着朝呢。您倒是睡上了,九族怎么办啊?

朝堂上吵是吵了点,却也有那种时时刻刻关注着皇帝动作的臣子。

孙贤就是其中之一。

看见内监朝这边走过来,他下意识就把眼角余光放在了沈砚知身上,顿时,也是眼皮子一跳,整个人都不好了。

赶在内监过来之前,孙贤用胳膊肘戳了戳沈砚知。

沈砚知身体晃了晃,还保持着一模一样的动作。

【zzzzz……】

孙贤:……

他这次用上了力道,胳膊肘直戳上沈砚知的腰窝。

力道有点大,沈砚知一个晃荡,脚下没有站稳,被戳的往旁边倒去,身体下意识地移了重心,终于从美梦中醒来。

“我了个……”未经思考脱口而出的话在看见挤眉弄眼的孙贤之后憋了回去。

哦,还在上朝呢。

沈砚知咂了咂嘴,抬手抹去口水,一本正经地站直了。

见到这一幕,走到半道的内监停下了脚步,扭头征询皇帝的意见。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太吓人了吧!上朝睡觉被老皇帝看见了?但是这也不能怪我啊,凌晨三点上到下午五点,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这真不能怨我,孩子还在长身体的年纪啊呜呜…强烈要求贯彻落实八小时工作制啊!】

遇事先从外界找问题是沈砚知的行事准则。

“咳咳……”上首的皇帝轻咳两声,目光森森地瞥了她一眼。

正事不干,净想着休息了!

孙贤见状,悄悄拽了她的衣袖,低声提醒,“百官如今正在商讨东闽作乱一事,沈编修还是要好好记录一下。”

沈砚知终于明白现状,兴致勃勃地旁观起来。

【这都乱成一锅粥了,趁热喝了吧。】

皇帝嘴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争吵的两派也诡异地停顿了一秒,又吵起来。

“将军休要动辄喊打喊杀,失了体面!沙场征战,拼的是国库银粮、是万千将士性命,东闽虽有滋扰,却未动根本,若真刀兵相向,东北边患再起,我朝双线受敌,届时国库空虚、兵源枯竭,谁来担此罪责?送些粮草不过是权宜之策,既稳了边境,又为朝廷争取喘息之机,怎就成了卑躬屈膝?倒是将军这般逞匹夫之勇,才是要陷社稷于危局!”

这话沈砚知听懂了,说得冠冕堂皇的,大致意思就是不想打仗,砸点小钱送点粮草安抚一下子属国。

沈砚知侧着身子,与孙贤说起了悄悄话,不懂就问,“这人谁啊?”

孙贤也低语,“此为户部侍郎林敬棠林大人。是为户部的传奇人物,从地方上升上来的,于算学一道颇有造诣。为官二十载,调任户部十载,掌管大乾财务,十年间从未出错。”

“掌管财务,那不就是会计吗?”沈砚知喃喃自语,“师从提篮桥会计进修学院吗?”

她沉思片刻,还是决定求助八卦系统。

【户部侍郎林敬棠啊,让我来看看这个体面人行事有多体面。】

【哇哦!这才是摸鱼的鼻祖啊!户部还有这种官场潜规则呢?地方官们直接拿盖好官印的空白文书上京,对账的时候直接填数就好了!人才啊!】

【林敬棠还教他们印泥要选最红的,空白纸张要折花纹装正式。怪不得遇事喜欢拿钱砸人呢,原来是钱多的没地花。】

【这真是体面人啊哈哈哈哈哈。】

沈砚知在心里面笑的前仰后合,林敬棠已经快被吓的尿裤子了。

静。

寂静。

整个大殿像是突然静止了一样,所有人都目光古怪地盯着林敬棠。

连对面正欲说什么的武将都停了下来。

有同为户部的官员想说点什么狡辩一下,一时之间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只能悻悻闭嘴。

“怪不得十年间从未出差错呢。”礼部尚书恍然大悟,“对账的时候直接填数,我怎么没想到呢?”

本来沈砚知好好地睡着,你好我好大家好。

皇帝一个突发奇想给叫醒了,好嘛,户部的底裤直接给扒下来了。

这可是欺君的大罪啊!

本来皇帝心情就不好,豫州的大事还没个结论呢,这节骨眼上,敢欺君?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皇帝的脸直接黑了,直接大发雷霆。

“林敬棠!朕将天下钱粮、万民生计都托付给你!满朝文武里,朕最信的就是你,可你就是这么替朕打理户部?就是这么拿一堆烂账来回报朕的信任?”

给皇帝气的,都开始说大白话了。

【咦?怎么回事?皇帝这么快就知道林敬棠的事了?十年都没发现,怎么突然露馅了?】

一股紧张的气氛霎那间弥漫开来,连雷霆震怒的皇帝都停顿了。

沈砚知略感奇怪地抬头,只见一袭黑影立在皇帝身后,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影卫查到的。这就说的通了,影卫一出手,啥玩意查不到啊。】

待她收回视线之后,皇帝身后的影卫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差点暴露。

别的暴露了无所谓,大家能听到沈砚知心声这件事可万万不能暴露。

而欺君的林敬棠,再也顾不上与他对峙的武将了,两腿一软跌坐在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陛陛陛……陛下……恕罪啊!”

户部一干涉案人员也颤抖着跪了下来,“陛下恕罪!”

皇帝闭上眼,失望至极,“林敬棠,数年间所涉钱款巨大,欺君之罪罪无可赦,判处死刑!凡涉及此案的地方主官,一律处死!至于你们……”

他看着跪了一地的户部官员,“杖刑一百,发配充军!”

“其他涉案人员,一律按律处罚!”

话音一落,就有侍卒进来把地上瘫着的几位拖走。

皇帝一怒,伏尸千里。

所有人都尽量减小存在感,缩成鹌鹑以免撞枪口上。

只有沈砚知依然在火上浇油。

【果然,会计学从入门到入狱,只需要一个空印啊。】

【不过,老皇帝这次处罚倒是果断,没有自家儿子参与其中就是好判。】

【少爷就是少爷,老爷就是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