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这天下午,一辆吉普车卷着尘土,停在了训练场边上。
车门打开。
一条穿着迷彩裤的大长腿迈了下来。
紧接着,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男人。
这人叫雷子。
军区格斗大赛三连冠,全能比武第一名。
是个实打实的兵王。
也是个出了名的刺头。
因为脾气太臭,把原来的指导员给揍了,这才被发配到边境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雷子把背包往地上一甩,摘下墨镜,环视了一圈。
眼神里全是轻蔑。
“这就是猛虎连?”
“看着也不怎么样嘛,一群软脚虾。”
正在训练的战士们一听这话,火气顿时上来了。
但碍于纪律,没人敢动。
霍战走了过去。
“我是连长霍战。”
霍战伸出手。
雷子却没接,只是懒洋洋地敬了个礼。
“报告,我是雷振东。”
“听说霍连长身手不错,有机会切磋切磋?”
这挑衅的味道,隔着二里地都能闻到。
霍战眯了眯眼。
他还没说话。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
“爸爸,这个叔叔长得好丑哦,像个大猩猩。”
雷子一愣,低头一看。
只见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小丫头,正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剪刀和纸,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正是糯糯。
雷子眉头一皱。
“哪来的野孩子?”
“军营重地,怎么还有断奶没的奶娃娃?”
他转头看向霍战,语气更加嘲讽。
“霍连长,你们这是开托儿所呢?”
“带着个拖油瓶,还能打仗?”
“我看你们猛虎连,改名叫保姆连算了!”
这话一出。
全连战士的脸色都变了。
说他们可以。
说糯糯?
那是找死!
赵建国刚想上去理论。
霍战却拦住了他。
霍战看着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能不能打仗,不是靠嘴说的。”
“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就练练?”
“求之不得!”
雷子把袖子一撸,露出一身腱子肉。
“不过,跟霍连长打没意思。”
“咱们玩点新鲜的。”
雷子指了指糯糯。
“这小孩既然在军营里,那也是兵吧?”
“我就站在这儿不动,让她随便攻击。”
“只要能让我挪动半步,就算我输!”
“要是她做不到,就趁早把这拖油瓶送走!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全场哗然。
这太欺负人了!
一个格斗冠军,跟一个五岁孩子叫板?
霍战刚要发火。
糯糯却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把手里的大剪刀插回腰包里。
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巴掌大的小纸人。
那是她刚才闲着无聊剪的。
“好呀。”
糯糯笑眯眯地走到雷子面前。
她太矮了,只到雷子的大腿根。
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满脸不屑。
“小屁孩,别说我不让你,来吧,是用牙咬还是用指甲挠?”
糯糯摇摇头。
“我不咬人,那是小狗才干的事。”
“叔叔,你背后有灰,我帮你拍拍。”
说完。
糯糯踮起脚尖。
也没见她怎么用力。
就是轻轻地在雷子的大腿后面拍了一下。
顺手。
把那个巴掌大的小纸人,贴在了雷子的裤子上。
“好啦。”
糯糯拍完手,退后两步。
“叔叔,你可以动了。”
雷子愣住了。
“这就完了?”
“你是在给我挠痒痒吗?”
他哈哈大笑,刚想抬腿往前走两步,展示一下自己的威风。
突然。
他的右腿猛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
左腿也不受控制地往外一踢。
“嗯?”
雷子脸色一变。
他想把腿收回来。
可是,那两条腿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
竟然开始按照某种诡异的节奏,一扭一扭地动了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雷子惊恐地发现。
不仅是腿。
他的腰,他的胳膊,甚至他的脖子。
都开始跟着那个节奏晃动。
左手拿着并不存在的手绢,往上一抛。
右手叉腰,屁股往左一撅。
左脚往前一踢,右脚往后一撤。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虽然没有音乐。
但所有人的脑海里,都自动补全了BGM。
这特么是……
大秧歌?!
“卧槽!雷子在跳秧歌?!”
“这姿势!这身段!比村口的王大妈还标准啊!”
战士们实在是憋不住了。
“噗嗤!”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
紧接着。
整个训练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这就是格斗冠军的绝活吗?”
“这舞姿,太妖娆了!”
雷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拼命想停下来。
可是那个贴在他屁股后面的小纸人,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那是“牵丝戏”的符咒。
专门用来控制纸人动作的。
现在,雷子就是那个大号的纸人。
“停下!给我停下!”
雷子怒吼着,额头上青筋暴起。
但他嘴上喊着停,身体却很诚实。
甚至还加上了转圈和兰花指。
一个一米九的壮汉。
满脸横肉。
在那儿扭得像条发了情的蟒蛇。
这画面,简直辣眼睛。
霍战站在一边,肩膀抖得跟筛糠一样。
他是个受过专业训练的特种兵。
一般不会笑。
除非忍不住。
“咳咳……”
霍战强行板着脸,走到糯糯身边。
“糯糯,这是……”
糯糯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
“这是给叔叔松松筋骨呀。”
“我看他火气太大,跳跳舞,败败火。”
雷子在那儿跳了足足半个小时。
从《最炫民族风》跳到了《小苹果》。
最后累得口吐白沫,两腿发软。
“扑通”一声。
跪在了地上。
那个小纸人的灵力终于耗尽,化作灰烬飘落。
雷子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像是被拆散了架一样。
他抬起头,惊恐地看着那个站在霍战身边的小奶娃。
这哪里是拖油瓶?
这特么是妖孽啊!
“服……服了……”
雷子声音颤抖。
“我服了……”
糯糯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
剥开糖纸,塞进雷子嘴里。
“叔叔跳得真好看。”
“下次还要跳给糯糯看哦。”
雷子含着糖,眼泪都要下来了。
这糖。
真苦啊。
从那天起。
猛虎连多了一个传说。
新来的兵王雷子,见谁都横。
唯独见了糯糯。
那是毕恭毕敬,立正敬礼。
甚至还主动申请给糯糯洗衣服。
没办法。
他是真怕这小祖宗再给他整一段“广场舞”。
那可是会社死的!