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1-12 14:10:14

除了豫州案,当下也没啥特别大的案子。

更何况皇帝刚发落了户部一批吃干饭的囊虫,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会在这个时候再来触霉头。

早朝到此终于有惊无险地结束了。

今天和昨天不一样是,昨天沈砚知被皇帝叫了去,工作地点又在翰林院,这才得以摸了个鱼回家补觉。今天嘛,下了朝就得去南书房上班。

【我什么都能做,我要勤奋工作,哪怕做到流血流汗,我都要坚持下去。啊我坚持不下去了呜呜……上班上班,非得上这个死班吗?】

【请给我来一杯咖啡续命……】

沈砚知自我PUA失败,半死不活地趴在案头,开始怀念起牛马续命杯了。

在她旁边,是整理今天诏令的孙贤。

她的心声很吵,孙贤却完全不受影响,甚至已经习惯了这特殊的伴奏。

手中毛笔挥舞,折子上印下工整的文字来。

“大乾三十五年冬……”

沈砚知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心里念叨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伏维我皇御极三十有五载,躬亲庶政,宵衣旰食,四海承平……皆赖在廷诸臣同心同德,夙兴夜寐……”

沈砚知的心声彻底没了踪影。

孙贤在纸上落下最后一笔,终于放下了手中毛笔。一扭头,只见沈砚知整个脑袋都趴在了桌案上。

脑袋底下,正是没写两个字的纸页。

手上松松攥着滴墨的笔,笔杆子已经摇摇欲坠,底下的纸页也被墨水晕染了一大片。

孙贤失笑,摇了摇头,继续手上的文书。

朝会整理完毕,还有今日陛下所下达的诏令需要润色,诏诰天下。

不得不说,这位才是真正的天选打工人。

这边我睡觉你干活的岁月静好,另一边后宫中却有人心神不宁。

永安宫

安妃许知盈便住在这所宫殿里。身为一宫主位,安妃当然是住在主殿启祥殿内。

这会儿她正一脸烦躁地走来走去,原本清丽秀美的脸上现在布满了焦灼惶恐。

不知怎的,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昨日太监传来的话还在耳边打转,“殿下被陛下禁在府里,无旨不得外出。”

安妃不可置信,再问那太监究竟犯了什么错,那太监也只叩头“奴才不知”,除此之外再无半句多余的话。

到今日,已经过去一天了。

“父亲那边有传信过来吗?”她忍不住问旁边侍立的宫女。

这是她从府里带来的贴身丫鬟彩云,知根知底的,是她的心腹,她的大事小事都经过彩云,平日里也都由彩云负责她和府内的信息往来。

彩云摇了摇头,“老爷那边没有传信,咱们送出去的信件也没有一点回应。”

这不是个好消息。

安妃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儿子犯下忤逆君上,结党营私的重罪,连父亲那边都被连累了。

“你说,老大到底是犯了什么事,陛下竟把他禁在府里不得外出?御林军层层守卫,连个信都递不进去。”

大皇子已经开府参政,这禁也当然是禁在大皇子府。

安妃也是太心急了,才会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的时候,病急乱投医去问自己的贴身丫鬟。

所幸,此时殿里伺候的都被清退出去,没有外人,不怕隔墙有耳。

彩云当即安抚道,“娘娘别急,依奴婢看,殿下素来聪慧恭谨,定是没闯下什么大祸的。许是陛下有自己的考量,不想将事情闹大,才先将殿下安置起来。”

安妃抬眼,眼底满是红血丝,声音有些沙哑,她紧紧拧着手里的绢帕。

“希望如此吧。”

见安妃情绪缓和了一点,彩云这才将旁边温好的参汤搁置案上,劝道。“娘娘,您都大半天没进膳了,好歹喝口参汤暖暖身子,仔细伤了根本。”

安妃坐下,摆了摆手,“汤放着吧,我没胃口。彩云,你去御前打听打听,看有没有什么动静。”

窥探帝踪是死罪。

后宫的娘娘们却也不是没有不敢犯禁的。

安妃算一个。她生了陛下的长子,向来骄纵,皇帝也不会真的拿她怎么样。

彩云闻言垂首低眉,语气艰涩,“奴婢去御花园那边绕了三圈,托了相熟的小太监打听,可他们嘴严得很,只说殿下是奉陛下口谕被安置在府内,既没上镣铐,也没撤了伺候的宫人,其余的……他们是半个字也不肯漏。”

安妃身子晃了晃,扶住桌沿才堪堪稳住,她心底不好的预感更浓烈了。

“没上镣铐?那是不是……是不是他犯的错不算大?可若是小错,陛下为何连我都瞒着?连我想探探他的近况都不许?”

这在之前是从来没有过的,安妃不敢深想。

彩云上前一步,扶住安妃的胳膊,声音放得更柔。

“应当不是大错。娘娘您想啊,若真是犯了重罪,怎么会还留着伺候的人?”

安妃苦笑一声,眼底的慌张却没减去半分,“后宫前朝盘根错节,谁知道是不是有人借着由头构陷他?前几日他还说,户部那边又开始对账了,这关系到不少人的利益,会不会是……?”

说着说着,安妃自己就慌了,她猛地站起来,“彩云,去准备一碗参汤,我们去勤政殿。”

彩云闻言顿时神色就变了,这个关头……

她连忙劝阻,“娘娘,陛下最不喜后宫干政,您这个时候过去,恐怕会适得其反啊!”

茫然无措的安妃这个时候哪里听得进去,拎起裙摆就出了宫殿。

眼见劝不住,彩云只得跺了跺脚,无可奈何的跟上去。

沈砚知这边,已经睡了一觉醒过来了。

她伸了个懒腰,看了看自己纸上的两个字,再看看孙贤已经整理好的今日早朝诸多事宜,终于感到了心虚。

就好像是领导分给你和同事两个人干的活,你在偷懒,活全让另一个人干了。真是太坏了。

等于是人家收一份工资干两份活,搁谁能乐意?

孙贤面上没说什么,沈砚知不能真的也不当一回事。

她擦了擦脸,不好意思道,“孙兄,实在不好意思,昨晚上睡得晚,太困了。”

孙贤摇了摇头,“无事。沈郎可休息好了?”

沈砚知忙不迭地点头,“好了好了!肯定不会再睡了。为表歉意,下值之后请你吃火锅啊?大冷天吃火锅再合适不过了!”

“火锅?”孙贤还是第一次听说。

“对,人间美味!”

看她极力推崇的样子,孙贤笑着拱了拱手,答应下来。

“既如此,某就却之不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